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贫。”
“哦。”
江凛慢条斯理地解皮带,沈星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手上,看了一会儿又暗中唾骂自己没出息,索性直接上手,三两下扒了江队的裤子,自己坐在边上,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那疤痕斑斑的小腿凉的像是浸在了冰里一样,肿胀的有些明显,他没好气地出声:
“逞能,现在舒服了。”
江凛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被你抱着当然舒服。”
沈星不理他贫嘴,将人塞到了被子里,去灌了热水瓶,好在这人还知道给自己装个药油和膏药,他帮他热敷了腿,又用药油帮他揉了腿,塞回了被子里,他正要去洗手,就被人拉住了,江凛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在沈星的脖颈间亲了一下:
“没多严重,别生气。”
沈星一下就心软了:
“没生气。”
他索性将下巴搭在江凛的肩上,窗外的雪山就这样这样明晃晃印入他的眼底:
“我很喜欢这里。”
江凛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就好。”
“这两天不安排户外了呗,我就想躺平,看看雪山,喝喝茶,之前做梦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这个还真有,等我穿上裤子啊。”
沈星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见江队提上裤子,到了楼下,又打开了他的那个后备箱,掏出了一对户外椅和一个折叠桌子,还有一个看着很精致的手提箱,沈星猫着腰凑近去看:
“不是,你这是百宝箱啊?”
江凛笑笑:
“走。”
他们住的是二楼的套房,落地窗外有一个私人露台,江凛展开折叠桌椅,打开了小箱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十五分钟后,露台上,黑豹趴在桌边,白毛耶耶枕在它的肚子上将自己摊成了一张厚实的肉饼,正惬意地晒太阳,而在它身边,它的主人沈星大爷一样面朝雪山坐着,抬手从江队手中接过一杯茶汤清亮的茶,他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后出声:
“这种日子真是舒服啊,这是什么茶?”
“走之前我爸给我装箱子里的蜜兰香凤凰单丛,我很少泡,也不知道有没有糟蹋茶叶,好喝吗?”
江凛边说边算着时间执起盖碗将里面的茶汤出到公道杯中,骨节修长的手指和白瓷相得益彰,沈星侧头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忍不住黏在他的手上,这手怎么长的,全点在他的审美上了:
“我喝茶是牛嚼牡丹,喝不出好坏,不过就凭江队这手就肯定没有糟蹋这茶叶。”
江凛实在忍不住笑了:
“你之前也经常盯着人家的手看吗?”
“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变态,没有人家,只有你,就喜欢你的手,你的腿,此情此景,江队站起来转一圈,给我过过眼瘾。”
第62章 回津市出柜
快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周日下午两人就回了福兰县,晚上在床上沈星格外地黏江凛,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动,比千金还磨人:
“我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人有假期综合征了,休假真好,不想上班,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周五那天在医院都干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雪山。”
江凛虽然忍的难受,但是也不敢这么频繁,只将人搂住,亲了亲出声:
“你今年年休假还没请过吧,等你援滇结束,要不请个假,你想去哪,我陪你。”
沈星一听年休假就笑了:
“江队,你年假有休完的时候吗?”
江凛沉默了一瞬,他确实从来没有休完过年假。
“没听说过吗?一入医院深似海,从此年假是路人吗?”
天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江凛申请延迟援滇的事儿果然没有被通过,沈星倒是没有多失望,毕竟像江凛这种功勋骨干上面肯定是急着调回去的,他本也没报多大希望他能陪他到十月。
只是一过了六月,沈星就觉得这一天一天过得和翻书一样快,好像眨眼的时间江凛就要走了。
晚上回家沈星看到了又在“偷吃”黑豹小罐头的耶耶,他过去揪了一下自家狗子的耳朵,但是却没把小罐头拿走:
“吃吧,再过几天就没人,不,没狗让小罐头给你了。”
傻乎乎的耶耶只能听懂“小罐头”的关键词,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依旧拱在那里吃的正香。
七月还是如期到来,江凛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其实他带来的东西很少,从前在家的生活也是两点一线,家里除了住着的主卧放些东西,其余地方好像都和刚搬进来的时候差不多,空空荡荡的,但是此刻一开始收拾,他才发现这只住了一年的小房子,比他家里的东西都要多。
厨房里的调味品齐全,冰箱里的水果,饮料摆了两层,沈主任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人,经常会往家里添置点儿物件儿,光是杯子成双成对的就有十几只,还有屋内随处可见的软装,摆件,小小的屋子,被布置的很温馨,怎么看都不像是只住一年临时将就的样子。
沈星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你走了这房子也得交回去,我把我要用的东西拿回我那屋,你就带走随身的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找快递给你寄回去。”
江凛平常上班都穿警服,随身的衣物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大箱子就装下了,剩下的都封进了快递箱子里,直接寄回去,他过去抱住沙发上的人,沈星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后天我送你到保山,请好假了。”
沈星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又是个做医生的,其实对离别这种事儿并不十分敏感,身边的同学,朋友,同事来来去去的,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次次都是吃顿饭,或者喝个酒就告别,从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但是这一次他就是心里有点儿难受,他知道现在交通发达,保山到津市也就飞三个小时,紧着点儿时间的话,两人每周想要相会一次也不是不行,他也知道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就是一眨眼,很快他也就回津市了,但就是心里难过。
江凛最心疼他这个样子,但还是舍不得他折腾:
“那你怎么回来?”
“租了个车,都联系好了,回来可以在县里直接还车,就是多花点儿调配费的事儿。”
江凛离开的这天天气很好,沈星牵着耶耶上了车,江凛看了看白团子:
“千金晕车,要不留家里吧。”
“带着吧,它吃了黑豹那么多小罐头,怎么得也得送送它豹哥啊。”
还是219国道,正是沈星来时的那条路,握着方向盘侧头:
“你第一次过来福兰县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江凛点头:
“嗯,那会儿刘小虎也是在保山医院转运,观察了两天,我记得那几天下雨,天气和现在完全没法比。”
其实不光是天气,回想一下那会儿刚来云滇的心情和现在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那会儿他刚刚接受了自己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事实,还要顾着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同事,来云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得不扛起的责任,或者算是一个暂时逃离从前生活环境的机会。
他以为这一年也就是那么浑浑噩噩地过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国道服务区里有些戏剧化的偶遇能完全改变了他生活的轨迹,从那以后,好像云滇的天气都变好了,他以为枯燥乏味的援滇生活成了他生命中最多姿多彩的一段时间,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希望县城到保山的这条路再长一些。
黑色的酷路泽拐进了一个两人都十分熟悉的服务区,江凛看到这个服务区就笑了:
“是要去上厕所吗?我带纸了,管够。”
沈星气笑了:
“滚,我是下来喝杯咖啡醒醒神儿。”
七月份的云滇开始进入了旅游旺季,连这个平常没有多少人的服务区停车场,也停了一半的车。
江凛下了车,就见沈星眼睛一边瞄着他,一边从兜里掏什么东西,半天,他看他竟然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
沈星冲他挑眉:
“抽支烟给我看呗,江队,我想起来了,我看到过你抽烟,第一次,就在这里。”
江凛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接过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烟自然地夹在指尖后叼在嘴上,沈主任很是上道地凑过来帮他点了火,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
“嗯,我看中的男人就是秀色可餐。”
沈主任的目光就像是勾人的小猫儿,要不是人多,江凛真想把人按车上吻个够。
过了这个服务区,离保山就很近了,在距离保山最近的一个服务区,沈星约好的租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再往前江凛就要换高速一路北上了,两人这一次真的分别在即了。
江凛下车帮沈星把租的车里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过了身一把将沈星抱在了怀里,低头短暂地接了个吻:
“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星也搂紧了他的腰:
“你也是,路上别一直开,腿上不舒服就停下。”
“好,我看你走。”
黏黏糊糊都不是两人的性格,但是黏糊是千金的性格,沈星正要赶耶耶上车,就见耶耶围着黑豹转悠,在人家身上腻歪歪地蹭着,他拽了一下绳子:
“走了,你只能送你豹哥到这儿了,等爸爸回津市,你们就又能见到了。”
耶耶不懂,圆润的身子只一个劲儿地往黑豹身上凑,弄的拉着绳子的沈星好像是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一样,最后王母娘娘不得不把黏糊的大白团子抱上车,上了车耶耶还的白爪子就扒在窗户上,还在看底下的黑豹,嘴里叫唤着,似乎是在叫它上来,黑豹也上前了几步,却被江凛拉住,两人克制的情绪,狗子则是完全不在意地表露了出来。
最后沈星上了车,江凛亲手帮他关上了车门,拉住了要扒车门的黑豹,看着沈星开出了服务区后才再次上车一路向北。
江凛是第三天中午到的津市,他知道沈主任这会儿应该是在手术,所以直接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已经到家了,放心吧,晚点儿和你视频。”
他直接去了父母家里,是个前几年开发的高端平层小区,江妈妈亲自下厨做了手擀面又指挥着江爸爸炒了几个菜,江凛到家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江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
“哎呦,你可真会挑时候,最后一个菜刚出锅。”
江妈妈直接跑了出来,看到江凛眼眶就有点儿红,儿子走的时候一身的伤,平常视频不用说,也知道他报喜不报忧的,江凛笑着低头抱了她一下: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端着菜出来的江爸爸也上下打量了下儿子:
“嘿,你是不又长个了?”
江妈妈转头吐槽:
“长不长也比你高。”
江爸爸哼了一声:
“我小时候吃什么,他吃什么?再长不过我不是白吃那么多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