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走到超市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祁周冕。
祁周冕靠在石栏上,黑眸倦怠地闭合,微微昂起头,喉结在修长的脖颈滑动着。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了皱,总觉得祁周冕好像不太对劲儿。
像是又发病了。
可祁周冕最近没有再发病过,没有再毛骨悚然地盯着自己,让自己害怕。
他以为祁周冕快好了的。
“苏缇,好巧。”温和的嗓音从苏缇颈后传来,吓了苏缇一下。
苏缇转身望见梁清赐温润文雅的脸庞。
梁清赐还是那身裁剪大方的白色衬衫,只是梁清赐瘦削很多,眉眼蕴着颓唐之色,显得莫名阴翳。
“梁老师好。”苏缇跟梁清赐打招呼。
梁清赐无奈地笑了笑,“只有你还把我当老师。”
苏缇抿着鲜红的唇线,“梁老师教得很好,对学生也很好,对我也很好。”
熟悉的回答,恍然使梁清赐回到梧华离职的那一天。
只有苏缇认可他的职业。
梁清赐停留在苏缇脸上的目光愈发深邃,笑容扩大,轻声道:“好乖。”
苏缇很乖,他只是被人带坏了。
自己教一教,能改好的。
梁清赐开口,语气叹惋,“苏缇,你知不知道祁周冕违法了?”
苏缇一怔,想起祁周冕最近早出晚归的事。
苏缇摇摇头。
梁清赐并不意外,他就知道苏缇肯定是被祁周冕蒙骗的。
“苏缇,”梁清赐语重心长道:“祁周冕涉嫌走私文物,贿赂国家公职人员,他做了很多的坏事。”
“苏缇,你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吗?”梁清赐循循善诱,“你可以出庭作证,检举揭发他。“
苏缇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寻找离开的方向。
梁清赐见苏缇迤逦的眉眼透露惊惶,缓了缓语气,不好意思笑笑,“吓到了你,我记得你胆子一直都很小。”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害怕不敢揭发,也是人之常情。”
梁清赐语气宽容,温润的神情则扭曲出偏执的情态,“只是,苏缇你必须远离那种人。”
“你放心,不会没人管你的,我会带你走,我会继续抚养你。”梁清赐把苏缇的后路都安排好了,尽管他从没问过苏缇。
苏缇纤睫簌簌抖散开,撇过头避开梁清赐堪称疯狂的眼神。
灯光下,苏缇纤颈与肩线形成优美脆弱的弧度。
梁清赐看清了苏缇莹白皮肤上堆叠的淡红暧昧痕迹。
梁清赐这些年一直被仇恨覆盖,然而成年人的直觉要更加敏锐。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什么。
梁清赐唇角拉平,意味不明道:“苏缇,我真后悔没早点把你带走,你都被他迷惑住了。”
仿佛是猎人开始绞杀的信号。
苏缇警铃大作,然而苏缇还没迈出几步,身体就软软瘫倒,没了意识。
梁清赐接住苏缇,指尖抚过苏缇脖颈上人为制造出来的吻痕,眸色冷厉,“恶心的同性恋把你带坏了,苏缇。”
苏缇混混沌沌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如同拇指姑娘一路颠簸流离,逃过恐怖的鼹鼠纠缠,安然地在花苞里熟睡。
苏缇再次醒过来时,大脑空白一片。
陌生的房间,陌生装修,陌生的床。
豪华到,苏缇从未见过。
苏缇费力伸手拽了拽窗边的窗帘,外面是稠暗的夜色,没有一丝自然光亮,只有几盏高大的路灯照射前行的道路。
这还会是他昏倒前的那个晚上吗?
苏缇记忆慢慢归拢,最后的画面渐渐停滞在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梁清赐身上。
苏缇四肢沉重,头脑昏聩,勉强坐起来穿上床边的拖鞋,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房门似乎是锁死的,苏缇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苏缇放弃地依靠在房门上,休整体力。
苏缇听着自己急促疲软的呼吸,慢慢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倏地,房门被拉开。
没有力气的苏缇跌落,却被来人稳稳横抱起来。
苏缇乌软的发丝贴在梁清赐胸前,卷翘的纤睫在俯视的角度像极了凤尾蝶。
苏缇没有力气,也没做多余的挣扎,清润的眸子安静乖巧。
苏缇的顺从,让梁清赐心情好上不少。
“是想出去吗?”梁清赐道:“你睡了两天两夜,肌肉还没有恢复好,我抱你去餐厅吃饭。”
苏缇被梁清赐抱下楼,安稳地放置在餐椅上。
梁清赐坐在他的对面。
“我估计你也快醒了,让厨娘做了你爱吃的牛排。”梁清赐扬起笑,细心地将牛排切成小块儿放在苏缇面前,“吃吧,爱吃的话还有。”
苏缇拿起叉子,沉默地吃着肉块儿。
“还有橙汁,给你补充糖分。”梁清赐将手边的橙汁也放到了苏缇面前。
苏缇手腕没力,举起橙汁,就摇摇晃晃撒了自己一身。
玻璃杯随之在地板上摔成碎渣。
“别动,”梁清赐眉心微敛,“我来处理。”
梁清赐绕到苏缇那边,蹲下身窝住苏缇伶仃纤瘦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抽出手帕擦拭苏缇雪白光裸脚背上飞溅的玻璃渣。
苏缇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挣脱不开梁清赐紧握的手指。
梁清赐大腿被苏缇圆润浮粉脚趾抓了抓,泛起细密的痒意,梁清赐腿部肌肉不受控地绷紧,西装裤被抻得变形。
梁清赐手指往下,捏了捏苏缇柔软的脚心,“不要调皮。”
梁清赐将苏缇双脚都放在自己腿上,避免苏缇踩到地上的玻璃渣,然后抽出纸巾擦拭苏缇睡衣睡裤上粘稠的果汁。
“我自己可以。”苏缇想要接过梁清赐手里的纸巾,却被梁清赐避开。
“老师来吧,你还小处理不干净。”梁清赐手掌撸起苏缇轻薄的睡裤,托着苏缇莹润玉白的小腿,将上面渗透的果汁擦掉。
苏缇小腿肉上浮青的指痕和艳红的吻痕糜丽,暧昧地交织缠绕。
梁清赐亲手给苏缇换的睡衣睡裤,苏缇透明软嫩的肌肤上几乎全是这种痕迹,他看到了。
然而明知道,再次看到,梁清赐也没法做到心平气静。
“苏缇,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同性恋吗?”梁清赐攥住苏缇纤细的小腿,仿佛是为了还原,梁清赐手指覆住苏缇皮肉上没有消散的指痕。
苏缇的皮肉感受这滚烫的温度,忍不住抖了抖。
梁清赐的父亲是警察,母亲性格温柔,全职在家照顾他们一家人。
梁清赐曾经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中。
梁父被派去调查文物走私案,深入各种地下场所,意外结识比他年长多岁的阮志巽。
阮志巽表现出对这个新人的欣赏。
于是上级让梁父彻底卧底下来,潜伏在阮志巽身边寻找他走私文物的证据。
梁父能力很强,又偶然救下阮志巽几次,让阮志巽对他更加信任。
可梁父不知道阮志巽的信任成了催命的毒药。
随着阮志巽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越来越多,梁父察觉不对,可是证据就差最后一步,那么多牺牲的同志,不能毁在他手里。
结果,梁父被阮志巽下了药,事后拍了照片寄给梁母。
原来阮志巽早就知道梁父的身份。
梁母顾不得崩溃,只知道梁父出事了,她现在要保全她和她的儿子。
梁母带着梁清赐搬了家。
可他们哪里躲得过手眼通天的阮志巽,
他们母子被阮志巽的人的抓了回去,被带到空无人烟的烂尾楼。
那里还有梁清赐许久未见,折断傲骨匍匐在阮志巽脚底的梁父。
梁父身上肩负的责任注定他不可能屈服于阮志巽。
阮志巽想要得到梁父,拿出最有用的方法,就是用他妻子和儿子的命威胁梁父。
梁母看得出阮志巽即便会虚伪地饶过他们一家人的命,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梁母当着梁父和阮志巽的面自尽,假意成全阮志巽和梁父,为她的爱人和孩子留下一线生机。
梁父知道妻子的用意,假装屈服阮志巽,只为了保下他们的儿子。
自己喜欢的人没了妻子,又表明以后会一直陪着他。
阮志巽宛若胜利者般,施恩地放过了梁清赐。
梁父找到机会把梁清赐放到福利院,他自己要拿到阮志巽的罪证交给上级,然后亲自给妻子道歉。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父亲找没找到阮志巽的罪证。”梁清赐抱起苏缇,手指捻着苏缇发黏的睡衣,“去换一身吧。”
梁清赐把苏缇抱回楼上的卧室,重新给他找了身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