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她爱的人能够活下去牺牲了自己。”阮志巽目光打量着苏缇,“苏缇,小冕为了你将非法得来的文物交给何溯光,为你换取保送名额,这同样是牺牲。”
阮志巽声量不高压迫感却很重,“何溯光被以渎职罪名调查,小冕成了走私文物的犯罪嫌疑人。他即便是省状元,他都不能再留在国内了,他要背着逃犯的身份,去国外完成他的学业。”
阮志巽叹了口气,“这都是好的,更糟糕的是,我怕小冕不能顺利飞往国外。”
阮志巽既能在祁周冕找到阮家藏匿文物地点后派人捅伤祁周冕,检测他有没有发现更多证据。
也能装成心疼儿子的好父亲,逼迫另一个无辜的人去为他的儿子牺牲。
阮志巽恰到好处结束话题,“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可以带小冕和你一起去国外接受教育。”
苏缇看向阮志巽,“你想让我做什么?”
阮志巽露出更深切的笑意,“聪明孩子。”
“你曾经霸凌小冕,小冕原谅了你。小冕不计前嫌帮你考大学,又因为帮你拿到保送名额身陷囹圄。”阮志巽话音一转,“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他牺牲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付出是相互的。”阮志巽这样说。
苏缇勉强能够猜出阮志巽的用意。
阮志巽锐利的眼神落在苏缇身上,又瞬间收敛,“你帮小冕拖住警察,让小冕脱身飞往国外,我不会亏待你。”
苏缇沉默着。
阮志巽会给苏缇考虑时间,也会让他同意。
阮志巽让人把苏缇带下去。
苏缇重新被带回那个空房间。
阮志巽看守的要比梁清赐还要紧密。
苏缇门口有24小时轮岗的保镖。
苏缇被关在房间一天又一天,除了每天的三餐,他几乎见不到人。
苏缇唯一的消遣就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或者看房间内几本生涩难懂的外国译本。
“小少爷。”门口的保镖对祁周冕打招呼。
正常的声量都透不过厚重的房门,里面的隔音好的出奇。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定在法式白色浮雕大门上,没有进去,眼底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柔和。
苏缇脚步本来就轻,何况又是在这种房间。
祁周冕偏偏能听到苏缇在房间乱转的脚步声。
祁周冕没有停顿,越过这扇大门,去往阮志巽书房。
就差一点点了。
苏缇不清楚门外的祁周冕停留了多少次,他已经快要把房间的几本书看完了。
尽管没有看懂。
“苏缇。”一道分不清性别的嗓音落入苏缇脑海,遥远而缥缈。
苏缇迷迷糊糊浅眠,听到声音立马清醒了,“系统先生?”
“是能量满了吗?”苏缇问道。
系统回答道:“吃了道异常的能量波动,是你之前跟错的人身上的。”
苏缇这才想起他在阮亦书身上察觉到能量波动。
系统没给苏缇过多的反应时间,只道:“你该离开了。”
苏缇抿着唇,有点固执道:“我想多留一段时间。”
系统没有生气,语气很淡,“你被关在这里五天,还没有被关够吗?”
苏缇没有意识去计算时间流逝,闻言看向床头的几本书。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慨道:“原来精神力真的增长了,我五天竟然看了三本书。”
系统:……
这重要吗?
“你还记得我把你送来,你的任务吗?”系统提醒道:“你却半途而废,想要去考大学。”
苏缇还记得。
苏缇移开眼眸,回避这个让他心虚的问题。
“你的精神力形态是什么?”星际人的精神力形态与种族的天赋特征挂钩,系统不由得怀疑,“或许我不应该把任务交给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小孩子。”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纠正道:“系统先生,你古地球成语用错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瞬,忍不住道:“这重要吗?”
苏缇闭上嘴,不高兴地撇过头去,“不可以询问别人精神力形态的,这是隐私。”
系统没有道德,也没有保护隐私的意识。
苏缇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一只光晕模糊的手,抚在自己额心。
系统幻化出来的手指修长,指尖萦绕着金光淡薄的星点,轻柔而温暖。
系统指尖延伸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钻进苏缇眉心,看到了他脑海内白白胖胖软乎乎的一团,呃,一滴?
“一滴水?”许是系统声音惊诧声太明显。
苏缇白嫩的耳尖染上醴艳的绯红。
苏缇迅速打掉系统的手,羞愤地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我是受伤,精神力才剩下这么一点儿的,它会长大的,它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了!”
苏缇为自己可怜的精神力证明。
系统没见过这样的。
星际人即便受伤,精神力会以原形态维持休眠,像苏缇这种具象地缩小甚至看不出原形态的,没有。
系统无奈地拍了拍躲进被子里当小乌龟的苏缇。
他又没有说什么,哪里来的小脾气。
“我把你送进来之前,你很乖的。”系统不解道:“你现在脾气很坏。”
苏缇不理系统。
系统只能归因为男主的脾气很坏,苏缇蹭到脾气很坏的男主精神力,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精神力就是会互相影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系统道:“再多,你就要被男主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到星际了。”
苏缇扒开被子,露出凌乱乌软的发丝,以及清凌凌的双眸。
被应允后,又开始乖了。
“乖一点。”系统伸手捋了捋苏缇的乌发,有些认真道:“苏缇,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你必须离开。
苏缇眼看着系统变成星点消散在空中,伸手在半空挥了挥,再没有摸到一丝星点的温度。
三天是系统给苏缇告别的时间,尽管苏缇这个处境见不到任何人,系统还是留给苏缇三天时间。
过了雨水充沛的时段,这几天骄阳明媚又刺眼。
宛若利剑划破了阴翳的天气,照得每个角落都光明起来。
“小少爷。”两个保镖依旧如门神一般。
祁周冕微不可察蹙起眉心,心脏在胸腔不安地跳动。
祁周冕凝视着面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下意识将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被身后的保镖拦了下,“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你。”
祁周冕终究是松开了手。
苏缇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自己也不是每次来都能听到苏缇的脚步声。
可能是到了收尾阶段,神经敏感。
祁周冕转身朝阮志巽的书房走去。
阮志巽拿着雪茄吞云吐雾,“不用再跟我汇报,死不了就行。”
祁周冕推开书房门,正要张口的助理紧紧闭上嘴,冲着祁周冕颔了颔首,“阮董,我先出去了。”
阮志巽摆摆手。
祁周冕进来,开门见山,“是安排出国的事吗?”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过了。”阮志巽眼底添上一抹赞赏,“你说的没错,警察已经盯上我了,脱身前我必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祁周冕神色淡淡。
阮志巽笑了笑,苍老的眼球流露出精光,“我的养子为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祁周冕掀开眼皮看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人认罪怎么能够保全我们父子两个?何况即便是梁清赐能够拖延,他也是我的养子,跟我脱不了干系。”阮志巽摁灭雪茄,“要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才能够扰乱警方视线,分散他们多余的警力。”
祁周冕倏地拧眉。
阮志巽对于祁周冕反应很满意。
“不用这样看着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阮志巽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欺负你的人,爸爸要给他个教训。”
阮志巽爽朗的笑声四散在书房,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别这么紧张兮兮的。”阮志巽拍着祁周冕的肩膀,声音压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我会让他完好地到国外和你顺利汇合的。”
祁周冕心绪翻涌。
祁周冕无比确认这是阮志巽对他的考验。
阮志巽在考验自己,自己到底听谁的话。
谁在他心里更重。
会不会违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