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霍秩是双胞胎,霍秩被楼晏检查是Enigma,那他就不是残缺的Alpha。
而是Enigma。
赵序洲本想让苏缇找出来的。
现在,赵序洲看了眼苏缇被薄被捂湿的发丝,要是霍秩出来就好了。
蓦地,赵序洲摸烟的手一顿。
小缇为什么让他抽烟?真的是怀念楼晏吗?
赵序洲摸烟的手放了回去。
赵序洲侧眸,随意拿起布条往自己手腕上缠了编,躺在了苏缇身边,没有抱他,就这么合上了双眼。
两人之间开启了冷战。
赵序洲难得幼稚地跟苏缇计较,不主动跟苏缇开口说话。
苏缇性子安静,赵序洲又不缺苏缇吃喝,只是不说话而已。
苏缇就坐书桌前一封封写着信。
赵序洲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低头看自己凝合的手腕。
兴许他就是对的。
只要血流得够多,信息素就是足够的。
赵序洲掠过安静写信的苏缇,拿起手机转身进了院子里。
“对,我的血,有用吗?”赵序洲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含着微不可察的紧张。
楼晏在实验室摆弄着器材,挑选着最快的锋刃,“你的血流干差不多。”
失去腺体也是半条命,都一样。
赵序洲没什么可说,“嗯”了声,“我会带小缇回去。”
闻言,一直摆弄冰冷手术刀的楼晏,声音都轻跃起来,“宝贝要回来了。”
赵序洲正要挂断手机,预感般回头对上苏缇没什么情绪的小脸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赵序洲张了张口,就被苏缇打断。
“我不回去,”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用最乖的脸说着最任性的话,“大哥,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赵序洲攥紧了手机,眉心蹙起表示不赞同,声音有点哑,“小缇。”
苏缇眨了眨濡湿的睫毛,试图将里面的水汽吹走,“大哥,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把我带来,那就不要不问我的意愿把我带走。”
赵序洲缄默下来。
手机另一头的楼晏也没了声音。
楼晏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不舍地放下,苦恼地伸手捏起手术刀,朝着手术台上的赵烁走去。
赵烁被束缚带绑着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惊恐地看着楼晏犹如地狱罗刹向他走来。
赵烁后颈腺体被楼晏插上细管,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腺液,疼得他彻夜难眠。
“你的腺体成分很简单,我可以轻松地为它调配出与它匹配度100%的Alpha腺体,用它们做推理,”楼晏提起泛着寒光的手术刀,赵烁苍白的脸阵阵战栗,从他眼底依稀能看到恐惧。
下一秒,楼晏手起刀落,剜掉自己后颈的腺体。
楼晏左手不知道何时戴好了无菌手套,攥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腺体,嘴角荡起抹笑,“就能推断出和宝贝匹配度100%的我能不能救下宝贝。”
赵烁看着楼晏手里模糊的肉块,恶心地想吐。
楼晏转过身,将肉块放进他调制的特定溶液中,后颈一个血洞哗哗流淌着鲜血。
赵烁直接被吓晕过去。
楼晏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腺体在溶液里溶解,仿佛一丝疼痛都没有。
他的宝贝更偏心坏人,楼晏想。
苏缇打了两个喷嚏,本来就瘦弱的身形,蝶翼般的肩胛骨颤动,更显得伶仃。
赵序洲给苏缇拢了拢外套,眉心微蹙,他不明白如果烟是引出第二人格的东西,他好几天没抽烟,为什么霍秩还没有出现。
“天冷,回去吧。”赵序洲说着,搂着苏缇的臂弯收紧了些,想要为苏缇带去更多的热量。
苏缇伸手,懒懒地转动架子上的烤鱼,“大哥,再待一会儿。”
赵序洲不想答应,“天快黑了。”
远处积压的乌云,正在往这边赶。
苏缇抬手,拉出颈间的红绳,让赵序洲看银坠旁边发光的小玉珠,弯了弯唇角,“有光的。”
赵序洲看了眼,心口稠黏干涩,不大舒服。
赵序洲掩眸,“小缇有人爱。”
苏缇眼眸漾起涟漪,扭扭头,“大哥也有人爱。”
赵序洲薄唇紧绷,亲了亲苏缇白皙的额角,才道:“没有。”
苏缇眨了眨眼睛。
赵序洲开口,“父亲母亲更偏心霍秩,我学不会讨好他们,总是很呆板。霍秩很会讨父母开心,他也不喜欢我这个弟弟,总认为我抢占了他什么。”
赵序洲回忆着,“车从山路翻下来的时候,他拿我当垫背,我的头流了很多血,好在止住了。”
“父亲和母亲都没了气息,我和他就一直走,渴了喝河水,饿了吃果子,困了就在麦垛子上睡。”
赵序洲低头看向昏昏欲睡的苏缇,轻声道:“然后我们就碰到了你。”
“霍秩非要吃你的饭,”赵序洲拨了拨苏缇额前的发丝,深眸透出融融暖色,“你是真的乖,也肯给他吃。”
“有天你给楼晏喂饭,霍秩以为楼晏抢你的饭,冲上去就把楼晏打了。”赵序洲语气有点嫌弃,“他是真的坏。”
四周都很寂静,赵序洲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赵序洲瞳眸微闪,“他借了你的零花钱找人打电话救我们。”
“没想到,”赵序洲顿了下,“都是爷爷的人。”
哪怕聪明如霍秩都没想到。
赵序洲声音很沉,说不上讨不讨厌,“霍秩从小就聪明,看着母亲做实验就能学会很多东西,同样的聪明用到了别处,他发现了坤艾名下的医疗生产的抑制剂有问题。”
“父亲和母亲都是正直的人,父亲检举了霍守义。”赵序洲缓缓,不像是讲自己的事,“霍守义被激怒,杀害了我们一家四口。”
“我没人爱,”赵序洲神色很冷,“霍秩也不配爱。”
霍秩要是有心,他现在就应该出来。
霍秩是唯一能告诉自己,腺体长在哪里的人了。
Enigma的腺体能给通过他分化的Omega延长寿命。
赵序洲下意识拥紧怀里越来越瘦的苏缇。
“为什么不配?”苏缇仰着细软的小脸儿,认真讲道:“相爱没有配不配。”
苏缇给赵序洲指长命锁,“他喜欢咬我。”
苏缇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玉珠,“他听不懂我说话。”
苏缇最后摊开左手,让赵序洲看掌心的一点红痣,“他什么都好,只是被我骗了。”
苏缇还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不好。
赵序洲看向苏缇,苏缇对他说:“大哥,每个人都不是最好的。”
赵序洲注视了苏缇好一会儿,喉咙滚动了下,声音有点哑,“他骗了你。”
“可以原谅。”苏缇靠在赵序洲胸膛,嗅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不过要道歉,给我道歉,给小舅舅道歉。”
赵序洲摩挲苏缇胳膊的掌心收紧,“好。”
“大哥,鱼烤好了。”苏缇还赖在赵序洲怀里,娇气地一动不肯动。
赵序洲把烤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凉,苏缇听着赵序洲沉稳的心跳。
人把心挖出来就死了。
“大哥,我有点困了,”苏缇纤长的密睫巍巍合拢,说:“等我睡着了,就把我送到干妈那里吧。”
赵序洲应了声,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慌得赵序洲头疼。
赵序洲接通手机,那边楼晏雀跃的声音传来,“宝贝!舅舅有办法救你了!”
“你到舅舅的实验室来,”楼晏高兴道:“把舅舅手里的药剂拿走喝掉就好了。”
赵序洲心脏战栗地兴奋起来,他的小缇有救了。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电话那边玻璃摔砸的声音,刺得赵序洲脑仁疼起来。
手机最后一抹电流漾出的是,“宝贝,舅舅爱你。”
很满足的语气,像是临终遗言。
手机彻底没了声音。
赵序洲心脏预感不妙地重重跳动,想要赶紧抱着苏缇回家,好让苏缇赶快回燕都吃药。
可是赵序洲将将站起,剧烈的头痛,又让他踉跄地摔倒在地。
赵序洲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就像天上的月亮晃了晃去,为了躲避乌云的遮挡。
不一会儿,昏昏的赵序洲坐定,眼底流露出抹深戾。
哦,原来他是霍秩。
装了这么多年,快要把自己骗过去了。
霍秩捡起地上的被泥土沾上的烤鱼,撕下鱼腹最嫩的一块,放在苏缇嘴边。
“小宝,你让我给楼晏道歉,又听见了赵序洲对你说喜欢你。”霍秩给苏缇喂鱼肉的手指颤抖起来,目光清淡又执拗,“那我呢?我有什么呢?”
霍秩将苏缇不吃的鱼肉,连同上面沾的泥巴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