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起了波澜,可罐罐在躲他。
“我在想什么?”
罐罐后退一步,神情有些困惑:“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我对哥哥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我又在想,哥哥对我百依百顺,如果我说出这样的话,哥哥会不会委屈自己……”
魏承瞳孔一怔,愣愣地看着罐罐,他忽然上前,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罐罐慢慢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这个拥抱:“哥哥,你把我养得很好,从小到大,你常常告诉我,永远可以向你直白地表达想法,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拐弯抹角,对吗?”
魏承轻轻摩挲他的头发,哑声道:“对。”
“爱上自己的哥哥,我有错吗?”
魏承咬住牙关,不受控制地收紧这个拥抱:“是我的错,是哥哥的错。”
罐罐想要抬头,可哥哥把他抱的太紧了,他放弃挣扎,脑瓜乖乖贴在哥哥胸膛上,听着哥哥愈发密集的心跳。
“为什么是你的错,你不爱我吗?”
又是一记直球。
“我爱你。”魏承低哑道。
“哪种爱啊?”罐罐不喜欢拖泥带水。
魏承打小性格就是闷骚又端着,说不出口那种直白的词句。
罐罐晃晃身子:“哥哥,说啊。”
魏承轻咳一声:“抱在一起会更。”
罐罐肩膀一松,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嗯,我也在更。”
再聪明的人踏入名为爱情的河流中都在犹豫该迈左脚还是右脚。
魏承是这样,罐罐也是这样。
他们的感情从来不是忽然迸发出现的,而是数年生死相依,命悬一线的水到渠成,是在无数次呼唤中累积,一旦发觉苗头就能生长成参天大树。
草场有一间特意建造得格外大的石屋里吃饭。
没过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就连向来不愿意凑热闹的周鼎也把白小江推了出来。
白小江是在基地建成的一年之后彻底苏醒的。
钟医生检查过后,只感叹一句:“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了。”
其他人不知道白小江到底得了什么病,只有钟医生知道这件事有多违背科学。
不过都末世了,科学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白小河人醒了过来,腿脚却非常疲软,无法正常走路,平常需要轮椅辅助走路。
罐罐急得又去问小胖姜。
小胖姜气呼呼:“做戏做全套嘛,周鼎那么聪明,他早都已经怀疑你们当中有谁用什么玄妙的东西救了白小江,你再让他继续怀疑下去,你们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他还不具备成为契约同伴的要求!”
罐罐对这次心愿奖励的效果不太满意,白小河和周鼎却是满意得不行,他们一点也不贪心,只想让白小江醒来,他们可以做他的腿他的脚。
几盘大菜都端了上来,魏家兄弟才姗姗来迟。
旁人没发现他们什么异样,热情地让罐罐和魏承坐主位。
吃饭时,魏承和罐罐偶尔会对上视线。
俩人会稍微顿住又各自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的时候一个唇角暗自掀起,一个满脸雀跃,格外兴奋。
这一次带回来的血样很有用,实验室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丧尸病毒疫苗的研究有重大进展,行尸占领世界快二十年了,他们终于快要解密出抵抗病毒的办法。
又过半个月,实验室再次传出好消息,丧尸病毒疫苗终于研究出来了。
实验人员通过几次测试,疫苗的确可以瞬间溶解病毒,这一点是之前那么多次实验根本没有的结果,不过他们目前缺少幸存志愿者,疫苗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是否对人体真正有效。
这一天,整个基地的人都围聚在简陋的小石屋门口,大家伙都想看看能够抵抗丧尸病毒的疫苗长什么样。
木盒里有三支血红色的小药瓶。
大家只敢默默看着,没有人敢第一个接种。
第一个接种意为着要先注入丧尸病毒成为幸存志愿者。
教授都说了,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有效。
人群中,魏承和罐罐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向对方摇头。
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不敢赌,也不能赌。
万教授看着众人一脸凝重,道:“都高兴点,我用了整整十六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疫苗,你们不为我们大家高兴吗?”
罐罐从万教授手里接过木盒,扫视众人一圈:“我担心我们当中有谁脑子不清醒想做大英雄,疫苗就先放在我这里。”
“我们找物资的时候经过一个叫平齐区的小城市,那里聚集着大量丧尸,里面应该有不少幸存者,有丧尸就肯定会有伤亡,我们可以去碰一碰运气。”
万教授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我赞同。”
其余研究人员也陆陆续续说:“赞同。”
大家一起生活数年,感情深厚,谁也不想看到对方成为小白鼠。
夜里,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两只狗狗在石头屋发狂地叫了起来。
罐罐怕它们吵其他人休息,赶紧抱着擦到一半的手枪又将两只狗狗抱进安全屋。
哥哥还在实验室,罐罐就在石头屋等他,没想到两只狗狗忽然乱叫。
要进入满是尸潮的城区,他打算带上哥哥和四个契约同伴,一旦发生无法控制地袭击,他们可以瞬间躲进安全屋,他不想看到基地的普通人再有伤亡。
两只狗狗进入安全屋就没有那么焦躁,乖乖跑到外面撒野去了。
罐罐看一眼时间,想了想还是准备洗澡,这一走又不知哪天能泡上澡。
他悠哉地哼着歌躺进温热的浴缸里,朝着空中打个响指:“小胖姜,唱个歌儿听听。”
没动静。
他连续打了几个响指,空中才隐隐出现熟悉的蓝色影子。
小胖姜飘过来,面靠着墙壁,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罐罐用湿润的手指戳戳它屁股蛋:“是不是系统小孩欺负你啦?”
小胖姜捂着屁股蛋转过头来:“没有。”
罐罐往水里倒入花瓣:“你怎么闷闷不乐啊?”
小胖姜安静地看着罐罐,忽然有些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须须。
“爹爹,你和哥哥爹,你们……”
罐罐这才察觉到不对:“你叫我什么?”
下一秒小胖姜消失,罐罐眼前一花,脑子空白几秒。
他看一眼水里的花瓣,愣了会儿:“是我放进去的花瓣吗?”
又朝着空中打响指:“小胖姜,唱个歌儿听听。”
没有人回应。
罐罐点开系统面板去看小胖姜古风古韵的模型小家。
空荡荡。
不过小胖姜经常消失,罐罐倒也没有多想。
.
凌晨,大雨戛然而止。
魏承在睡梦中惊醒。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从睡梦中惊厥而醒。
他忽然想到了那场迟迟未发的地震。
会是现在吗?
“哥哥,你怎么了?”床的另一边动了动。
魏承轻轻拢住罐罐,任由额上冷汗静静滑落:“没事,你睡你的。”
罐罐磨蹭一会儿钻进哥哥的被子里。
他脑瓜埋进哥哥怀里,双臂牢牢抱住哥哥的腰身,小声道:“你像小时候那样做噩梦了吗?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抱着你了。”
魏承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个吻:“宝宝。”
罐罐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
嘿嘿,搞对象真好,可以抱着哥哥睡觉!怪不得大家都爱搞对象!
第二天,魏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佚奇听。
佚奇没有质问也没有怀疑,他应该所有人中唯一知道魏承真正秘密的人。
也许连罐罐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也这样问出来:“为什么不告诉罐罐……”斟酌一会儿:“以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魏承沉默好一会儿:“我弄丢了他。”
佚奇眼睛瞪大,一想到那么小的罐罐丢了,眼眶都湿润起来:“那,那上辈子你们没有安全屋吗?”
“没有。”
魏承怔怔地看着正在装车的罐罐:“我们被抛弃了。”
眼前晃过一个瘦小蜡黄的孩子重影。
“全世界只有我和他。”
“我找了他十年,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我自杀了。”
佚奇再一次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