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遇上大人了,这要是其他人,哪会有人这么好心救咱们啊。”
“你这话说的,其他人就算有这个好心,也没这个实力啊。”
“你说的也是啊,那你说,大人是不是高低也是个S级异能者。”说这话的男人瞅了瞅四周,才一脸神秘兮兮道。
后者轻啧出声,皱起眉,摆出一幅思索的样子,周围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人才突然开口道,“我感觉像SSS级。”
“你这就是放屁了,最高才是S级。”
“那大人的真实实力就是有SSS级啊,你们觉得呢,有哪个S级异能者能这么牛,你们见过吗?”男人摊开手,环视一圈周围。
其他人老实地摇摇头,他们连异能者也没见过几个,更别说S级异能者了。
顾沉看得不到其他有用的消息,便又起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他刚想坐下,余光瞥到一处东西,倏地让他顿住。
顾沉的瞳孔急速缩小,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涩然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笼子里有东西在动?”
“什么笼子?”队员下意识询问道。
几人齐刷刷扭头顺着顾沉的视线看去,发现在角落的风扇旁边有个狗笼子,因为光线原因,只能看到笼子底部漆黑一片,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突然。
一丝黑色的粘液从间隙溜出来一点,化成人手,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挥舞着手,又倏地变成“SOS”的求救符号。
四人:……?!
“卧槽,这是什么啊?”有人惊愕出声,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幅被吓得回不过神的样子。
一旁的人听到他说的话,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牌面上强行挪开,顺着视线扭头看去,顿时一脸“大惊小怪”的神色道,“害,还能是啥,异种啊,听说至少是个A级。”
顾沉:?
他下意识起身做出防御的姿态,黄色的异能光芒聚拢在掌心,警惕地看着那朝他们挥舞的黑色字母。
后者在看到他的异能光芒时,停顿一秒,顿时摇得更欢了,整个字母都激动地颤抖起来,仿佛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迟钝如顾沉,都从其中看见了迫切感和激动之情。
“这是什么异种?”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一脸警惕的看向那个粉色牢笼。
出任务前大家都对这次异种做了详细全面的了解,对于异种的一些基础特征自然是一清二楚,而且在来这之前,几人也去过一些建筑倒塌的事故现场,自然亲自见过残留的异种形态。
但不论是亲眼所见还是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次异种的形态不都是黑色雾气吗?
怎么会是粘液形态,甚至还有自主意识,能摆出求救信号。
顾沉面色倏地一变,跟周围的几个队员互相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在众人心里浮现。
这异种怕是已经完成了进化。
虽然此刻异种只剩下了一点,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控制牢笼,但几人心中的警惕并没有放松多少。
心里也浮现出对那个粉发少年和江鹤的敬佩之意。
顾沉将手里剩下的食物随手塞进一旁乘客的手里,不顾后者诧异的眼神,大步流星地走向牢笼。
他身后的几个队友也纷纷跟上前,皆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这一幕太过显眼,时漾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眨了眨眼,看着几人齐刷刷往牢笼边走去,突然一脸紧张地看向江鹤:“他们不会是想跟我抢吃的吧!”
这是他好不容易剩下,打算拿回去让强哥给他烤的食材啊,不能被人抢走了。
心里这么想着,时漾已经站起了身,不等江鹤回答便急匆匆往狗笼子那边赶去。
吃的正兴奋的拟态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把将手里剩下的食物塞到陈寒一嘴里,怒气冲冲地跟上了主人的步伐。
大胆,谁敢跟它主人抢食物,不要命了吗!
走到笼子近前的顾沉等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这异种的全貌。
黑色的、犹如沥青般的粘液,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缩在笼子一角,身体上布满了无法恢复的坑坑洼洼状伤口,这一切都告诉顾沉几人,这个异种之前遭遇了非同寻常的折磨。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沉等人身上的异能者气息,粘液又舞动起来,变成一个黑色的、只有人小腿那么高的小泥人,双手把住栏杆,冲着几人发出哀痛又可怜的祈求声。
像是在祈求几人救他出去。
看着泥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哀求和恐慌,四人齐齐一默,突然有些好奇这个异种之前遭遇了什么。
“你们在干嘛?”一旁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
顾沉扭头一看,是那个粉头发的少年。
少年的瞳孔里浮着细碎的光,他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某种矜贵的兽类,前来巡视属于他的猎物。
顾沉呆愣一瞬,回过神来后不自觉后退两步,略带不好意思道,“抱,抱歉。”
“这异种是你抓到的吗?”
顾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时漾重重一点头,“这是我的。”
他一脸认真地强调道。
这时候顾沉才意识到他没有做自我介绍,他脸上流露出歉意,“抱歉,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第一大队大队长顾沉,目前是A级五阶异能者,很高兴认识你。”
时漾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还在判断来人是不是跟他抢食物的。
这时江鹤也走了过来,他跟顾沉对上眼,后者礼貌地朝他一点头,江鹤笑了笑也当打招呼,随后便在时漾身边轻声道,“小时漾,他不是来跟你抢吃的。”
听到这话的拟态猛地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悬在半空,愤怒的表情猛地一滞,整只异种显得有几分尴尬和无措。
时漾心下当即一松。
江鹤拽住时漾的手腕,把对方拉到一边,对上时漾疑惑的眼神,江鹤又抬眼看了看顾沉等人。
确定几人听不到并且看不到自己的嘴型后,江鹤才侧过头,低声道,“等会要是有其他人问你一些问题,你不想回答或是回答不上来的都可以不用说,我会帮你说的。”
时漾扭过头,对上了江鹤的眼睛,看着后者眼神里的认真,时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隧道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看去,领头的是一个头上蒙着纱布,脸上布满灰尘的中年男人。
是局长王卫东。
顾沉朝着江鹤点了点头,便带着其他三人往王卫东的方向走去。
他们赶到王卫东身边,小声将刚刚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明,在听到是时漾独自捉住了那只异种后,王卫东倏地抬起,对上了顾沉认真的眼神。
王卫东停顿几秒,才朝着顾沉点了点头,他迈步走进隧道里,看着隧道里热闹的场景,王卫东有几分恍惚。
虽然能在外面看到隧道内的场景,但真的走进隧道,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还是让人有些错愕。
王卫东感觉自己不是来慰问灾后幸存者的,而是在下班的时候误入了一条美食街。
一旁打牌吆喝的声音不绝于耳,街头小吃的响起也钻入鼻腔。
有人看见了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又自顾自地打着牌,在这里似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即使知道了,想必也不会在乎。
有人从火堆里刨出来了几十颗烤的外焦里嫩的土豆,放进竹筐里,捧着竹筐就往时漾那边而且,路过王卫东时不客气道,“哎,让让让让,别挡着路,往旁边靠靠。”
王卫东下意识侧了侧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者便急匆匆抱着竹筐跑了。
“哎,晾凉了再给大人!”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知道知道!”
同行的人都悄悄注意着局长的神情,有人上前几步,想告诉大家他的身份,却被王卫东拦住,后者朝他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窘迫或是不受重视的气愤。
“妈呀,你娘家侄子咋这样,这不纯纯混子一个吗?”附近的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妇人一脸啧啧的表情,嘴里的瓜子还在磕个不停。
“可不啊,他爸妈后悔的不行,怀疑祖坟出了问题,年前年后都找了不少人去看,估计今年就要准备迁坟了吧。”一旁的妇人同样手不停地往嘴里送着瓜子,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语速。
王卫东低下头,看到了在说八卦的两人,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去,犹豫了一秒,将拿着瓜子的手伸了出来,客套道,“你也来点?”
王卫东笑了笑,还真从对方手心取了几粒瓜子,蓝衣妇女面上露出惊讶,似乎是也没想到王卫东会有这样的动作。
但不得不说,这样子的距离还真拉近了不少。
一旁假装不在意,实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其他乘客们也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诧异。
毕竟没人是傻子,大家都知道这位肯定是个大人物,之所以一进来没人主动搭理他,也是因为大家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那位大人救的,那他们最应该尊敬的人就得是那位大人。
不然甭管来得是谁,因为身份地位高就能获得和大人一样的待遇,那大人费劲巴力的救他们算什么?
不行,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便出现了开始的那一幕,虽然大家没有明着商量,但都默契地选择了不理王卫东,像没看见这群人一样,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江鹤低头笑了笑,有些没想到大家会给王卫东一个下马威,真是——
太可爱了。
江鹤脸上还维持着笑容,眼里却目无波澜,他低下头,头发将眉眼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江鹤食指轻轻点了点膝盖,在心中嗤笑一声。
是啊,就凭着职位高就能赢得大家尊重的话,那他的小时漾那么辛苦地把车厢一个个打开,又把人一个个救出来算什么。
王卫东像是没感觉到周围奇怪的氛围,自来熟地蹲下身,热情地询问着刚刚给他瓜子的妇女道,“大姐,你是哪里人啊,是竹清市本地人吗?”
说话间,王卫东还用指甲盖认认真真剥开了一粒瓜子,往嘴里送去。
原本妇女还在担心王卫东会问出什么不利于大人的问题,听到只是这话后,蓝衣妇女松了口气,神情也自然了不少,“害,不是的,我哪是竹清市本地人啊,我家在三十年前被异种给灭城了,我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后户口迁到了江水市,这次是去竹清市找工作的。”
“我倒是一直在江水市生活,也想去竹清市落户,但条件太高了,达不到啊。”一旁的妇人也开口道。
王卫东脸上当即露出歉意,“抱歉抱歉,说到您的伤心事了,是我不好。”
蓝衣妇女摆了摆手,一脸不是啥大事的表情,“都过去三十年了,早都忘了,连爹妈长啥样都忘了。”
一旁的同伴闻言有些唏嘘,“哎,大妹子,我,我都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妇人给利落打断,“快别说了,这次也一样,差点就没了,咱能活下来全靠这位大人啊。”
“噢?是哪位?”王卫东饶有兴致地询问道,他攥着瓜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妇人下意识扭头看向时漾,对着时漾热情地挥了挥手,才道,“就那位大人啊,粉头发的,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这话一出,全场倏地一静,无论是打牌的、聊天的、还是吃小吃的,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向王卫东,等着对方的后续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