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侠,你一会儿下车直接把千金栓医院院里的树上就行。”
他一会儿肯定是不能回家了,他怕那小废物直接吐江凛车里。
江凛上车的时候那股神经痛愈演愈烈,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他加了一片镇痛的药,下车之前用手压了压胀痛的额角,推门下车。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急诊,曹淑兰被推进了CT室并加了几个血项化验,验血需要点儿时间,但是急诊片子是可以立刻出来的,沈星第一时间看了片子,江凛快步过来:
“沈医生,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你同事到了吗?”
江凛神色微微一顿:
“他来不了。”
沈星愣了一下,敏感察觉有点儿不对:
“那其他家属呢?”
“淑兰嬢嬢还有个弟弟在曲靖,已经通知他了,他们最快也要明天到,你先和我说下情况吧。”
“从片子上看脊椎没有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挫伤,但是股骨骨干骨折了,断裂处并不是十分平整,有碎骨,考虑到患者年龄偏大,愈合能力比较差,保守治疗不太适用,现在只有片子的结果出来了,血项检查还要得一会儿,如果血项检查能支持手术,我建议是手术用髓内钉固定。”
江凛他用手搓了一下脸:
“这个手术风险大吗?”
沈星敏感地感觉到江凛的情绪不太对,有一种遮掩不住的焦虑,他忍不住声音都和缓了点儿:
“髓内钉固定术对股骨骨干骨折的效果很好,也是骨科的常见手术,加上你同事母亲并不是开放式骨折,术后感染的概率比较低,这个手术我来做,如果术前评估没有问题的话,这个手术本身风险并不很高。”
江凛舒了一口气,沈星看了看他的样子,抿了下唇,拿起了下面的一张片子:
“还有个问题。”
江凛再次抬头:
“什么?”
“刚才的ct一并做了膝盖,她有关节炎,其中右膝盖积液比较严重,这种一般来说保守治疗也没有问题,不过刚才那一摔,右膝的关节面周韧带有一定损伤,后面可能会加重关节炎的情况。”
江凛眉头紧皱:
“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有条件的话,彻底一点儿那就是做个膝盖置换,如果不做的话配合理疗,牵引这类的物理治疗也能缓解一些,不过,按着她的年纪来说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不过这个要做也是个择期手术,我建议是至少等股骨手术后三个月再做,家属可以再考虑。”
两人说话间,有护士送来加急血项报告,沈星和麻醉医生一块儿看了报告,简短交流了两句之后冲江凛走了过来:
“大侠,术前评估没问题,手术可以做,你联系一下她的家属吧,可以全程录像确认是否手术,或者阿姨自己书面签字也可以。”
江凛点了点头,一切手续齐全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沈星起身准备去换手术服,江凛再后面叫住他,他声音都有些紧绷:
“沈医生,拜托了。”
沈星笑了一下,冲他摆了摆手就去了手术准备区,白大褂因为医生急促的步子而微微摆起,没来由地让江凛的心定下了两分。
这是沈星到福兰县医院之后做的第一例股骨手术,手术难度不大,但是因为一助和护士都还没合作几次,手术室也比较陌生,所以速度并不快,稳扎稳打,手术进行了四个半小时,沈星上顿饭还是早晨在酒店餐厅吃的,术中虽然干了一瓶葡萄糖,但此刻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从急诊手术室出来就看到了垂头坐在走廊对面椅子的上的人立刻抬起头,江凛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沈星冲他笑了一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冲对面的人走过去:
“手术过程很顺利,送加护病房观察两天,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对面坐着的人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儿,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声音干涩沙哑的像是喉咙充血:
“那就好,多谢你,沈医生。”
“客气了啊,我就干这个的。”
江凛从身边拿了一个袋子递过来:
“不知道手术什么时候结束,没敢买热的,你先垫垫。”
沈星一眼就看到袋子里都是吃的,有点心有面包火腿肠还有牛奶:
“你真是及时雨啊大侠。”
沈星走到他面前接过袋子,这才发现这人状态有点儿不对,嘴唇很干有些发白,但是两颊有些泛红,人看着很疲惫,他忽然从兜里抬起手,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果然滚烫一片:
“你发烧了。”
沈星站的很近,江凛鼻息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儿,他控制住用头继续贴在那人微凉手背的冲动出声:
“没事儿,可能是这两天降温感冒了。”
急诊手术室在一楼,走廊里很冷,这人不会在这里硬坐了四个多小时吧?
“别大意,这个季节流感很严重,你去前面挂个号验个血吧。“
江凛向后缩了一下靠在走廊的椅子上,像是对验血很抗拒:
“不去,我没事儿,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沈星好笑:
“你家的热水是灵丹妙药啊?”
江凛缩了一下没接茬,问道:
“今晚医院需要人陪夜吗?”
沈星那种不对劲儿的感觉更明显了,手术到现在家属也没到,而且江凛的同事自始至终连个视频或者电话都没过来,很显然不太正常,思及江凛的职业,他忽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他抬眼看了一下江凛的状态,现在很显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用,我刚才和同事换了班,今晚我值夜班,我会关注阿姨的情况的,有问题我会立刻通知你的,你现在最好立刻马上回家喝热水。”
第18章 白大褂皮肤的压迫感
江凛跟着护士到了住院部,沈星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掏出了那一袋子好吃的,打开了一盒泡芙,一口咬下去,奶油的香气再唇齿间绽放开来,他眼睛都跟着一亮,唔,江凛哪买的这么好吃的泡芙?他忍不住又来了一口,又就了一口牛奶。
这一口刚咽进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来奔到窗边,他的办公室在二楼,医院院子不大,一眼就能将医院的整个院子收入眼底,但是他看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那白白的大胖狗。
坏了,不会是遇到偷狗的了吧?沈星撂下吃的连忙跑了出去,江凛的车还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但是周边的树却空空如也。
他那么大的六十多斤的大胖狗呢?他又转了一圈,狗影儿都没有,沈星有点儿慌,他不会刚把千金接回来就丢了吧?
江凛从楼上下来去了沈星的办公室,就见桌子上散乱放着开了盒的泡芙,吃了一半的火腿肠和牛奶,但是人不见了。
他刚要出门去找找,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那个穿着白大褂四处张望的人,他掏出了手机拨了过去,却发现铃声在屋里响了起来。
江凛从楼里走了出来:
“沈医生。”
沈星回头,面上的焦急不加掩饰:
“大侠,千金不见了,你是拴在哪棵树上了?”
江凛冲他招手:
“没丢,你别着急,我给送县局院里了,忘了和你说。”
沈星大衣都没穿,就穿着个白大褂在院子里,急得满头汗,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
他舒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吓死我了,以为碰到偷狗的了,那傻狗按斤卖也能卖不少。”
江凛想起那大白胖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表:
“这个点食堂没饭了,我们出去吃一口吧。”
沈星其实想说他吃点儿零食就够了,不过又看了一眼江凛不太有精神的样子,他估计他如果说不吃,这人也不会吃晚饭了。
“行,你先和我回办公室。”
江凛没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回去,到了办公室沈星就拉着人坐在了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水银温度计。
“夹住。”
江凛愣着没动,沈星抱着手臂倚在办公桌上低头:
“江警官,不要在医院砸我们的招牌可以吗?”
江凛听着他又成了江警官,这才慢吞吞将体温计夹在了腋下。
沈星收拾了一下桌子,看了时间让江凛拿出了体温计,38.3℃。
“走,去急诊抽个血,拿点儿药回去吃。”
江凛被他拖着去了急诊,血常规结果出来的很快,沈星找了同事给他开了点儿药又将人拉回了办公室。
“别出去吃了,我点个外卖,你在这儿吃完回家吃药睡觉。”
白大褂可能真的有法术加成,白大褂皮肤的沈医生比橙色冲锋衣的沈医生有压迫感的多,江凛没说什么,他这会儿头又疼又晕,点点头不吱声。
沈星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一抬头就看到江凛窝在办公室的小沙发里微微垂着头,白炽灯在他硬挺的轮廓上投下一片暗影,看着疲惫又苍白。
从认识以来好像一直是他出状况,而江凛不断地帮他解决问题,冷不丁看到江凛脆弱的一面,沈星忽然有了一种得照顾他的使命感。
外卖送来的还挺快。
“大侠,开饭了。”
江凛从沙发里起来,沈星自己搬了个凳子坐边上,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办公椅里:
“没点太油腻的,这个拌脆笋是他家强推,你试试。”
江凛听话吃了两筷子的拌脆笋,沈星感觉江凛现在像是有点儿烧糊涂了,乖的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吃完饭沈星收拾了残局:
“行了,大侠,我送你出去,你赶紧回家吃上药,然后睡一觉。”
江凛穿好了衣服看向他,沈星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开口:
“你放心,曹阿姨晚上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星送了江凛出门,这才想起还在对面县局里的自家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