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抓了人,黑豹没有闻错是不是?那橙子真有问题?”
“橙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铺在橙子下面的毛毡,具体还要审过才知道。”
沈星一阵后怕,江凛起身走到了沈星面前,沈星抬头看他,因为他感觉江凛好像又要摸他头,果不其然,一只手覆在了他头顶上,他浑身都像是过了电流一样,麻酥酥的,甚至眯了一下眼睛,江凛被他的神色弄得心头软软的:
“我得去审讯室了,今晚可能回不去,情况也还不明朗,你今天还是别一个人回去了,在我办公室将就一宿?”
沈星确实心里惴惴不安,他在这儿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又碰到这种事儿,那人要是真的有问题,现在就是叫他回去他也确实睡不安稳,他点头:
“行。”
江凛低头看了看他手边的肉:
“今晚烤肉是吃不上了,我一会儿让人帮你把肉放食堂冰箱,回去的时候带着。”
沈星又点头。
江凛交代完目送他上楼才去了审讯室。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一会儿办公室就有人敲门,是杜斌斌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外卖袋子:
“沈医生,这是江队给你点的。”
“哦,好,谢谢。”
“那个江队说柜子里有褥子和被子,折叠床在这里,我帮你铺上吧?”
沈星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二楼东边走到头是值班民警用的浴室,你到那洗澡洗漱就行,那个袋子里有江队买的洗漱用品。”
杜斌斌指了指外卖袋子边上的那个袋子,沈星点头,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吃了吗?”
杜斌斌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没呢,这会儿审讯忙着呢,估计一会儿对付一口吧。”
杜斌斌交代完就又匆匆下了楼。
沈星打开袋子,外卖是一家他们之前去过的藏式餐厅的,点的也很齐全,有烤包子,炕羊肉还有烧烤,外加可乐和酸奶。
沈星吃完丢了外卖,收拾干净,就放下了折叠床,打开杜斌斌说的那个柜子,里面有床褥,枕头和被子,还有两套家居服,他铺好了褥子,放好了枕头,看着那两套家居服最后还是拿走了一套,开门去了最里面的洗漱间。
洗完澡他套上了江凛的家居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闻到江凛身上的味道,他莫名地又想起了车里的那个吻,耳根红了一片。
第50章 关羽是不会这样亲张飞的是不是?(表白)
江凛的折叠床其实很窄,也就80cm宽,一个成年男人躺上去刚刚好的程度,沈星侧着身子躺着,手臂搂着趴在他身边的耶耶,也就这傻团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手一下一下揉着它粉嘟嘟的耳朵,黑豹则是趴在门口,像是尽职尽责守在岗位上的战士,两狗一人在屋子里可以说是很和谐了。
沈星其实很累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褪去后就是这种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的感觉,但是心里又全是事儿,睡又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睡过去也是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他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追他,时不时惊醒之后再迷糊过去。
楼下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县局的大门总有车辆进出,凌晨三点多江凛才出了审讯室,起身的时候手臂撑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动作有点儿滞涩。
杜斌斌也跟着他后脚出来,有些来气:
“江队,那小子推的倒是干净,合着他是无辜的呗?”
刚才那个司机毒检是阴性,一问三不知,一口咬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接了委托托运的活,给人家运几趟水果,装卸都不用他,毛毡是为了怕橙子被冻装车的时候铺上去的,他根本没留意。
江凛腿上的神经痛开始犯的厉害,手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止疼药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这会儿沈星应该睡了,他索性身子向后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他抬头看向杜斌斌:
“有烟吗?”
“哦,有。”
杜斌斌拿出烟,递给江凛一支,又拿出了打火机帮他点上。
江凛在走廊上抽了支烟,缓了口气才叫人到一边的小会议室里安排了一下后面的工作:
“去找技侦恢复一下他近期的聊天记录,再查他的账户,最近有没有超过正常运费的收入……”
“一会儿分成三组,一组勘察他的住处,一组去他送货的蔬菜水果市场,最后一组去装货的集散地……”
人都散去之后,江凛一个人坐在上首的会议桌后微微低下头,杜斌斌看他脸色不太对出声:
“江队,你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是和江凛一天值班,前天晚上好像津市那边有个比较急的案子,他见江凛好像就熬了一夜,今天值了一天的班,今天眼瞅着又没得睡了,好人都不能这么熬。
江凛想到了办公室里的人,也想起了下午在车里那个冒失的吻,昨天他似乎没有太反感,但是也不代表他是可以接受的吧?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儿没有整理好心情去见沈星。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江队,市局禁毒支队的人得天亮才能过来支援,勘察现场我们的警犬不够,能不能借,借用一下黑豹?”
他们知道黑豹已经退役了,但是现在确实是警犬不够。
江凛想到黑豹在楼上,顿了一下出声:
“让黑豹去勘察家里。”
说完便撑了一下桌子起身,腿上的抽痛越发剧烈,上楼的时候时候他不得不握住扶手缓了一下,二楼走廊的灯也已经熄了,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里面的灯也是灭着的,这会儿沈星估计早就睡了。
他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扭动,哪怕是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也会比较明显,门内趴着的黑豹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江凛将门开了一个缝隙,借着屋内微弱的光亮看到了睡在折叠床上的人,他的目光在沈星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放轻了脚步走进去,想着不惊动沈星去抽屉里拿药再带走黑豹,他脚步极轻,黑豹认出了他身上的味道,立刻窜了起来,江凛刚刚拉开抽屉拿出药瓶,黑豹的尾巴就正好打在了折叠床上,沈星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瞬间被这个声音惊醒。
睁眼就感觉眼前有个黑影,像是个人影,他蹭的一下坐起来,抬手就去摸手机:
“谁?”
江凛怕吓着他,赶紧出声:
“别怕,是我。”
沈星手机上的手电光亮刚好晃到他的身上,看到是江凛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睡得正迷糊,这一起来被子都掉了一半在地上,声音有点儿刚醒的沙哑:
“你忙完了?几点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有点儿不自在,这说的怎么好像他一直等着江凛回来似的,江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没有,上来带黑豹下去,才三点半,你再睡会儿。”
他一边应着沈星的话,一边走过去弯腰帮他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起身的时候腿上的刺痛加剧,膝盖忍不住一弯,身子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了一下折叠床才将站直身子。
沈星这会儿瞌睡也醒了,立刻看出了他的不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
“没事儿,腿麻了。”
沈星直接掀开被子起来,直接就这样光着脚下地开了灯,骤然亮起来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下一秒一只手就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那只手有些凉,还有点儿淡淡的烟草味儿,江凛的气息仿佛笼罩在了他的全身,让沈星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江凛的手,等稍微适应了灯光才移开他的手睁开眼睛。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然相对,沈星这才看清对面的人,江凛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
“你抽烟了?”
他从来没看过江凛抽烟,还以为他是不会抽烟呢,江凛没否认,由着他握着他的手,轻轻点了下头:
“嗯,抽了一支,提了提神儿。”
深更半夜,正是人的情感脆弱又充沛的时候,沈星看着眼前的人就涌起了一股心疼,他忽然就不想遮掩了,反手就搂住了眼前人的腰,江凛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前上了一步,沈星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你之前亲了我这里。”
江凛闭了一下眼睛,也抬手扣住了沈主任的腰,声音低哑:
“是。”
沈星眨了眨眼:
“关羽是不会这样亲张飞的是不是?”
这话逗笑了江凛,沈主任的脑回路就是这样清奇,他再次点了下头,然后抬手扣住了怀里人的后脑,最后顺从本心再次吻了一下沈主任的额头,江凛熬的布满红血丝的眼中透着难以言说的珍惜和温柔,几乎是认命一样地出声:
“是,关羽不会这样亲张飞,我对你没有关羽对张飞那么单纯,沈主任。”
江凛此刻真的很累,不光连着熬夜,还有持续不断的神经痛慢慢消磨着他的精神,让他在这样的夜里忽然就不想再维持所谓的理智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样做的后果,会不会以后和沈星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星只觉得胸腔里那个器官跳动的仿佛要蹦出来一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冲上心头,他环着江凛腰的手慢慢收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巧哦,我对你也不单纯呢江队。”
江凛疲惫的眼中似乎有了神采,几乎本能地低头摄住那刚刚一张一合的唇,沈星其实也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只觉得江队的嘴唇微凉但是软软的,亲的他很舒服,这几天他认清自己心思之后的酸涩,忐忑和犹疑,似乎都在这个吻中土崩瓦解。
一边的白团子也醒了,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粉红色的耳朵动了动,不知道这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在干嘛,它凑过来在沈星的腿边蹭着,然后硬生生将肥美的自己挤到了沈星和江凛之间,一屁股坐在了沈星的脚上。
还不等沈星踢开这个搅屎棍,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听着动静正是往办公室这边来的,是上来找江凛的杜斌斌,他知道沈星在办公室,这个时间估计在睡觉,也不太敢出声,但是他看到了办公室门底下传来了光亮,开灯了,那估计是醒了,他这才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江队?”
沈星赶紧推开了江凛,脸红了一片,江凛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得下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才松开了搂着沈星腰的手,抬手对着黑豹招手,沈星扫到他的腿这才想起什么:
“等等,你腿是不是不舒服?”
江凛不想他担心:
“没事儿,就是刚才在审讯坐久了,活动一下就好,我得出去一趟,你再睡会儿,听话。”
最后的两个字让沈星听得膝盖发软,但是医生的敏锐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去摸了一下江凛的裤兜,果然隔着裤兜摸到了里面的药瓶,不用拿出来看他都知道里面会是什么药,估计刚才估计江凛一直在审讯室,折腾到了这会儿,腿上不疼不肿简直不正常,他知道现在应该让他休息,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江凛的工作,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休息:
“疼就吃药,别过量,忙完了就回来。”
江凛深深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心里好像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好。”
“黑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