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动。
祁周冕一遍遍告诫自己。
“您要惩戒欺负我的人?”祁周冕愤怒起身,失态地叫喊着,“我以前被欺负时,您在哪里,怎么现在要为我出气了?”
祁周冕双眼猩红,“您做得太晚了,早在您帮我之前,只有他帮助过我!”
阮志巽被态度陡然变化的祁周冕弄得一怔,无法言说的怒火汹涌起来,肆意在胸腔翻腾。
“拦住他!”阮志巽站起身,胸廓起伏着。
祁周冕不管不顾地朝外冲出去。
祁周冕目的明确地闯进两名保镖严防死守的房门。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两个保镖谁都没想到,被先生找回来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会突然闯入,忘记阻拦。
房间里面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原来苏缇真的不在里面。
原来没有听到苏缇的脚步声,不是错觉。
祁周冕黑眸凝聚成幽深的潭水,转身离开。
阮志巽站在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心性不稳、容易冲动的祁周冕,轻飘飘地命令道:“打断他的腿。”
黑色棒球棍拦住祁周冕的去路,径直敲断祁周冕的腿骨。
剧烈的疼痛使祁周冕半跪在离开阮家的石子路上。
保镖随之将他按下。
祁周冕侧头,如墨的眸子凶戾地凝望着楼上风轻云淡的阮志巽。
阮志巽扫过楼底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阮志巽反复咀嚼祁周冕刚才那几句话。
他确信祁周冕不是为了苏缇而反抗他,只是还在埋怨他这个父亲出现得太晚。
终究是刚长大的小孩子,傻傻的困在父母的爱中。
祁周冕现在看似疯狂的行为,不过是告诉自己,自己对他有亏欠罢了。
有人曾经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祁周冕不让自己动苏缇。
祁周冕只是把苏缇当成检验自己失职的工具。
阮志巽年纪大了,不可避免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心软。
阮志巽朝摁住祁周冕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开祁周冕。
他必须让他的儿子知道,他想要一切必须要向他求来才能得到。
他是能够给予祁周冕所有的主宰。
祁周冕找不到的,他确信祁周冕找不到,不过,他必须给他机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朝他这个父亲低头。
祁周冕拖着断腿,跌跌撞撞跑出大门。
祁周冕没有坐阮家的车,走了很久拦到一辆出租车,找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电话,“苏缇,被阮志巽转移到别的地方。”
祁周冕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时间不超过三天,我上一次来到阮志巽家,他还在。”
“我确定,我是没有看到他,但是我确定!”
祁周冕额角的神经蹦跳着,迟钝的痛意渐渐蔓延脑海。
肺腔残存的空气消失殆尽,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
对面停缓了下,“我们现在不可能调出大量人手去寻找,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阮志巽多疑,我们已经埋伏很久,就等着一网打尽,这个时候我们不会挑战他的神经。”
祁周冕沉默的呼吸声传到话筒。
引线绷紧,气氛沉抑下去,随时会有爆炸的风险。
两方在博弈。
“你放心,我们会尽可能地去找苏缇。”警员补充道:“以不惊动阮志巽为前提。”
祁周冕吐字缓慢,“所以你们能保证苏缇的安全吗?”
他答应做警方的卧底,只是因为阮家被彻底清除,失踪的苏缇无论在哪里就都不会有危险。
如果苏缇的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做下去的必要。
他会回去和阮志巽认错,在阮志巽安排中和苏缇以逃犯的身份飞往国外。
起码他和苏缇都活着,也在一起。
警员缄默下去。
祁周冕呼吸乱了一瞬,音色沉沉,“我要找何溯光!”
警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等一下。”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先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道虚弱但是铿锵的女声。
“你确定苏缇被阮志巽转移?那你知道他被阮志巽转移到了哪里去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点?”女人条理清晰地问道。
祁周冕不熟悉这个音色。
听筒传来急切的催促,“这位是省公安厅厅长—方爱玫,你知道什么线索赶紧说。”
祁周冕顿了下,飞快道:“我确定,范围可能是青叶别墅,华晔度假山庄,怡心小筑,这三处都是他的房产,或者除了阮志耀藏匿走私文物的地方,阮志巽有一个他自己的。”
祁周冕更倾向于后者。
“好,我会派人去这三个地方搜查,如果你一但知道最后一个地点信息,务必和我们警方联系。”方爱玫从容不迫道。
祁周冕紧紧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卸了力道:“谢谢。”
他们在营救苏缇和抓捕阮志巽中选择了前者。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我们不会把人民的生命弃之度外。”方爱玫继续道:“不过,我们的每个决策都关系重大,望你体谅。”
祁周冕挂断电话,脑海兀地跳出一个地点。
他要自己亲自去。
祁周冕这些日子太平和,平和到在梁清赐那里屡次吃闭门羹的齐屹盯上了他。
潜意识中,齐屹觉得祁周冕会知道苏缇的消息。
齐屹进不去防守更加森严的阮家,只能在别墅区外等候。
等到祁周冕一瘸一拐地出来。
齐屹同样打了辆车,紧紧跟着祁周冕。
齐屹冲了上来,抓住祁周冕的衣领,逼问道:“苏缇在哪儿?你的腿为什么断了?”
齐屹没办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直觉感到不妙。
祁周冕没心力跟齐屹纠缠。
“苏缇一开始是被梁清赐带走,后来被梁清赐送到阮志巽手上,现在他又不见了。”祁周冕告知完齐屹全部。
“什么叫苏缇又不见了?”齐屹吼道:“是阮志巽派人把他带走的?阮志巽把人带去哪儿了?”
祁周冕不知道。
“我要去找他。”祁周冕说。
齐屹狐疑地盯着祁周冕,“我跟你一起去。”
祁周冕闭了闭眼,有些无力,“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齐屹冷笑,“祁周冕,你听好了,我必须亲眼见到苏缇。”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苏缇在哪儿。”祁周冕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找过梁清赐?他可能知道。”
梁清赐和阮志巽的牵扯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地点太多了,没人知道阮志巽把苏缇放到哪里,警方的人手不够,我有个猜测,你必须帮我验证。”祁周冕眸色定定。
齐屹骤然松了手。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纠缠祁周冕的好时机。
“你要我怎么做?”齐屹抹了把脸,“我去找梁清赐?那可能没有用,他不会告诉我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厌恶透了他们,觉得他们是淤泥,不肯让苏缇沾染半分。
“那你告诉梁清赐…”祁周冕嘴里吐出几个字。
齐屹瞳孔骤缩。
齐屹很快冷静下来,“好,我去。”
齐屹立马转身,后来想到什么又折返,“祁周冕,把你家钥匙给我,那里估计有梁清赐想要看见的东西。”
祁周冕什么都没问,把钥匙给了齐屹。
曾经的敌对这时短暂达成了同盟。
齐屹先是去了祁周冕的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扛着一袋麻袋出来,直奔梁清赐别墅。
齐屹在门口叫嚷半天,才被带进去。
“你要让我看什么?”梁清赐目光落在齐屹手里的麻袋上。
齐屹径直问道:“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温和的眼里染上冷漠。
梁清赐不自觉攥拳,“苏缇在哪儿?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