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出任何滋味。
没有苏缇给他分享的半碗饭好吃。
霍秩抱着安静“睡着”的苏缇,埋进苏缇柔软馥郁的脖颈,静谧的月光撒在他们二人身上。
好久,才传出霍秩泣不成声的嗓音,“小宝,你一点都不乖。”
“我恨你。”
霍秩就是十足十的自私,他恨苏缇让他这么痛苦,恨苏缇让他流泪。
恨苏缇是唯一一个原谅他的人,恨苏缇让他还没享受到被偏心的幸福就要面临失去的苦痛。
第125章 你要老婆不要?
一只泛着金光的大手轮廓圈住了微微蜷动手指的伶仃腕骨。
“系统先生,什么是恨?”苏缇看着昏厥过去,眼角依旧流着泪的霍秩,雪嫩的小脸儿泛起微不可察的迷茫,“是讨厌吗?”
系统也不知道,不过他看过太多次苏缇离去,那些人痛苦至极的神态,人在崩溃下,似乎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你该走了,”系统拨开苏缇柔腻细颈后的乌发,上面微小的隆起已经没有了。
那是霍秩紧急关头下分给苏缇的精神力,他怕房屋倒塌伤害到苏缇,为此昏迷了很久。
苏缇不应该分化成Omega的,它也没打算在这个小世界分给苏缇精神力,苏缇吸收总是很慢,而且不抹去苏缇的记忆,携带精神力的苏缇会被世界意识察觉。
没想到会出意外。
但也没那么意外,他们珍视苏缇大过自己。
“系统先生,”苏缇拽了拽那只金黄色没有温度的大手,指了指昏迷的霍秩,“可以消除他的记忆吗?”
系统没有完整的轮廓,莫名地,苏缇感觉系统在注视自己。
系统沉默了会儿,问道:“为什么?”
苏缇颦起秀丽的眉,不确定道:“好像失去有点痛苦。”
苏缇见过林淑佩得知自己不会分化成Omega的伤心。
霍秩因为他的聪明揭穿了霍守义失去了父母,又因为他的聪明通知了救援而失去了弟弟。
霍秩因为失去,甚至扭曲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赵序洲。
下意识恐惧做任何一点点坏事,生怕带来更大的代价,一直如履薄冰。
失去的后果比他想象得还要更严重一些。
苏缇抿抿唇,想要问什么,然而却没有张口。
系统知道苏缇想问什么,但是他没有选择主动回答苏缇。
失去确实是痛苦的,不管对于谁来讲。
除了苏缇。
苏缇感知情绪总是很淡,还总是后知后觉。
“系统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祁周冕、孟兰棹还有宁铉他们后来怎么样了?”苏缇抿着鲜软的唇线,清润眼眸显出一种执拗,“需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系统没想到苏缇真的会问出来。
系统缄默着,不知道如何回答苏缇。
人类总是为了感情要死要活,它也不理解,但是它知道要是把他们的遭遇告诉苏缇,苏缇恐怕很难接受。
苏缇学会了人类最大的缺点,多愁善感。
“如果我的精神力完全恢复,”系统斟酌道:“我可以把你送回之前的小世界,让你亲眼看看。”
苏缇下意识攥紧系统冷冰冰的手掌,他没有那么笨,他听出来了,或许他们过得不是很好。
起码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好。
因为霍秩还在流泪,哪怕处在昏迷的情况下。
“小猫不要操心主人的事,”系统泛着金光的大掌不熟练地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苏缇直直地盯着霍秩脸庞的泪水,闷声闷气道:“我不是小猫,我是乌鸦。”
总是带来坏事。
系统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爱得要死要活,不自觉困惑出声,“他们应该没有感情才对。”
“系统先生,你说什么?”苏缇没有听清。
“没有,”系统放下手,“不要封建迷信,乌鸦不是带来厄运的鸟儿。”
苏缇憋了憋,“系统先生,你也该学学文化知识,我这是通俗的比喻。”
系统没再说话,挥手,将淡黄色的金茫洒覆在霍秩身上。
苏缇应该不知道,随便剥夺人的记忆,恐怕不比失去好受多少。
那也是失去,他们忘却的失去。
人是靠记忆活着的,无论是好是坏。
苏缇总是天真残忍地做错误的决定。
不过没关系,它会践行苏缇的想法,它也没有多少感情,并不觉得苏缇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而且系统也想看看他们是有了感情,还是他们的感情只是由于苏缇而产生。
“走吧,去下个世界,”系统拉了下苏缇细软的手,带着苏缇远离霍秩,“下个世界…”
系统望着苏缇怏怏的小脸儿,顿了下,“不需要你做什么。”
系统想,它应该给工作勤勉的苏缇,放个假。
让苏缇轻松点。
顶多,它在那个世界多找一会儿。
苏缇纯稚的眉眼蕴起疑惑,“系统先生,不需要我帮忙找外来者了吗?”
“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系统先生找到了吗?”苏缇追问。
“你之前话没什么多,”系统说完,回复了苏缇,“找到了,我还要留在这个世界处理,下个世界你先去。”
苏缇点点头,转头回望了眼霍秩,收回视线抿唇道:“系统先生,我们走吧。”
林淑佩接到楼院士的电话,她是楼晏世上唯一的亲人,让她来接办楼晏的葬礼。
林淑佩对楼晏没什么感情,但是父母收养过楼晏,两人短暂地做过姐弟,如果没有苏缇,大概楼晏杯市里接走后,他们两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林淑佩去了,找人安置了楼晏,又收整了楼晏的遗物。
楼晏临死前调配出治愈晚分化的Omega腺体发育不全的试剂,让他洗去了科研疯子的名头,重新成了受人尊重的科学家。
林淑佩没什么感觉,甚至隐隐憎恨楼晏为什么那么晚才研发出来。
“林总,这是楼晏先生保险箱里的信件,”女人抱着一大堆粉色的信封,“您看?”
林淑佩揉了揉额角,抬起下巴点了点茶几,“先放那儿,再找个箱子收起来,等楼晏下葬的时候烧给他。”
女人放下快抱不过来信件,应道:“好,我这就去找。”
林淑佩睁眼看了眼桌子上的信件仿佛成了粉色的海。
林淑佩模模糊糊记得,小缇和楼晏写信就是用的这种颜色的信纸。
林淑佩拿起信封的手有点抖,打开一封信。
苏缇和楼晏的信件,几乎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宝贝,舅舅想你。”
“舅舅,我也想你。”
……
这两句话基本支撑起十分之九的内容,两个人不嫌厌烦似的,一遍遍写着,一遍遍寄给对方。
林淑佩现在也跟看不够似的,反反复复拆着一封封信。
只有苏缇的“舅舅,我也想你。”
“舅舅,大哥不是坏人,欺负舅舅的是霍秩。还有我跟大哥出去旅游了,我不管妈妈了,她总是让我学跳舞,我躲她会儿,让她也不要跟我联系,我在跟妈妈闹别扭。还有就是帮我告诉妈妈,霍秩不是大哥,尽管他们长得有点像。”
要不是林淑佩总是找不到苏缇,走投无路地去拜苏缇的“干妈”,也不会看到赵序洲给她的小缇下葬。
清秀翠绿的竹子旁是一个小土包,里面埋着跟她相依为命的孩子。
林淑佩眼泪怔怔掉落下来,小心翼翼地摩挲信件,“小缇,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说,妈妈就会气得不理你,永远不会发现你死去?”
其实林淑佩也不知道。
她对苏缇的爱总是为你好,掌控、面子大于疼宠。
林淑佩也不知道,要是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小缇不在了,听到楼晏这么转告她,是不是真的会一辈子不理苏缇,一辈子不去探究,端着她母亲的骄傲,气苏缇是个白眼狼。
林淑佩想,她不是个好母亲。
孩子永远不应该成为打造她颜面的工具,而是需要她疼爱、放手、给他自由的人。
林淑佩自己收起了那些信,她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把这些信给楼晏。
这不仅是楼晏的遗物,还是苏缇的遗物。
林淑佩想私自留下这些信件,给自己一个念想。
电视里播报着,对楼晏博士行凶的嫌疑人赵烁被当场击毙,此外勾结坤艾集团,出售违规违法抑制剂的第一研究所所长正在抓捕中。
提鼎在坤艾的打压下逆风翻盘,提鼎买下了块荒地,不久后政府移建的高新技术产业区的选址定在那里的消息不胫而走。
提鼎股价飞涨,短短五年,霍秩就成了房地产赫赫有名的新鳄。
霍秩举办了庆功宴,许许多多的上流人士为他道喜。
霍秩举止有礼地感谢着每个过来同他敬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