这时,异能者顾沉带着剩下的三人率先到达山洞里,四人眼里满是恍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将隧道前的碎石清理出来了一部分,就跟一只粉色的幽灵对上了眼。
双方都错愕一瞬,随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粉色幽灵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给拽到一边,紧接着笑眯眯的江鹤出现在原地。
之后四人因为太过震惊,都有些记不得江鹤说的话了,依稀只记得江鹤先是问他们隧道口有无二次倒塌的情况,外面的人离隧道口有多远。
在得知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后,江鹤笑眯眯地对着他们说了一声辛苦了,然后请他们到旁边等等,剩下的事他们来,等到将家门口扫干净了再请几人进来做客。
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一阵狂风大作后,碎石被吹出了几米远。
在漫长的愣怔后,还是有个小伙子在隧道口向他们四人招手,热情地邀请几人进去坐坐,他们才一脸恍然地走了进去。
火光照应在四人的脸上,手上倏地多了几样东西,大家低头一看,是饮料和烤串。
“那边,那边有位置,去那边。”有人看他们四个干站着,一幅局促的样子,高声吼了一嗓子,被指着的那个篝火旁瞬间有人热情地招手,让他们几人过来。
四人就像迷路的小羊羔般,别人指哪他们就走向哪,一路上孩童的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还混杂着大人吹牛声的声音以及天南海北的闲聊声。
“对五!”
“四个六,炸弹!”
“哎哎哎,不对,我刚刚出了三个六你哪来的四个六,你出老千!拖下去拖下去,把他的吃的给收缴了,进献给大人!”
其中还夹杂着打牌的呦呵声,一切都是这么的热闹和有烟火气。
等到了地方,四人手里已经端着烤串、肉夹馍、啤酒甚至还有一牙西瓜。
回过神来的四人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报纸上,面前是燃得高高的篝火,山洞里凉快无比,完全没有夏天的燥热。
顾沉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山洞的角落里放着几个粉色风扇,此刻正呼呼地吹着风,风扇旁还有一座笼子,里面乌漆嘛黑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他犹豫几秒,还是没忍住问出声道,“为什么这里没电还能用风扇?”
其他三个队友也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诧异地看着那粉色风扇。
一旁斗地主的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呼呼作响的风扇,一幅你们少见多怪、真是土包子的表情道,“是那位大人的异宠变出来的,那可是S级异宠,牛逼的很!”
说到这个,男人似乎是来了劲,手里的牌也不打了,一脸兴奋道,“当然,那位大人更是厉害,就那火车,看到了没,就是那大人单手弄停的,贼拉牛逼!”
顺着男人指得方向,顾沉几人看到了侧翻的火车,几人脸色一变,有的已经倏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侧翻这么严重,你们居然还活着???”
这话一出,场面倏地一静,不管是打牌的,打麻将的,聊天的,玩游戏的还是吃小吃的,此刻都齐刷刷抬头看向站起来的那人。
有人将烤串咽了下去,同样不可置信道,“难道我们一定要死???”
天哪,他们是做了什么孽,活都不能活了?
一时间大家都目光谴责地看向说错话的男人。
后者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有些没想到。”
“害,不怪你,其实我也没想到。”吃烤串的那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向时漾道,“是那位大人救的我们,不然这会你也见不到我们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那位大人。”其他人赞同的点点头,要是没有那位大人,他们只能在地府打牌了。
顾沉几人顺着大家的目光扭头,看到了坐在首位的那位粉发少年。
后者左手拿着一只烤鸡,旁边还有一个风扇在不停地冲着烤鸡吹风,右手一大瓶可乐。
时漾单手举起可乐,将瓶口对准嘴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可乐瓶以飞快的速度见了底。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众人纷纷捧场道,“好!”
“大人海量!”
“好饮量!我等甘拜下风啊大人!”
时漾努力抑制着上翘的嘴角,头顶地一根呆毛都激动地翘了起来。
江鹤看着有些飘飘然的时漾,笑眯眯开口道,“烤鸡可以吃了。”
上一秒还被夸得有些找不着北的时漾立刻回过神来,对准烤鸡就是“嗷呜”一口,将整个鸡全部吞了下去。
伴随着“咯嘣”“咯嘣”咀嚼食物的声音响起,时漾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兴奋地眯起眼,享受着美食在嘴里尽情绽放的感觉。
刚站起身准备跟时漾搭话的顾沉一屁股坐了下来,倏地转头,眼珠子瞪得老大,他将手举起来挡住自己时态的表情,才僵硬地咽了咽口水,看向同样震惊无比的三位队友。
“你,你们有谁知道这位是哪来的吗,师从何方啊?”顾沉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三个队友则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看向前方。
顾沉眉头一皱,重重咳嗽了一声,三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其中一人神情恍惚道,“队,队长,可能是从异种堆里来的吧,师父应该也是异种……”
“是啊……”有人精神恍惚道,“不然怎么能将塑料瓶也给吞下去呢。”
“这也太惊悚了,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惊悚的一幕,我怀疑我没睡醒。”第三人喃喃自语道。
顾沉:?
什么东西?塑什么瓶?
人言否?
一向不苟言笑的顾沉此刻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现,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后,他鼓起勇气扭头看向时漾。
第46章 凭什么和大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原本被粉色少年抱在怀里的大型可乐瓶已经消失不见,对方腮帮子也鼓了起来,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而一旁江鹤的手里却拿着半截瓶底,边缘处有着如同猛兽留下来的齿痕,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江鹤沉默一瞬,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低头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仅剩下半截的瓶底。
“咯吱——”
“咯吱——”
橘色的火焰照应在江鹤洁白如玉的侧脸上,湿巾与瓶底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认真的姿态,这正经的模样,如果让不知情的人来看,一定是认为江鹤在擦拭一件上好的玉器。
可要是以这幅姿态来擦拭半截破损的瓶底,那委实是有些诡异了。
陈寒一感觉师父好像疯了,他僵硬地咽了咽吐沫,感觉师父这会像被久了之后出现刻板反应、精神濒临崩溃的动物。
不过也是,让一个对饮食格外讲究,平时只有两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人。
亲眼目睹有人连塑料都吃,而他自己想尽办法却阻止不了,确实很容易精神崩溃。
苏梨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江鹤,在对方擦着瓶子的手上停顿一秒后,才看向时漾,发现后者正好奇地歪着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江鹤。
于是苏梨懂了,她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手掌般大小的笔记本,用铅笔在顶端一笔一划地写下:大人身边第一宠臣观察实录。
随后认认真真在实录下写上了第一条:只要用湿巾擦拭塑料瓶,就能获得大人专注的眼神(不确定是不是特定对象生效)
不过苏梨还是打算之后有机会试一试,毕竟实践出真知,任何没有经过实践的经验都是假大空。
时漾对这一切全然无知,他正兴致勃勃地一边咀嚼着塑料瓶,听着嘴里“嘎嘣”“嘎嘣”的响声,感受着这种大脑和口腔一起共振的感觉。
这一切都被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的顾沉收进了眼里,他僵硬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他和江鹤都是从中心城出来的,他们是当年报考监察官的同一批学员,那时候的江鹤年轻气盛,比现在要张扬的多,连教官都敢正面硬刚,更别说其他人了。
顾沉从来没有见过江鹤给人擦过东西,一般都是江鹤逼迫其他人给他擦,委实是有点倒反天罡。
他有充分的证据怀疑,江鹤是因为当年和公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导致精神和身体方面遭受了双重打击,以至于现在精神错乱,崩溃了。
一时间众人各怀鬼胎,只有时漾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鹤,他嘴里的塑料已经全咽下去了,视线慢慢从对方脸上转移到手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江鹤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一块白色湿巾,随着手指用力,骨节微微凸起,淡青色的血管也随之显露出来。
江鹤抬起眼,墨色的眸子好像盛着一湾月色,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道,“下次擦一擦再吃,好不好。”
说话间,江鹤将剩下的半瓶饮料瓶递给了时漾。
时漾似乎是对江鹤的话有些纠结,但看着这些能让他大脑和口腔发生共鸣的小零食,他停顿一秒,只当做没听见江鹤说的话。
之后时漾在顾沉惊悚的眼神,倏地张开嘴,一下子塞进嘴里,伴随着“咔滋”“咔滋”作响的恐怖声音,饮料瓶含恨西去。
顾沉像生锈的老旧机器人般,一寸一寸地僵硬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鹤亲自给人擦饮料瓶的惊悚还让他回不过神,粉发少年连塑料都吃的举动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身边的队友也是和顾沉如出一辙的表情,不过三人已经看过了时漾吃塑料瓶、还是一次性吃一大口的震撼场面。
现在震惊的是江鹤的举动。
江鹤在秦北省很出名,虽然他和前公会闹得很不愉快,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远超于A级异能者的平均水平,在A级中属于拔尖的那一波。
虽然江鹤看着脾气好、平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很好说话。
但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真得罪了江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
没人想到,江鹤有一天居然也能好声好气的给人擦饮料瓶,还笑眯眯地用一副商量的口吻,问对方下次擦一擦再吃好不好。
太可怕了。
身后的三人沉默良久,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只当没看到这让人惊悚的一幕。
顾沉沉默一瞬,突然看向一旁还在打牌的乘客,低声询问道,“额,那个,你好,我想问问你,刚刚你说的那位大人……”
原本因为被打扰到而面露不耐烦的男人听到关键词,牌也不打了,不耐烦也消失了,一脸激动地抓住顾沉,仿佛后者是他的亲兄弟般,热情道,“哎呀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是被大人率先救出来的那批,我和大人熟的很,我们熟的很,感情比其他人好!”
一旁的乘客听到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嘴上纷纷不客气道。
“你别信他说的,我才是被大人第一批救出来的。”
“你们都不是,只有我才是。”列车长慢悠悠开口道,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可乐。
顾沉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列车长,干脆起身走到对方身边,半蹲下来,礼貌地询问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列车长也不废话,和周围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时漾如何以一己之力扯住了即将撞上碎石的火车。
又是如何将车厢顶部划开,把大家一个一个全救了出来的光荣事迹一五一十全说了个遍。
有的人被救出来的迟,这会听到事情发生的全貌,顿时发出惊叹声,无一不感叹时漾的厉害以及他们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