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知道啊,”平原回,波澜不惊,“大学时我经常当家教赚钱。”
……难怪业务这麽熟练。夏潮彻底心悦诚服,有气无力,想要给她鞠躬:“我之后一定好好学习,姐姐老师。”
扑哧。平原被逗笑了。
正在和新Crush打得火热的朱辞镜从手机里擡起头,惊悚地看了平原一眼。
她这位老朋友此刻对着手机微微地笑,笑意很淡,放在别人脸上大概属于敷衍的浅,但落在平原身上,就像遗世而独立的水仙花,静默地里突然开了一瓣。
诡异得很。
也不知道是谁……女的?男的?同事?同学?拱白菜的猪?还是杀猪盘?
她倒不是怕平原谈恋爱,主要是怕平原一开场就这样柔情似水地谈恋爱。毕竟她这位朋友多年来恋爱经验为零,感情动向堪比潘多拉的魔盒,彻底打开它之前,你永远不知道最底下藏了什麽。
朱辞镜真怕是妖魔鬼怪。
所以平原一擡头,就看见她惶恐的神色。
“……怎麽这副表情。”她困惑地皱眉。
朱辞镜凝重地看她:“平原同学,你刚刚是和谁聊天,笑这麽好看。”
“……”
平原已经不记得自己今晚是第几次对着朱辞镜无言,她深呼吸一口气:“是我妹。”
“你刚说我作文写的烂,她真信了,正和我讨价还价不背提纲呢。”她平静地说。
朱辞镜反而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妹妹啊。她欣慰地想,原来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拱白菜的猪,而是八九点的太阳,祖国的小花骨朵啊。
她向来是吃人嘴短的,夏潮多可爱一小姑娘,做饭好吃长得好看,性格还比她姐好多了,朱辞镜对她印象很好。
一连想了几个好字。她嘿嘿一笑,自己把自己带坏祖国花骨朵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当然她们也没机会再纠结这个,夏潮出来了,看见电影放完,顺手帮她们把客厅的灯也开了。
世界重新恢复光明。
然后她想了想,决定给平原和朱辞镜留点叙旧的空间,便主动回房间拿了睡衣,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果然很清爽舒服,朱辞镜被她的神清气爽感染,也火速去冲了个澡,美滋滋地卸掉了妆。
等到平原也擦着头发出来,三个人一齐坐在沙发上,才意识到,难办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是三个人,两张床,应该怎麽分房睡?
朱辞镜率先表明立场免惹麻烦:“首先,我不要和平原睡。”
这是她和平原约定俗成的习惯。因为平原实在……睡相太差了。
这麽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睡觉时会把被子全部卷走,你敢相信吗?
朱辞镜敢,因为她因为半夜抢不过被子,无助地冻感冒过。所以,这辈子她不会再自讨苦吃。
但她决定给平原保留一丝颜面,于是只说:“我睡客厅的沙发吧。”
她连连摇头道:“没关系,你睡杂物房吧,我睡沙发。”
朱辞镜也摇头:“不用不用不用!你睡房间吧,我睡沙发,我睡沙发。”
一番拉扯就此展开,闹闹嚷嚷,像家里飞进十只虎皮鹦鹉,平原默默地看她们进行当代的孔融让床活动,心想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的床咬人。
她走过去给自己倒杯了柠檬水,正要施施然坐下,看俩人鞭炮宣天的推拉,却没想到空气骤然一静,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了她身上。
大事不妙。
朱辞镜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平原。”
夏潮的狗狗眼满怀信任:“平原。”
然后,她俩异口同声,齐齐把烫手山芋扔了过来:“你来决定!”
这时候倒是想起她了啊!
一口水卡在喉咙,平原木着脸,差点被柠檬水呛死。
很奇妙的场景。一大一小两位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给家里闹腾的一鸟一狗分饼。
……好吧。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作为屋主,这个责任她确实义不容辞。
她不可能让作为客人的朱辞镜睡不了床。同样,也不可能虐待小朋友,让夏潮去睡沙发。
而她自己明天还要上班,也不想半夜被伤心女人朱辞镜锁喉,听她哀愁地倾诉坎坷情路。
所以,她长叹一口气,开始调兵遣将:“朱辞镜睡杂物房。”
“你,”她顺势一指夏潮,“今晚跟我睡。”
诶嘿,今晚不用抢被子了!朱辞镜雀跃握拳,又同情地给夏潮抛了个眼神。
妩媚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言的祝福:今晚加油啊,妹宝。
她倒是开心了。轮到夏潮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停跳。
哪怕她还不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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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辞镜冷傲退平原,表明立场免惹麻烦。
状况外的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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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拍手心
拍手心 谁是小狗
进平原房间的时候, 夏潮都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不能怪她没出息,实在是平原这个人,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那种气质。夏潮在她家住了一周多了, 至今没见过她房间长什麽样。
甚至每次做家务,拖地都要拖到平原房间门口了, 看见她半掩的房门, 想了想,又抓着拖把老老实实地掉头转了回去。
尊重她人边界感这点礼貌, 夏潮自认还是有的。
今天稀里糊涂地被平原拽进房间, 实属意外。她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思索几秒,决定先迈左脚进门。
她的房间其实并没有什麽特别叫人意外的地方, 与整间屋子如出一辙的干净冷淡,灰色调的床品, 床头柜上一盏造型简洁的夜灯, 几本书很规整地放在小书架上,全英文的封皮, 侧边露出花花绿绿的索引贴,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读得很细致, 并不是摆摆做装饰而已。
而那些纯英文的高深著作里, 赫然夹着一本紫色封皮黄色大字的五三, 同样细细贴了索引贴, 一看就是平原为了给她上课看的。
夏潮心虚移开了眼睛,总觉得自己这本教材放在这些书里头显得特别的……幼稚。
平原先刷好的牙,现在已经在梳妆台前坐着了,听见门口的响动,便回过头看她。
“进来啊?”她看着夏潮在门口罚站的模样, 奇怪道。
“噢……好。”夏潮同手同脚地进来了。
“……”平原瞥她一眼胳膊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房间是教导主任办公室,“坐。”
“坐、坐哪儿?”
夏潮环视一周,发现平原的房间没有椅子,只有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一屁股坐到地毯上,进退两难。
“床上。”平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脸上拍的精华仍未吸收,皮肤湿润,像沾了夜雾的昙花,一张年轻得毫无防备的脸。
夏潮忽然就有点不敢看她,只低头说:“好的。”
她双膝并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相当板正地坐了下来。
“把内衣脱了。”
“好……啊?!”
怎、怎麽脱?在哪儿脱?内、内衣脱下来之后,又该放哪儿?
一连串惊慌失措的问题在脑内滚滚而过,夏潮睁大眼睛,看向平原,试图用她满是慌乱的眼神,竭尽全力打出一个“?”的问号。
可惜并没有得到答复。平原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难道要穿内衣睡觉?”
“对发育不好吧,”她实事求是地说,又突然露出了点儿犹豫,“还、还是说……你有这样睡觉的习惯?”
那或许还是尊重别人的睡觉习惯比较好,她默默地想。
之前把内衣穿在睡衣底下,只是因为觉得在别人家做客,穿得太随便不好。
但现在她俩要一起睡了,确实也不能真穿着睡。她咬嘴唇,伸手去脱衣服,本来想对平原说那你先把身转过去,但又想到自己刚刚已经扭捏了一会,再小里小气地说这些,显得自己特别奇怪。
算了,大家都是女的,今晚都要一起睡了,还有什麽见不得的。
她这样想着,一鼓作气,直接就把睡衣脱了下来。
在商场新买的睡衣才洗好晾上,她今天穿得还是一件旧的睡衣,谢天谢地,不是那件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穿的海绵宝宝,而是另一件没有图案的白t恤。她迅速地脱下内衣,又紧张地捞回睡衣,在把它反到正确那一面的时候,手抖得磕巴了一下。
女孩光洁纤细的后背在眼前一闪过而过。夏潮今晚洗了头,头发披散,发尾云一样轻柔地扫过肩头。
她大概是真的很害羞,连耳朵都粉透。平原垂下眼睛,一瞬间眼睛也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搁。
她当然不是故意去看的。夏潮一脱衣服,她就已经转头,将目光收了回去。
却没想到镜子竟倒映出身后的景象。
平原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目光径直向下,局促地望着一瓶护肤品发呆,只觉得自己的热意也从耳垂处烧了起来。
都怪夏潮。她在心里小声地埋怨,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要怪人家什麽,只好又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都怪夏潮。
于是等夏潮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彼此都红着耳朵的模样。
好吧。害羞这种事情,确实是一个人紧张的时候就特别难受,但如果发现两个人都不自在,那尴尬劲就一瞬间少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