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鞍沉默两秒,表情冷静,很轻地在段其昂的嘴唇上贴了一下,起身下床。
晏明鞍:“回家吧,给你打车。”
段其昂灵魂出窍,大概是飘到街上的哪个角落游荡了,半天才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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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段其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翻了两个多小时,半夜一点,段其昂终于无比愤怒地坐了起来,按亮卧室里的灯。
他在聊天框破口大骂:【晏明鞍你是人吗??那是我初吻!你趁我睡觉说拿就拿了吗,死gay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凭什么睡得着,我都睡不着你凭什么睡得着!不准睡!!】
当然这些话一句都没发出去,段其昂抱着手机,非常气愤地发过去一句【晚安】,就又盖上被子躺下了。
唉,不争气的性取向,唉!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段其昂嗖地一下翻身,打开手机看见晏明鞍的消息。
晏明鞍:【怎么没睡?】
段其昂:【你不也没睡。】
晏明鞍:【饿得睡不着,难受吗?】
段其昂摸了摸肚子:【不是,早不疼了,现在也没饿。】
晏明鞍像是放心了:【嗯,在打游戏?】
晏明鞍:【生病就不要熬夜了,早点睡,晚安。】
段其昂拧眉盯着屏幕,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晏明鞍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他会因为那个吻而整夜失眠。
还觉得段其昂一点钟不睡觉只是在跟朋友组队打游戏。
段其昂丢了一个灵魂语气词,十分之冷漠疏远:【哦。】
晏明鞍:【给你打个电话?】
段其昂:【??】
下一秒,晏明鞍不再多话,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晏明鞍平时的声线很冷,这会儿却放得很温柔:“怎么睡不着?在自己家里也睡不好了吗?”
段其昂埋在被子里,意味不明地小声哼哼:“没有,假期一点多不睡不是很正常?”
晏明鞍没听他狡辩:“怎么不高兴了?说说。”
段其昂不是一个怕寂寞的人,一个人待在家里几个月是常有的事,但现在别墅空荡荡的,枕边没人,晏明鞍这句很关心人的问话莫名其妙让他鼻头一酸。
他声音闷闷道:“没有,我都准备睡了。”
晏明鞍:“通着电话吧,我陪你睡。”
段其昂这回不是阴阳怪气了,语气有点软地应了一个哦。结果好不容易酝酿出点睡意,晏明鞍在那头又说话了。他语气有点慢,像是在叹气又像是认命:“宝宝,我说句话你再睡好吗?”
段其昂被他喊得脑子发昏,嘴巴比脑子快:“什么啊。”
晏明鞍少见地沉默着,像是在心里删删减减要说的话,最后没招似的开口,几乎低声叹气:“好想你,想去找你,我睡不着。”
说完他又说:“就这句话,没别的了,睡吧。晚安。”
段其昂目光炯炯地瞪着天花板,把天花板当成是晏明鞍可恶的脑袋:“你这是想让我睡着的意思吗晏明鞍?说这个我怎么睡觉?”
晏明鞍:“那怎么办,说都说了。”
段其昂:“那你也别睡了,说点东西哄我。”
晏明鞍笑了:“怎么哄,没经验,想听什么?”
段其昂翻了个身:“要不给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呗?豪门恩怨啥的,说不定我就听困了呢。”
段其昂提起这个,当然不是真的想听睡前故事,只是他实在有点担心晏明鞍。到底什么样的家庭会把长子大过年的赶出来?想到晏明鞍明天又要自己坐飞机回去住酒店,段其昂就浑身不自在,他呼吸都放轻了,注意着手机那头的动静,想着要是晏明鞍表露出不高兴的情绪了,他就开个玩笑转移话题,让晏明鞍给他说点开心的。
晏明鞍像是注意到他的紧绷,笑了。
“就那点事,继子分家产,没什么意思,别总担心。”
段其昂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那就行。”
晏明鞍:“给你讲点旅游的事?这几年走过挺多地方。”
段其昂兴趣来了,他平时就爱看点纪录片,只是学业繁重,假期都忙着项目交换了,也要陪家里人,没时间旅游。
听着晏明鞍有意放得低沉温柔的声音,他终于感觉安心下来,像被一张很厚实很暖和的被子包裹,也像落入谁的怀抱。
……睡着了就又能看见了,很快的。
闭眼就能看见了。
段其昂以前没长出来情根,根本无法想象两个人会有什么理由得分离焦虑症,多矫情啊?但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有点装了,靠,段其昂崩溃地用手捂着脸,他也好想跟晏明鞍说“我想你,我想去找你。”
快点做梦,在梦里就能见到了,他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都不落下的。
以前让段其昂心惊胆战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值得期待起来,段其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他睡着了,再一睁眼。
天亮了。
段其昂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少了一段记忆。
我的梦呢??我靠??我梦里那么大个晏明鞍呢??
段其昂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两手抵着太阳穴,心里像坠落一样发空。怎么会呢,想做梦的时候反而还不来了是吧!
并且段其昂还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连续两三个月被安慰,昨晚空了这一下,他的晨起反应大得……可以说二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激烈。他仓皇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被单,起身下床,匆匆忙忙打开淋浴,并伸手想把自己手腕上的串珠脱下来。
但手腕上没东西,他的手串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见晏哥做梦的频率是多么令人胆战心惊[彩虹屁]
要是小段能共感早就被他弄熟透了吧这个欲求不满的坏gay
第31章 真话
上飞机前,晏明鞍给段其昂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手串落在酒店床上了,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需不需要给他送到家去。
段其昂刚洗完澡,指尖都是麻的,回答时嗓子有点哑:“不用了吧,你替我收着,到学校再还我就行了。”
晏明鞍一开始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好。
段其昂并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一个挺好看的手串而已,有晏明鞍给他收着就行了,暂时不带着也没什么所谓。
况且他面临着比手串严峻得多的事情。
他不再做任何一个和晏明鞍有关的梦了,每晚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让段其昂非常纠结起来。
毕竟做梦这件事可是他怀疑自己性取向的起点,现在为什么又突然不发作了呢?
难道他又变回坚定的直男了吗,不喜欢晏明鞍了?接受不了跟gay亲嘴了?
不怪段其昂的思维总是左摇右摆,只是这事儿真的太难定夺了。他一个母胎单身了二十年的直男,突然开窍恋爱了,但对象不是自己以前幻想中的香香软软温柔体贴的女生,而是自己相处了两年的最好的朋友,男的。
段其昂一直觉得自己在恋爱这方面非常没有天分,木得可以,不然以前也不至于到毕业了也看不出来两个舍友喜欢他。他对外人是这样,那对自己的感情肯定也敏锐不到哪里去,要段其昂确信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可能都要纠结好一阵子,现在要他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晏明鞍,就像让一只笨笨的小狗去做高数题那样,特难,特拧巴,特纠结。
他倒是想答应晏明鞍的告白,可万一弄错了怎么办,晏明鞍扒他裤子的时候他没忍住上手把晏明鞍暴揍了一顿怎么办!多难看啊!
段其昂十分郁闷地在床上翻滚,对着开着免提的电话拖长声音抱怨:“哥。”
电话那头是敲键盘的声音,晏明鞍的声音离得有点远,应该就是随手放在电脑边上。
“嗯?”
打了快一个假期电话,段其昂说话的时候变得随意了很多,有些时候莫名其妙就把心声说出来了。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直啊。”
晏明鞍:“没有。”
段其昂:“?为什么。”
晏明鞍:“直男应该不会跟我一个gay打这么久的电话。”
他随意看了眼通话时间,“两小时了。”
晏明鞍论文都快改完一轮了。
段其昂恼羞成怒,用沉默抗拒。
当他在心里复述到第三次“晏明鞍再不哄我我就直接挂电话”的时候,晏明鞍叹了口气,带点笑又带点无奈地说:“想开学,我有点想你了。”
段其昂立刻不念咒了,嘴角无意识地弯起来,声音却刻意平淡,听起来十分之冷漠淡定:“还好吧,不都天天打电话吗?”
都这样还想,这也太黏人了吧,违背了段其昂粗浅的直男恋爱观,段其昂觉得他暂时不能接受。
晏明鞍问:“打电话和见面一样吗?”
段其昂的回答不过脑子,真是相当之直男风味:“没什么区别吧?”
晏明鞍顿了顿,又说:“最近睡得挺好的?”
段其昂感觉他这问题问得有点突兀,话题是怎么从见面拐到他的睡眠质量上去的?但直男的脑袋直来直去,段其昂没多想就直接回答道:“是挺好的,能一觉睡到自然醒,可舒服了。”
之前期末周还天天在梦里熬夜,段其昂确实被伺候爽了,他的睡眠质量倒是紧急亮红灯了。
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真的太难得了,虽然身体一下子由奢入俭,变得有点微妙地……不适应,但段其昂很自信,它很快就会消下去了。
这件事之前他都是很少做梦的,段其昂性格好,破事转眼就忘,心里没那么多惦记的事,做梦自然就比别人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