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屹比胡鑫鑫平静得多。
齐屹举起啤酒,给祁周冕倒满,“来一杯?”
祁周冕拒绝道:“不用了,你要回学校了是吗?给你自己庆祝庆祝吧,后半生不用在监狱度过了。”
齐屹皮笑肉不笑,“你有资格说我?走私文物你没沾手,阮亦书是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通过联系那个人,联系到我的?”
祁周冕和齐屹交锋的攻击性太强,内容也让人云里雾里。
苏缇侧头看了看祁周冕,把祁周冕给自己的话还回去,“你干坏事。”
祁周冕顿了下,转头对望过去,“你不都知道吗?”
每次苏缇都在现场,还第一眼锁定他。
苏缇避开祁周冕的目光,继续吃自己的烤串,否认,“也没有很知道。”
苏缇又开始不理人。
祁周冕自己起了个话头,开始说:“我去看我妈了。”
“她在监狱,明年就能出来了。”
祁周冕目光放空了些,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那天她跟我爸吵架,吵得很激烈。大概是因为我爸又输了很多钱,我爸开始打她。她被打得很惨,我冲上去推开我爸,可惜我太小了,被拎起来一起揍。”
苏缇吃到辣串,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周冕皱眉,把手边的水递给苏缇。
苏缇大口喝了一半,舌头才不那么痛,漂亮的眸子氤氲起雾气,眼尾染粉湿润润的。
祁周冕看着苏缇继续道:“我拿刀捅了我爸,我妈给了我一巴掌,抢了我手里的刀,又捅了我爸好几刀。”
“最后我妈被警察抓了,我爸住进了医院,我爸从医院回来就把我锁起来,不给我吃饭。我嘴里都是血腥味,我好像是喝着自己的血活下来的。”
祁周冕掠过苏缇没什么反应的脸,眉心蹙得更深。
一旁的胡鑫鑫听完,倒是哭跪了。
“祁哥,你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不该霸凌你。”喝高的胡鑫鑫开始抽自己嘴巴子,“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我不是人,呜呜呜……”
苏缇早就停下进食的动作,双眸直直看向远方,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祁周冕没理嚎啕大哭、疯狂认错的胡鑫鑫,径直捏住苏缇细白娇腻的下巴,把苏缇越来越迷离的呆呆小脸儿板到自己面前。
“苏缇,你不能这样。”祁周冕语有微词,“你听齐屹故事都快听哭了,听我的怎么不哭?”
祁周冕不喜欢苏缇这种区别对待。
苏缇晕乎乎的,模模糊糊能看清祁周冕的轮廓,雪白的软腮浮动着不正常的脂红,伸手不小心打翻刚才喝到只剩下底儿的浅黄色液体。
苏缇语言功能开始丧失,咬着鲜红的舌尖捋调子,“祁周冕,你话好多……”
能不能一句一句说,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祁周冕却误会了,下颌线绷紧,漆黑眸子定定,过了好一会儿,有点妥协道:“我可以当哑巴,但是你不准不理我,不准再跟我生气了。”
苏缇小脑袋越来越沉重,柔韧的脖颈支撑不住,晃着头寻找依靠。
好晕。
好困。
苏缇挤挤挨挨凑到祁周冕手臂上,发烫的脸颊贴在祁周冕肩膀,清浅温热的呼吸扫过祁周冕的下颌,蝶翼般的睫毛簌簌合上。
祁周冕见苏缇点头,微微松了口气,任由苏缇服软依赖地靠着自己,沉着冷静地命令道:“好了,你现在开始跟我说话吧。”
苏缇呼吸逐渐平稳。
祁周冕没等到苏缇的示好,犹豫地捏了捏苏缇搭在自己手臂上软嫩洇粉的指尖,催促道:“你跟我说话。”
第22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醒来时脑子都是空的,薄被堆搭在腰际,蓝白校服短袖衬得苏缇玉透般的手臂青涩生嫩,崩开扣子的领口露出精致伶仃的锁骨,小脸儿回不过神似的发呆。
“这是我家。”祁周冕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散完热气递给苏缇,“醒酒汤,喝了。”
祁周冕颇有点谴责苏缇不安分的意味,“不能喝酒你还喝。”
苏缇指尖摩挲着搭在碗边,被烫得蜷了蜷,“是你给我的。”
祁周冕拂开苏缇嫣红的手指,“碗是烫的,汤凉了。”
祁周冕舀起一勺汤,喂到苏缇嘴边,皱了下眉心,“我不是故意的。”
苏缇张口喝掉。
苏缇被喂得别扭,提要求道:“可以用我的水杯喝吗?”
祁周冕想了想,“很难刷。”
苏缇喝了大半碗,热出一身薄汗,白皙的额头浮出清润汗水。
“你为什么觉得亲我是给我治病?”祁周冕放下碗,抽纸擦掉苏缇唇角的汤渍,突兀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苏缇指尖不自觉抓紧被子,撇过头,“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
祁周冕听话地闭上嘴。
苏缇抬头,祁周冕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苏缇忍不住问道:“不管用吗?”
那为什么祁周冕每次发病都这样看着他,亲上去后祁周冕就会奇异地安静下来。
祁周冕一眨不眨,“你可以再试试。”
苏缇蹙眉,“你又发病了吗?”
发病时不是双手会无法自控地抖动,口腔也会被他自己咬的乱七八糟,眼睛会陷入空洞?
祁周冕现在这个样子,很正常。
果然,祁周冕道:“没有。”
苏缇默了下,反问,“那试什么?”
祁周冕顿了下,端起床头的空碗起身,“你今天话好多,不过你可以不用当哑巴。”
祁周冕宽容大度到,苏缇听起来,自己好像还要谢谢他。
大清早,祁周冕的家的大门被敲响。
祁周冕在厕所洗苏缇刚换下来的衣服,苏缇不适地拽了拽身上祁周冕借给他的衣服,到门口开门。
是一个很精神的干瘦小老头。
苏缇眸光停在老人掩藏不住焦急的眉目中,“您找谁?”
老人见到苏缇这张生脸,后退几步再看了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语气犹疑,“祁周冕住这儿?”
苏缇点点头。
何溯光面上松了口气,“你让我进去,我找那个小孩儿有事。”
苏缇让何溯光进来。
何溯光一进门就被柜子上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吸引,连忙掏出眼镜,凑过去端详。
何溯光越看眼神越亮,最后忍不住把它们拿起来抱在怀里打量。
苏缇试图阻止,“你要偷东西吗?”
何溯光一听当即炸了,稳妥地放下两个青花瓷瓶,叫嚷开来,“我偷东西?是你们偷东西,你们偷国家的东西!!!”
苏缇默默离这个疯老头远了点,琢磨在祁周冕帮不上忙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把他撵出去。
何溯光声如洪钟的气急声,硬生生把祁周冕喊了出来。
祁周冕一手拿着苏缇校服短袖,一手拿着针线,冷峻的眉眼落在形若癫狂的老头身上,淡淡问道:“有证据吗?”
何溯光被堵了个结结实实,卡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满脸通红地呛咳起来,指着祁周冕气得发抖。
祁周冕不再理会何溯光,把校服短袖和针线递给苏缇,“我洗之前发现你领口扣子掉了,你缝好我再洗。”
苏缇不会缝衣服。
苏缇曲折问道:“掉扣子也能穿吧?”
祁周冕看了苏缇一眼,坐到沙发上,开始自己动手。
苏缇老老实实坐在祁周冕身边,看着祁周冕给自己缝补扣子,乖巧小声道:“祁周冕,谢谢你。”
何溯光缓了好大一口气,转眼就看着两人温馨地岁月静好起来。
何溯光忽略这贤惠小媳妇儿凑头的怪异场景,清了清嗓子,开始找补自己的威信,“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何溯光。”
何溯光的名头,祁周冕不在意,苏缇听不懂。
见两人没什么反应,何溯光怀疑这两个学生仔对这些东西不了解,只好搬出学生熟知的名头,“同时我还兼任京暨大学历史系教授。”
果不其然,苏缇好奇地转过头去,“你是京暨大学的老师?”
何溯光傲气地点了点头。
苏缇发现新大陆般对祁周冕道:“是你保送的那所大学欸。”
祁周冕奇怪地看了眼苏缇,“你怎么知道?”
苏缇说:“梁老师告诉我的。”
祁周冕不再看苏缇,专心致志缝扣子。
何溯光阴阳怪气起来,故意扼腕道:“没想到我们京暨大学保送的学生竟然…害…”
可惜祁周冕心态稳得很,理都不理何溯光。
让他白白搭台唱戏。
苏缇听不出来何溯光的潜台词,认真询问何溯光,“老师,我能上京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