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被放出来了。
他踉踉跄跄的从看守所走出来,回头还狠狠呸了一口,而后憋着一肚子气往前走。
妈的,小畜牲。
赚那么多钱不给他爹花,给一个小白脸花!如果不是他后娶的婆娘听说了消息告诉他,他现在还在被蒙在鼓里呢。
婆娘尖叫的声音好像现在还响在耳边。
“你看看,你看看,你那个小畜牲现在发达了,当初我怎么说的,就应该把他身份证掰了,让他下黑矿,赚的又多,又没法跑。现在好了吧,人家发达了赚钱了,一分都没有咱们的!!”
他盯着那早就摔碎了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段财经新闻。
他听不懂那么高深的词语,但他能看出来,这个小畜牲是真赚钱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婆娘继续给他看。
“你再看看这个写的!他在外面找了个男人要结婚,还给那个小白脸买车买房!!他有钱居然不给你花!!!”
越听越生气,气的不是别的,是男人始终觉得,这小畜牲的钱就应该是他的,现在居然给别人花了!!
男人狠狠抢过手机扔出去!!!
“你扔我手机做什么!!!”
男人嘴里骂着,“妈的,我去找他,什么房子车子,应该都给老子才对!!”
婆娘赶紧说,“对,他是你儿子,他的钱就是你的!凭什么不要!!”
男人就这样出发去找蒋厅南。
蒋厅南现在名声大,很好打听,但男人这次留了个心眼,先把目标放在了那个小白脸身上,他想着把小白脸拿捏到手里,到时候要什么蒋厅南不给。
没想到最后被几只野猫坏了事。
男人越想越气,嘴里嘟嘟囔囔骂着,没想到刚一拐弯,忽然一辆黑色的车停下,很快又开走了,而男人已经不在原地。
一上车,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切,男人就被戴上黑色的头套,手也被绑起来了,挣扎都挣扎不开。
男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你们要干什么?抢钱吗?我没有钱啊!”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说,“对了,我我我儿子有钱,他叫蒋厅南,是个大老板,你们去找他,你们去找他要钱。”
周围很安静,并没有人理他。
男人还在发抖,只是嘴里喃喃着,“我儿子是蒋厅南,我儿子是蒋厅南。”
他不知道,蒋厅南就坐在他的对面。
居高临下,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他的名义上的父亲。
很多年了,很多年没听男人叫他儿子了。
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生气了就叫“小畜牲”。
蒋厅南很可笑的想,如果他是畜生,男人是什么?老畜生吗?
车子在一处空旷的废弃工厂停下。
几个人将男人拽出来,又一把扯掉了他头顶的黑布。
骤然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耳边听到有人冰冷冷的叫他,“蒋啸。”
男人一哆嗦,睁开眼看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他在手机里才能看到的蒋厅南,西装革履的站在他面前。
蒋厅南没什么和他叙旧的心思。
他回忆了一下,“是左手碰的言言吧,”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人就挥着钢管狠狠砸下去。
下一秒,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蒋啸在地上翻滚哀嚎着。
“你敢打我,你这个畜生,我是你爹!!!你会遭报应的!”
蒋厅南笑了,“你打老婆都不遭报应,我又怎么会呢?”
他微微蹲下身子,欣赏着蒋啸的惨状,他以为他会为此有一丝一毫的快意,但是并没有,这个人离他的人生已经太遥远了。
蒋厅南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今天就离开S市,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断的就不止是胳膊了。”
“对了,你那个小儿子,在新城读高中吧。”
蒋厅南语气平静,“你也不想,他有什么意外吧。”
男人睚眦欲裂,“你敢,你别碰我儿子。”
蒋厅南静静的看着他。
原来男人不是没有父爱。
只是从来没有给过他罢了。
蒋厅南觉得好笑,他静静的看着男人,语气冷淡,“知道怕就好,知道怕,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嘴里喘着粗气,“我走,我走,别动我儿子。”
蒋厅南来之前,想过更为惨烈的结局,想过要处理的更干净一些,但等看见了人,他又觉得算了,对付一个垃圾,没必要把自己搭上。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蒋啸拖走。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蒋厅南拿出来扫了一眼,是老婆给他发的信息。
【老公,好想你哦,什么时候回家。】
【老公老公快回家!!】
【言言在家里等老公哦。】
蒋厅南勾了一下唇角,冷厉的神色温柔下来,他笑了笑,却故作冷淡的只打了一个字。
【说。】
阮言果然一秒现原形。
【拜托拜托老公我想吃西街的爆辣小龙虾拜托拜托~】
阮言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在床上噗通跪着,还按着旁边的小黑一起对着镜头拜拜。
“快,我们一起求求爸爸。”
小黑:我也要跪吗?
第36章
蒋厅南把小龙虾买回来了。
他一推开家门,阮言简直是扑过来迎接他。很久没被老婆这么热情的迎接,蒋厅南还有些受宠若惊。
刚刚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勾着唇角,正准备把老婆抱起来,可阮言却拐了个弯,拽走了他手里的小龙虾,回头冲着小黑晃了晃。
“小黑,爸爸给我们买小龙虾啦。”
被留在原地的蒋厅南,"……"
很好,更阴郁了。
阮言不愿意坐沙发,他有一个自己专属的“猫窝”,一个超级柔软的垫子,只是被他坐出了一个小坑,阮言还非说是这两天小黑坐的,小黑没听懂,还以为小爸爸夸他呢,跟着喵喵喵。
他把垫子拽出来,一屁股坐上去,小黑赶紧凑上去蹲坐在旁边。
阮言美滋滋的打开袋子,“小黑,这个太辣了你不能吃,吃了会屁屁痛,所有的痛就让小爸爸来承担吧……蒋厅南!为什么只有半盒!!”
蒋厅南脱了外套,冷淡开口,“怕你屁股疼。”
他熟练的坐在阮言对面,自觉地开始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
蒋厅南剥一个,阮言就伸长脖子过去吃一个。边吃还边抱怨,“这么少够谁吃的,小抠,我宁愿屁股痛。”
蒋厅南很冷酷的开口,"一言为定,晚上我帮你。"
“不不不,不麻烦您老了。”
蒋厅南眯了眯眼,触发关键词,“我老。”
其实凭心而论,两个人相差了才两岁而已,只是蒋厅南参加的正式场合更多,总是穿正装,打扮的会更成熟一些,所以看着会显得比阮言大很多的样子。
阮言嘟囔,“打个比方嘛。”
小半盒小龙虾,只够阮言堪堪尝个味道,他舔舔嘴巴,“老公,明天也可以吃吗?”
蒋厅南回答的很残忍,“不可以,半个月一次吧。”
阮言痛苦的“嗷呜”一声,小黑不明所以,也跟着喵喵叫。
蒋厅南把人拎起来去洗漱。
阮言手脚并用的挂在蒋厅南身上,啾啾啾啾的往蒋厅南脸上亲,亲的他脸上都是油印子,蒋厅南故作嫌弃的“啧”了一声,实则连躲都没躲。
“不要不开心嘛,不就是个爸么,我也没有啊。”
蒋厅南像是被他逗笑了,垂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因为什么不开心。”
“拜托,你是我老公啊。”
蒋厅南没再说话,却觉得心脏涨的满满的。
他曾经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个人天生就不值得别人被爱,直到和阮言结婚,他想不是的,他还有他的言言,他的言言很爱很爱他。
但这次蒋啸的事也给蒋厅南提了个醒,他重生回来,却不代表所有的事都会如前世一般按部就班的发生,就像蝴蝶效应一般,总会产生连锁反应,蒋厅南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在他意料之外的事,他能做到的就是好好保护他的言言。
……
蒋啸的事对于阮言来说,就像过眼云烟很快就散了,他手臂上的擦伤好了,很快又恢复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