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房门被飞快地打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只剩下苏梨和陈寒一两个人。
苏梨愣愣地眨了眨眼,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扭过头,看向陈寒一。
后者也同样是一脸茫然。
二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苏梨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寒一哥,大人之前出门的时候,也会这么正式地告知我们吗?”
陈寒一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前辈通常是直接消失,从来不会说理由。”
而且……今天天气真好这种理由,出现在前辈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种肯定有鬼的默契在两人的眼神交汇中达成。
但……鬼在哪里?
门外。
时漾一把将恐龙连体帽睡衣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宽大的帽檐下只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
他和拟态小狗极其默契地贴着墙面,踮着脚尖,像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猫猫祟祟地朝着安全通道移动。
拟态小狗甚至运用了它的能力,将自身的毛色变得暗淡了一点,跟身后的墙体融为一体。
一路上,一人一宠高度警惕,左看看右看看,竖着耳朵监听着任何风吹草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飞快地钻入了安全通道内。
安全通道内没有窗户,光线昏暗。
拟态小狗变出一座落地灯,瞬间照亮了楼梯内的全貌。
一张干净整洁的桌布平整地铺在地上。
桌布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和小食。
水晶虾饺、榴莲蛋糕、糯米滋、毛血旺、麻辣烫等应有尽有,甚至还冒着热气。
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时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直摇尾巴,激动地不行。
就在这时,桌布旁边一条森白的骨鞭悄无声息地竖立起来。
看到期待的身影出现,骨鞭瞬间激动起来,尾巴朝着一人一宠摇晃个不停,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催促他们快点吃美食。
而另一个房间里。
纪年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手上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冰可乐,转身从厨房里出来。
今天为了犒劳自己,他特意点了几家超级好吃的餐厅外卖。
然而,就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口哨声戛然而止。
纪年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闭上眼,又倏地睁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原本应该摆满美食的餐桌,此刻却空空如也,干净得连个盘子都没给他剩下。
纪年顿时傻眼了,他端着那杯冰可乐,愣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卧槽?!老子那么大一桌外卖呢?!谁?!是谁偷了我的饭?!!!”他的咆哮声响彻天际,悲怆又凄凉。
第68章 是它食地魇衷心效忠的主人啊!
凛河省,高运区高速公路上。
夜色渐深,太阳早已从西山落下。
一辆黑色轿车急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透过车窗传出来,飘散在呼啸的风中。
车内,孙和安额头冒着冷汗,不断地抬眼看着后视镜,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注意前方的道路,一边急急地问道,“乐乐怎么还在哭?是不是晕车了?”
后视镜里倒映出后排的情景。
一个年轻女人正满脸焦急地抱着手中的襁褓,那里面是个看起来只有一岁的婴儿,正哭闹不止,脸憋得通红,女人手足无措地哄着,无论是轻拍襁褓,还是嘴里哼着助眠的儿歌,都无济于事。
听到丈夫说的话,王晓云欲哭无泪地抬头,看着在前面开车的丈夫,“乐乐以前也不晕车啊。”
疲惫和无力感笼罩着她。
话毕,王晓云又急急地低下头,手掌轻轻拍在襁褓上,脸上满是憔悴。
说来也怪,他们家乐乐平日里最是安静,甚至刚出生的时候,也安静得出奇,还是医生猛拍了脚心好几下,这孩子才给面子的哭了两声。
他们夫妻二人这次是带着孩子去隔壁市看家里的老人,去的时候也不见孩子这么哭啊,怎么回来一上高速,孩子就开始哭闹不止,到现在哭声越来越大,几乎可以用“声嘶力竭”四个字来形容了。
听着车里回荡不止的孩子哭闹声。
孙和安也急得不行,额头已经沁满了汗珠,他害怕再这样哭闹下去,安安的嗓子怕是会哭坏,毕竟孩子年纪还小,经不住这么大动静的哭嚎。
但碍于现在是高速公路,他也不能随便停车,孙和安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急切道,“孩子是不是饿了,热水瓶里还有热水吗?你快看看,给孩子喂点水。”
王晓云拿起一旁的保温水壶晃了晃,脸上也带出焦急之色,“没有了,上高速之前就喝完了。”
孙和安听到这话顿时更是急切。
他抬眼,看到前面不远处摆放着还有两千米就到休息区的牌子,眼前一亮,惊喜道,“前面就有休息区,我们去休息区休息一会,我估计孩子是饿了,到时候找工作人员要点热水,给他泡些奶粉喝。”
听到这话,原本还焦头烂额的王晓云眼睛也亮起,忙不迭地点着头,“好好,你快点啊老孙。”
这孩子平时不闹还好,一闹,他们俩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孙和安握紧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车外护栏旁的树影飞速闪过,不一会,休息区的牌子就显现了出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往左一打,车速慢了下来,驶进休息区。
然而,就在车子驶入休息区的同一时间,孩子的哭声陡然拔高了不止一个度,几乎变了调。
在襁褓里的乐乐声音中满是惊恐和不安,两只小手都从襁褓中挣扎了出来,不断挥舞着,甚至都打了一旁王晓云的脸。
王晓云下意识惊呼出声,看着挣扎不止的孩子,大脑空白一瞬,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孙和安也顾不上其他,将车子勉强停稳后就立刻拉开车门,几乎是从驾驶座窜了出去,马不停蹄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强劲有力的冷风瞬间灌进车厢。
孙和安从妻子怀里抱过哭闹不止的孩子,看着王晓云手忙脚乱提起装着孩子吃喝用度东西的包下了车,一把将门关上,一边拽着妻子的手腕就往休息区商店走去,同时还不忘提醒她,“晚上风大,你快把帽子给带上。”
“噢噢,好。”王晓云将外套帽子戴在头上。
现在是晚上快九点钟,北方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极大,夫妻二人只穿着一件冲锋衣。
寒风宛如裹挟着刀子一样砸在夫妻二人脸上,似乎是被呼啸的风声给吓到了,怀里的乐乐渐渐停止了哭泣。
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孙和安抓着妻子的那只手放开,改为两个手都抱住孩子,抬了抬胳膊,示意妻子挽着自己的胳膊,二人往那挂着“高新区服务超市”的超市台阶走去。
一进商店,寒风才被大门给阻住,暖意扑面而来,二人瞬间喟叹了一声。
孙和安抬眼看向收银处,却发现原本应该站着收银员的柜台,此刻却空空如也。
孙和安一愣,视线下移,看到了柜台上抽出来的半截抽屉,还有几张纸币散落在周围。
王晓云刚想问出嘴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她扭头,跟丈夫对上了眼,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王晓云又扭头看了看这超市,竟然发现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外,这偌大的超市里再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王晓云眼皮一跳,但还是出于礼貌,询问道,“您好,有人吗?能给我们一点热水吗?”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下去的孩子再次爆发出哭声,这一次的哭声远远比之前更为凄厉和尖锐,一声接着一声,几乎喘不上气。
孙和安夫妻二人被吓了一跳,又开始手忙脚乱哄起孩子来。
“乖,乐乐乖。”
“哎呦小祖宗,怎么又哭了。”王晓云隐隐有些崩溃。
偌大的超市里只有孩子的哭闹声在回响,连绵不绝,夹杂着夫妻二人慌乱的低哄声,显得诡异得渗人。
手上还在不停轻拍孩子的孙和安,眼皮突然开始跳动起来,连带着半张脸都隐隐有些抽搐。
“噗通,噗通。”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不停地撞击着肋骨,孙和安轻拍着孩子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直直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觉。
不对。
他一把拽着妻子的手,二话不说就冲向超市门口。
“啊—”
王晓云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她手中提着的包掉在地上,王晓云甚至都没及看一眼,就被丈夫大力拽着往前跑。
“砰——!!!”
那两扇玻璃门却倏地合上,在寂静的室内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般,猛地将卷帘门拉下。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
室外的昏暗夜色被彻底隔绝,夫妻二人像是误入陷阱的小动物般,被死死关在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牢笼中。
王晓云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将到嘴边的惊呼声给咽了下去,身体抑制不住地发出颤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感,目光惊悚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噗通,噗通。”
怀里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哭声也戛然而止,一时间空气里只有夫妻二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疯狂跳动的声响。
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响起,孙和安将妻子拉到自己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他的鼻尖和额头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惨白的白炽灯从上方打下来,照出他和妻子那张如出一辙的惨白面容。
“报警,快。”孙和安微微侧头,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同时眼睛却一秒也不敢眨动,死死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期盼着能找到一条能出去的路。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婴儿的哭声。
但却不是从襁褓中传来的,而是从超市深处,幽幽传来。
那哭声忽而飘远,又忽而靠近。
苏晓云颤抖地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输入报警电话,就被屏幕上方无信号三个字给砸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