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献祭大典于昨天晚间结束,宾客散去,原本喧闹的庄园安静不少,只剩下仆人们打扫的身影。
秦越川在主宅门口等了很久,也托相识的老仆帮他求情求见,但是单成煜不见他。
悬而未决的判罚让秦越川忐忑不安,更加不敢走了。
要是早知道单先生就是成煜,黎让就是打死他,他也绝不会跟他结婚。单先生看中的Omega,就算没标记,那也永远是单先生的人,谁要敢碰,他第一个暴起表忠心。
结果现在……啊呜呜呜呜……
秦越川哭着等罚,这一等就等了一夜。
黎让怎么没过来一起挨冻,他不是想要单先生的港口吗?
别看单先生早上都带着他就恃宠而骄!下午、晚上那代表身份的活动一个都没让他出现!
还是知道单先生不可能再要他,索性面子工程都不做了?
天寒地冻,秦越川畏缩在檐下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主宅门大开,脚步声纷迭而来,把秦越川吵醒了。
客厅里,高大魁梧的身影裹挟着浓浓怒意:“马上准备飞机,我要立刻回云城。”
有人应声而奔。
秦越川错愕,三更半夜出发,单先生甚至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秦越川忙不迭要起身。
欧阳野手臂上抱着衣服:“煜哥你先换衣服,季燃没反馈,黎先生那边应该没什么事的。”
成煜脸色糟糕,捂着胸口:“他哭了,我听出来了。”
秦越川在檐下摔了个狗吃屎。
成煜越想越难受,黎既白受了委屈死都不会说的,只会在那里忍哭,该死的……成煜厉声道:“给我查是谁欺负了他!”
秦越川:“……”确定不是查黎让欺负了谁么?
欧阳野也是语塞一下,方才应声。
成煜寒声问:“飞机准备好了没有?”
有人急忙答:“已经联系机场塔台,申请放行许可了。”
成煜不耐烦再等下去,匆匆离开,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强风,秦越川还没反应过来,那阵风就过去了。
“煜哥!”欧阳野喊了一声,哪里还有成煜的身影,他匆匆跑去车库开车,后车门砰的一声响,他往后视镜看去一眼,是秦越川坐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欧阳野言语质问,动作上却已经启动车,火速转着方向盘驱车出去。再不快点就要追不上煜哥了,没时间再浪费。
秦越川面对欧阳野,就跟学渣见了学霸似的:“我,我来跟单先生道歉,顺便去云城退婚。”
“煜哥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不怕死就好。”
欧阳野漠不关心地飙车出去,秦越川心惊胆战地拉了安全带扣好,手还牢牢握着车顶扶手。
黎让利用归利用,还是有教他很多真才实学的,现在他找到单先生身上的安全词了。
欧阳野疯狂赶路,托空中交通管制的福,终于在飞机启动前,上了成煜的飞机。
坐在舱内的成煜面露焦色。
昨天中午看黎既白很累,他叫欧阳带他去睡觉,想着等他休息好了,晚上再带他上云梦山宣布婚讯。
当时是想,黎既白犯了那么大的错,就罚他休息好了,自己一步步走上云梦山,别指望他背他。
现在却是悔得不行,好好的跟黎既白置气什么,他不就是想跟别人结婚吗,他又不是没能力拉回来。
早知道就不怄气放他自己回南区了……
成煜往窗外看去,外面是一望无际的云海。黎既白现在肯定很难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黎既白身边去……
只是成煜再想快,从北区这里到南区云城的航行时间也无法大幅缩减。他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讨厌北、南两区的距离差。
成煜拧着眉说:“我记得西区有一家人异能是空间撕裂,把他们带到云梦山培养培养。”
欧阳野立刻应下。
秦越川“啊”了一声,西区那家人虽然异能特殊,但是每次觉醒等级都很弱,是能撕裂空间,但从家跃迁到小区门口就算是他们家的佼佼者了。
因此在西区他们家那是末流中的末末末流,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敢妄想有朝一日,单家给他们抛橄榄枝,要帮他们培养子侄。
到了单家培养,届时觉醒力度、强度都将大幅提升,长期以往就要跻身西区四大家族,把别人踹下来了。
黎让就哭这么一下,西区格局就变了?!
秦越川实在太过震惊,一不小心就出了声,引来了成煜凌厉的一记眼神,他腿软着扶墙。
欧阳野在成煜耳边低语几句。
成煜幽幽道:“道歉?确定?我还记得你要我跪着给你斟茶。”
秦越川扑通一下就跪倒在成煜脚下:“单先生,我那都是胡说的,我就是想试探他对你还有没有感情。”
欧阳野觉得秦越川就是在找死,这不就是要跟煜哥说,试探出来了,不喜欢了吗?
周遭气压骤降,秦越川立刻搬出他发现的安全词:“我的意思是他特别喜欢你,以前我要敢说成煜一句不是,或者瞧不起的话,黎让绝对会给我罪受的。”
成煜眼神里的戾气稍减,结婚的时候,黎既白一直很护着他。原来要跟他离婚,也是没有放下他不管。后面怎么就……
“我们之间没感情,他为着我家的资源才要跟我结——结盟的,那天去医院找你,他还发信息说要取消联姻计划,说他要跟你在一起呢,我我我给你看信息。”秦越川拿出手机,调出聊天信息给成煜看。
成煜看到那条信息,嘴角上翘,手指随意下滑,看到的就是秦越川和黎让商量婚礼细节的聊天了。
成煜眼里笑意消失,侧脸咬肌若隐若现,秦越川满头大汗,马不停蹄又说:“他特别特别喜欢你。”
成煜脸色和缓起来,也是,见鲸的脸,这条信息,都是黎让喜欢他的证明。
“后来为什么还是要丢下我?”
“去完医院回来,他就变了,说你谎话连篇,为你不值得。”
该不会是他和江见鲸的谈话被既白听到了吧?成煜手握拳抵在唇边,开始有点心虚。
都怪江见鲸爱联想,听说他几年前从南区带走个omega就在脑子里谱出一曲狗血爱情剧。
当年他把阮池带走,是见不得他和黎让在一起。
回北区见阮池也不过是为了问他,怎么让黎让喜欢上自己。
这事闹的。
成煜抬手扶额。
秦越川揉着膝盖。
“你起来吧。”成煜说,“说说他要你们秦家什么资源。”
秦越川欢天喜地:“好的。”
他起身道:“黎让要我们代理着的港口管理权,还要我爸把南区联盟监禁室里的陆先生捞出来。”
到哪儿都有陆怀霆的影子。
成煜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陆怀霆两次谋杀,黎既白还不惜一切要救他……普天之下就黎既白最蠢最笨,一点都不知道要保护自己!
他绝不会让陆怀霆再出来伤他分毫!这点永远都不会让步!
成煜的满腔怒火,在看到黎让蜷缩着身体孤零零躺在床上睡觉,甚至都没盖被子的时候,又尽数被酸楚浇灭。
他轻手轻脚地屈膝上床,小心拿掉黎让怀里的本子放到旁边的酒柜上,看到黎让的手心都被本子的直角戳出印记,他又气又心疼地揉了揉。
成煜进来的阳台忘了关门,冷风吹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透入南区云城初升的阳光。
黎让甚至还是离开北区时的那套装束,成煜帮他脱了毛呢大衣,解了几颗衬衫扣,躺进被窝里将他轻轻抱住,圈住。
黎既白。
黎既白。
别怕,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