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选择不需要多长时间。
阮亦书默认了齐母的话,他看得出齐母对齐屹的无情,他这也算是为齐屹脱困,帮了齐屹一把。
齐屹面无表情听完,指了指门口,“你们可以走了。”
赵素英抱起齐翩翩离开。
阮亦书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不合适,满脑子被梁清赐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充斥,是真心帮自己没有想那么多,还是本家觉得阮书仪经营的分支发展太快,想要打压?
阮亦书告诉齐屹,他会帮忙缴纳齐屹治疗费用,甚至没有如往常般看到祁周冕关心两句,就匆匆离开。
祁周冕还站在齐屹病房门口,侧头对着苏缇,莫名道:“你看到了吗?使用暴力的人跟野狗一样恶心,还没有好下场。”
苏缇听不出祁周冕在骂谁。
齐屹以为祁周冕是在骂自己,昨天打斗中,自己确实像疯子一样,可他现在没多余的心情计较。
祁周冕脑震荡轻度,没有并发症,三天就出了院。
苏缇不清楚是不是自己错题越来越多的原因,祁周冕又开始像以前那样盯着自己。
直勾勾的,漆黑的瞳眸没有情绪,仿佛里面盛放着冰冷的无机物。
总会让苏缇想到可怖的冷血动物,他不喜欢。
然而每次苏缇提出抗议,祁周冕总是用相同的借口。
他有病。
“我不想出来玩,很多错题我都没有改完。”苏缇不愿意道:“再玩我更考不上大学了。”
祁周冕根本不听苏缇的反对意见,“劳逸结合。”
祁周冕没把苏缇带去哪儿,只是郊区附近的动物园。
事实证明,苏缇对每种动物都充满好奇。
苏缇昂起头,指着园区的招牌辨认字,“雀?”
祁周冕点头,“孔雀园。”
这家动物园孔雀待在特定园区,不过都是散养的,一只只或踱步过栖息在枝头,姿态高傲凌燃。
没有一只小猫逃得过小鸟的吸引力。
祁周冕低头看着最初不乐意过来的苏缇,现在盈润的眸子都快黏在孔雀五彩缤纷的羽毛上了。
苏缇嘀咕,“我为什么只有三种颜色呢?”
“什么?”苏缇声音太小,祁周冕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
苏缇回神摇头,“没什么。”
祁周冕端详着苏缇过分漂亮的脸,乌发雪肤,两种颜色,还有一种是什么?
祁周冕视线落在苏缇的唇瓣上,殷红如血。
三种了。
孔雀园区出口需要穿过小路,沿途可以欣赏千姿百态的孔雀。
苏缇恋恋不舍,越走越慢。
孔雀不是什么安分观赏物,它们会飞。
一只白色孔雀堪堪从苏缇头顶掠过,惊得苏缇倒退几步,撞到身后祁周冕的胸膛。
苏缇耳畔传来祁周冕霎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苏缇转身询问,“你怎么了?”
祁周冕很少表露额外的神情,这次却难受地蹙起眉心,薄唇又溢出几点鲜血,“你撞到我下巴,我的牙齿把口腔磕破了。”
苏缇乖乖道歉,“对不起,很疼吗?”
祁周冕微微摇了摇头,神情还是不适地郁结着,“我闻不了血味,会导致我发病。”
苏缇见祁周冕唇边的血渍越来越多,应该是又发病了,“你的药呢?”
祁周冕闭了下眼缓解,气息虚虚弱了下去,“没带。”
那怎么办?
苏缇拽了拽祁周冕衣摆,对上祁周冕墨染的深眸,示意他低头。
祁周冕落眸,目光停在苏缇嫣红的唇瓣上,犹如开关,记忆中濡湿香软的触感重新袭来。
苏缇扬起娇嫩的小脸儿,清甜的香气逐渐逼近、覆盖。
祁周冕胸腔异常振动着,下颌不由得紧绷起来,顺着苏缇的意愿,低下头,与苏缇形状姣好唇瓣咫尺之遥,仿佛两人口中吐息都互相交织在一起。
“我还有,你先含一会儿。”苏缇说话顺畅很多,“我们出了孔雀园就回去。”
祁周冕嘴里被塞进安回春给苏缇做的棒棒糖,甜腻腻的,不是之前带着温度与绵软的甜。
祁周冕漆黑的眼睛冷沉下来,跟着明显提速的苏缇出了孔雀园,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解一闪而过。
苏缇对其他动物没有对鸟类热情,祁周冕身体不适,苏缇打算直接离开。
“我好多了。”祁周冕指了指动物园里的文化馆,“去逛逛,买个纪念品再走。”
苏缇跟着祁周冕走进去,里面是各种文化周边,多得让苏缇眼花缭乱。
苏缇到处乱转,祁周冕比苏缇目的明确一点。
祁周冕拿起飞行员的保温杯,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苏缇没有自己的水杯。
工作人员见祁周冕看得认真,走上前介绍道:“现在买杯子赠送我们同款针织飞行员杯套哦!”
工作人员拿出杯套套在飞行员保温杯上,递给祁周冕看它们搭配起来的效果。
祁周冕接过来,径直挂在走过来的苏缇身上。
现在是夏天,几乎没人用保温杯,更不用提毛线编织摸上去就热的杯套。
出人意料,苏缇很喜欢。
挎绳绕过他伶仃清瘦的肩背,杯子正好坠在苏缇腰间,苏缇对着镜子晃了晃,杯套上小小的飞行员坠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可惜即便是夏天,这种反季节的货品都没有降价的趋势。
一个四五岁穿着粉红公主裙的小姑娘走到要付款的祁周冕面前,口齿清晰道:“哥哥,外面卖的要更便宜,可以省钱。”
小姑娘的奶奶含蓄地对祁周冕点点头,显然对自家这个自来熟没办法。
小姑娘两只小手都空空的,一本正经道:“宝宝很省钱,从来不乱要东西。非常喜欢的,宝宝就坚持到出去,在门口才买。”
小孩子没有正品赝品概念,家里人都是哄着她买价格更合适的。
祁周冕掀眸,瞥过镜子前还在不停地摆弄腰间保温杯的苏缇。
苏缇柔嫩的唇角翘着小小的弧度,迤逦的眉眼蕴着清透的软光,桃花般粉润色泽浮在雪腮上,娇气明媚,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那怎么办呢?”
祁周冕轻抬下颌,朝不远处点了点。
“那个小宝宝哥哥现在就想要。”
脾气又娇又坏,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一刻都等不了,必须立刻实现,否则就不高兴。
小姑娘愣了愣,意识到什么,转头冲着疼爱她的奶奶大哭起来。
苏缇下意识转头,兀地撞进祁周冕平和宁静的黑眸中,好似里面积聚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现在却被噬光的幕布掩盖了。
于是在这天。
小姑娘破涕而笑,第一次得到了正版礼物。
从来没意识自己有这种小毛病的苏缇,立马拥有了他喜欢的新水杯。
第20章 咬文盲会传染
卖彩色小鸡的摊贩有两个经营场所,一个是小学门口,另一个就是动物园。
苏缇没见过。
毕竟这两个地方的受众都是同一批人,不是他。
“你不吃吗?”苏缇举起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肠问祁周冕。
祁周冕带苏缇到背风的角落,咬碎嘴里的糖块儿含吮,“不吃。”
刚出炉的烤肠很烫,油汁充盈,苏缇唇瓣都被浸染得亮晶晶的。
苏缇张望着树底的摊贩被带小孩儿的家长围得严严实实,“他们买小鸡做什么?”
祁周冕抬头看了眼,惜字如金,“养。”
苏缇扭过头看祁周冕,“养小鸡干什么?”
祁周冕对视,“养大,吃。”
苏缇皱皱眉头,不大理解,又转过身看。
彩色小鸡很热销,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同样受欢迎。
“买小鸭子?”苏缇接着问。
“养。”
苏缇抿抿唇,“养大?”
“吃。”
苏缇沉默住了,不再去看,低头吃自己的烤肠。
最后一点甜味儿在祁周冕嘴里消失,苏缇的烤肠只剩小半。
祁周冕启声,“苏缇,我养你是为了什么?”
苏缇抬头,撞进祁周冕深黑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