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说她也知道了,无非是性取向的那点事。
段父这种思想观念传统无比的人,根本不可能顺畅地接受儿子跟一个男人组建家庭。
这个会议是非开不可的。
两人对着一个手机正襟危坐。
庄女士第一个发言:“老段,先说说你怎么想的?”
段其昂对这种架势实在是很熟悉,家里一直实行着一种奇妙的民主,虽然吵吵闹闹,但有事从不拖着过夜,当天就开家庭会议解决了。
且多为庄女士主持,他和他爸互为被告原告。
段父立刻皱眉:“接受不了,很怪。”
庄女士:“哪里怪?”
段父绷着脸,很艰难似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有点赌气地偏过头说:“男人要怎么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听着很奇怪。”
段其昂皱着眉头,忍不住插嘴:“哪里怪啊?你不是总让我喜欢女孩儿吗?世界上有喜欢女生的男生,就会有喜欢男生的男生啊。”
段父依旧冷着脸。
庄女士啧了一声:“行了,都冷静一下。”
庄女士问儿子:“如果你爸突然不搞房地产了,转行要去开飞机,而且他连驾驶证都没考明白,你怎么想呢?”
段其昂不说话了。
庄女士:“肯定会很担心啊,是吧。”
她又问丈夫:“你老是催小孩谈恋爱,不就是想他过得好、学会负责,有人互相体贴吗?那做到这些,非得跟一个女生谈吗?男生不可以吗?而且那人挺好的,你儿子眼光不错,我觉得他算不上吃亏。”
段父也不说话了。
庄女士左右看了看,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摇摇手:“那就行了,散会吧!”
-
很晚了,段父自己开车回去不安全,决定到A市自家的房产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去。
段其昂提出跟他爸一起去。
段父没拒绝也没什么表示,段其昂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父子俩一路无话。
段其昂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楼房,想。
妈妈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段父从没深入了解过同性恋的事,听到过的传闻还大概率是很负面的,儿子却毫无征兆地说,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搬出来同居了。
不担心才怪呢。
回到段父在A市的房子时,段父在前面用指纹开门,段其昂有点不习惯地瞄了瞄屋子里面。
新得跟样板房似的,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挺干净的。
段其昂换鞋,听见段父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房间在最里面,衣服里面都有。”
段其昂低头看鞋,不看他爸:“……哦。”
两个人声线都硬邦邦的,段父说完扭头就走,扔下段其昂就自己进房间了。
段其昂进房间没一会儿,庄女士的电话打过来了。
庄女士:“还冷战呢?”
段其昂:“……我爸你还不知道?锯嘴葫芦一样,没法聊。”
庄女士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像你爸。你现在不也气哼哼的?”
段其昂偏头,哼了一声。
庄女士:“哎,你爸刚给我偷偷打了个电话。”
段其昂捏着手指,不经意道:“他说什么了?”
庄女士:“说不知道怎么办,没听过这种事情,帮不上忙,怕你受委屈。”
段其昂:“……”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做生意也比别人慎重,掂量着掂量那的。你跟男孩子谈恋爱,在他看来太危险了,就给他点时间接受吧,好吗?你爸平时是严格了点,但他很理解你的。你不知道吧,你大一得国奖的时候,他含含糊糊地让我把证书发给他,放在相册收藏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还总装不在意。”
段其昂躺在床上,无法安睡,最后蹑手蹑脚地钻进他爸的卧室里:“爸。”
段父像在搜索什么,见段其昂进来火速黑屏,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板着脸。
“干嘛不敲门?”
段其昂端着茶杯走过去,放桌子上:“别生气了爸,我知道你是惦记我。”
段父更板着脸了。
段其昂坐在卧室的床上,两个人静静对着。
过了良久,段父干巴巴地开口:“网上说这个圈子特别乱,好像不太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段其昂:“我对象不乱,他人很好的,很照顾我。”
段父:“是那个同专业的舍友吗?”
段其昂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只跟我妈说过这个。”
段父发现说漏嘴了,有点尴尬地望天花板。
段其昂放轻声音:“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能处理好恋爱关系,你不是一直想我长大吗?就让我试试呗。”
段父喝完了段其昂端进来的茶,挥了挥手,把儿子打发走了,说自己还要看今天的合同。
段其昂在床上滚了滚,没忍住给晏明鞍打视频。
他压低声音:“晏明鞍。”
晏明鞍等这通电话很久了,看着段其昂在昏暗里很亮的狗狗眼,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笑了:“嗯?”
段其昂:“刚跟我爸出了个柜。”
晏明鞍缓缓吸了一口气。
“不是不让你说吗,讲不听?”
“现在叔叔是不让你回来了?”
“挨骂了吗,说什么了?跟我说说。”
段其昂笑得不行,从没见过晏明鞍话这么密的时候,看他着急实在太有意思了:“没有,特别成功,我爸他同意了,还有点欣慰。”
晏明鞍皱着眉,像有点不相信:“真的?你怎么说的。”
段其昂一五一十地把话告诉他。
晏明鞍在家里,靠着床头,越听就觉得心越软。
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而且越是相处,他就越能发现这个人身上让人心动的地方。
趴在床上嘀嘀咕咕的样子很可爱,骄傲的小表情很可爱,说起家人、还有说到要对他们两个负责任的时候,更是让人心动得要命。
段其昂好不容易说完了,舌头都说酸了,揉了揉脸,稍作休息。
他问:“听完什么感想?”
晏明鞍:“嗯?想亲你。”
段其昂耳根一热:“…………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啊!”
段其昂四周望了望,像是这房间里有什么人盯着他似的,压低声音:“我爸睡隔壁呢!而且这套房子隔音一般般,你就别想着干坏事了。”
晏明鞍挑眉:“亲你也算坏事?你思维还挺发散呢,直男。”
段其昂脸更红了,捏着手机咬牙切齿。
……还不是同居这几天晏明鞍太饥渴了。
他现在看见晏明鞍的五官就联想到搞颜色!
这能怪谁!
晏明鞍:“睡觉吧,睡素的。”
段其昂:“哦。”
晏明鞍说完就真要挂电话了:“那晚安?”
段其昂:“……晚安!”
-
段其昂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虽然说少不了晏明鞍这个共犯的关系,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某方面需求挺大的。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还打视频看了男朋友的脸,那点渴意一下子就翻上来了。
……好想把自己打昏过去啊。
段其昂已经很久没自己睡过了,身边空落落的不习惯,他突然回想起那段纠结不已的时光,总是自顾自做梦的日子。
……现在他心思这么重,肯定会做梦的吧?
在梦里弄一下也行,虽然有种代餐的诡异感,但总比自己DIY强吧。
段其昂带着这种希冀,很快入睡。
毫不意外,他睡到半夜就睁开眼,四周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出租屋里了。
我靠,说做梦就做梦啊!也太灵了吧,他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找晏明鞍。
晏明鞍正靠在床头,神情微妙地看着他。
段其昂也不客气,上手就扒男朋友的衣服。
反正都是在梦里了,怎么爽怎么来。
反正晏明鞍也不会知道对吧。
嘿嘿。
梦里的人闷闷地笑,果然很随他的心意,十分配合,让段其昂把自己的上衣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