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漏了这么多。”
他真的忍不住骂人,不带这么倒霉的吧?如果光是爆胎,换上备胎有酷路泽大哥在给他拽出来还能对付开,这下倒好,油箱破了还跑个屁啊?
沈星气的抓了一下脑袋,江凛看到路基上有一块儿凸起的石头,冲上的一面很尖锐:
“应该就是车子冲下路基的时候给划破的,可能得叫拖车了。”
沈星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结果他发现这傻逼Iphone真的是想把他葬在这儿的节奏,愣是一格信号也没有!
江凛看着举着手机来来回回地走了半天还是打不出去电话的人,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两格的信号将手机递了出去:
“用我的打吧。”
沈星双手接过手机,看着上面那两格信号,捧着手机的姿势比之前接过纸巾都虔诚,一双望向酷路泽大哥的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感激:
“你是天上派下来拯救我的活菩萨对吧?”
江凛好笑地摆摆手:
“不敢当,我这儿可许不了愿。”
沈星也没心思再贫了,赶紧打电话,电话是打通了,但是血压上来了:
“什么?五个小时?你们在哪啊需要五个小时才开过来?我这在大山里啊,马上天就要黑了,有狼怎么办啊?”
江凛看着沈星一脑门官司地挂了电话:
“怎么样?”
“说前面路塌方了,有交通事故,最快五个小时能来救我,就离谱,我这要是有个好歹,抢救都省了,可以就地挖个坑埋了。”
沈星吐槽是吐槽但是心里也慌,他看了一眼表都快下午五点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在阴沉的天空下更显得黑压压一片,呼呼的风雨声吹着山林里的树,多听一会儿就有一种瘆人的感觉。
这种大自然给人的压迫感沈星很难形容,如果硬要形容,那就是比他第一次去医学院的解剖室还忐忑,而他要在这么忐忑的情景下待五个小时?忍不住就打了个激灵。
沈星看了看身边的好心人,一脸已经被骨感的现实锤麻了的表情出声:
“我得在这儿等拖车了,我把东西拿下来,你先走吧活菩萨,真是谢谢你刚才把我刨出来。”
江凛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前后的路段,眉宇间有些担忧:
“天气预报显示半个小时后雨势还会加大,这一晚估计都不会停,这一带泥石流和落石高发,你在这儿待五个小时恐怕有些危险吧?“
沈星几乎没有山里的生活经验,泥石流这三个字对他来说至今还停留在新闻报道中的自然灾害的程度。
但是再没有经验这一路上散碎的落石他也看得清楚,听他这么一说他感觉现在已经不是怕了,而是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了,下意识睁大眼睛出声:
“那怎么办?”
江凛又低头,一只手遮盖一下不断被雨水淋湿的屏幕,一边迅速地搜着什么,没一分钟就将手机屏转过来给他看:
“离这儿最近的一个镇子大概25公里,地图上显示有个修车店,要不我先给你换上车胎,然后拖你到镇子上,看那边能不能临时补一下油箱?”
这句话简直好像把沈星从地狱困局里解救出来的一道曙光,在他眼里眼前高大帅气的酷路泽大哥真成了裹了金边的活菩萨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不好意思:
“那,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等我安顿好了,你在哪我都去请你大吃一顿。”
江凛笑了,指了指后备箱:
“那行,拿备胎吧。”
“好嘞。”
平地上换备胎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在一片泥地的灌木丛中换就有些考验技术水平了。
因为换胎首先得用千斤顶把车底盘托起来,这泥地根本不承力不说,一边的灌木丛和杂草又太多,别说换胎,就是人站在一边都费力。
沈星虽然不会换备胎但是有眼力见,眼见着江凛衣服被灌木的树杈挂了好几次,他赶紧拿起刚才江凛的消防斧抡起来,把一边的灌木砍下去一些。
挥舞斧子的动作干净利落,下斧子的位置稳准狠,那熟悉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工地出身,三下五除二就把活菩萨身边的灌木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江凛转身间就看到了沈星抡消防斧的样子,歪了一下脑袋:
“你这斧子使的挺好,劈过柴啊?”
沈星得空抬头,脸上都是雨水,也不知是自嘲还是玩笑:
“不瞒你说,抡这玩意我是专业的。”
说完又是一斧子下去,江凛应声开口:
“八十。”
大锤八十,小锤五十,两人同时想起了黄宏的小品,都乐了起来。
沈星觉得眼前这人性格还挺好,真幽默。
江凛看了看脚下的泥地,把沈星砍下来的一些灌木枝条压在了底下,刚想去搬个石头过来垫上,抬脚间膝盖和腿上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扶住车身顿住动作,缓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弯腰揉按了一下膝盖,这才看向沈星出声:
“你把那两块儿石头搬过来压住枝条。”
“哦。”
沈星听话地搬石头垫下去,江凛缓过来又找了些灌木枝条盖在上面,这才把脚踩的千斤顶放上去,果然,这么一垫千斤顶不太往下陷了,沈星眼睛一亮:
“嘿,你真聪明。”
“一点儿生存技能而已。”
沈星光顾着看顶起来的车身,也没见到江凛踩千斤顶时微微皱紧的眉头和有些发白的脸色,很快车身被顶起来,江凛用右手握着扳手利落地卸下来了轮胎。
沈星有眼力见地接了过去,将新胎递了过去,江凛还是用右手提着车圈,左手插兜,很酷的样子,侧身用腿一顶就扣了上去,动作很帅。
沈星站在一边撑着伞,将伞都倾斜到了江凛的身上,反正自己身上也快湿透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看到那行云流水的上轮胎动作,沈星没忍住看向那穿着黑色冲锋衣棱角分明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倒霉人生似乎有救了。
毕竟这一次他不是纯倒霉了,这人迹罕至的国道上能让他遇到这么靠谱的人,解救他于茅坑之上不说,还扶助他于泥坑危困之时。
江凛撑了一下膝盖直起身才发现沈星差不多被浇透了,他抬手向他那边推了一下伞把:
“你撑着,我这衣服防水的。”
“防水的也不能这么浇啊。”
看着方才利落的能去走T台的人这会裤子上都是泥点子,他就觉得过意不去。
江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时眨了下眼:
“重金买的,第一次穿出门,总想穿回本。”
沈星乐了:
“那确实,这牌子是不便宜。”
沈星也顾不得换下来的轮胎上都是泥就丢进了后备箱中原本放备胎的坑里,江凛站在车身边缓缓弯腰揉了揉左腿的膝盖,半天才站直身子开口:
“我车里有牵引绳,等下我在后面拽你。”
“好嘞。”
第5章 你能陪我进去吗?
江凛拉开车的后门,眼底方才的笑意消失,薄唇轻抿,抬眼看向后座黑豹的反应,黑豹见到他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像是在撒娇,他抬手摸了一下它的头,手轻轻点了一下一边的箱子。
黑色的狗狗支棱了一下耳朵,只跟着他的手又嗅了一下箱子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江凛微微舒了一口气,这么长的时间,黑豹没有异常反应,那就说明这几个行李箱是没问题的。
也对,这辆车被盘查了那么久该查的肯定都查了,能被放行就说明没查出任何问题,那刚才真是边检那边拦错了车?
他眉心微锁,这种针对性这么强的搜查大多数都是有线报,如果这都能被拦错,说明两车的相似度极高,这得多倒霉能碰上啊?他忍不住看向橙色奥迪那边瞄了一眼,用常年审视嫌疑人犹如X射线一样的目光扫了一眼眼前的人,就见那人正撅着屁股用手指戳着那刚换的轮胎。
如果是心里有鬼的嫌疑人,是绝不可能让人有机会多接触他车上任何东西的,再说,这年头无论是走私的还是贩毒的,都不至于找个连车胎都不会换的废物吧?所以,这人大概率真是个倒霉蛋。
他关上门拿了绞盘锁过去,一边固定两个车一边冲着沈星开口:
“你那轮胎下都是泥,会打滑,你找点儿枝条和杂草垫在轮子后面。”
“哦。”
沈星听话地去垫草。
一切就位,两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车上,降下了车窗,沈星手伸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江凛发动了车子。
3.5T双涡轮增压的发动机瞬时发力是惊人的,几乎在油门启动的瞬间,沈星就感觉到他陷在泥里的车身开始松动,后方的拉力十分明显,后轮带动着泥点子迸溅的到处都是,顿时就甩了后面酷路泽身上一层的泥。
但是很快后轮就再次被裹在泥浆中,开始空转。
沈星不得有伸出手比了个停的手势,江凛松了油门,就见前面的人下了车,又开始捡枝条杂草往车轮的后面垫,垫好才再次上车。
终于,随着后面发动机的轰鸣,那半个脑袋扎到路基下面的A6萝卜被从泥里给拔了出来,沈星整个人都感觉重新站在了地球上。
他下车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瞧着身后的酷路泽,拍了拍车脑袋:
“还得是这硬派越野车啊,就是有劲儿,你这车可真带劲儿。”
江凛笑了一下,上次他是说他的黑豹带劲儿,他弯腰将方才勾着A6屁股上的牵引绳索解下来,换到了自己的车屁股上,又上车将车开到了奥迪的前面,再下来用绳索固定在奥迪的前脸,然后从容地拿出手机:
“方便说一下你的手机号吗?这绳索第一次用,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别半路把你拉掉儿了。”
沈星利落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方便方便,138xxxxxxxx。”
很快自己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是个本地的号码,就见江凛抬头:
“这是我的号,路上车子如果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嘞。”
两人都上了车,被拖拽沈星还是第一次,两辆车还是在这条公路上一前一后行驶,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酷路泽在前面。
沈星紧紧握着方向盘看着雨幕中酷路泽的尾灯心里有些好笑地开始吐槽,酷路泽大哥要是早点儿到他前头去带路没准他也栽不下去。
不过转念又一想,刚才那水坑以前面那大哥的地盘和轮胎可能根本不会有事儿,到时候他要是真在后头掉下去了,酷路泽大哥早跑得尾灯都看不到了,那他真是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么说还是得感谢酷路泽大哥不超车之恩。
平常从不看在眼里的25公里,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到镇口的时候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星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前瞅了瞅。
这小镇子和他印象中周末去玩的小镇区别有点儿大,路边的灯亮一个灭两个,街道两旁都是矮趴趴的房子,有几个店铺零零星星地在雨夜里亮着灯,多数是商店和饭店之类的。
前面的酷路泽停了下来,沈星也跟着刹车,他终于看到了酷路泽大哥所说的修理铺,看到的那一刻他心就凉了一半。
如果不是那在路灯下锈迹斑斑立着的铁制牌子上写着“大伟汽车修配厂”几个字外,他可能会以为这里是废旧的废品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