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典的角度出发,通过非法形式取得的证物有效性是极具争议的。
如果在取得有力的证据前,布瑞恩和杰瑞米非法潜入大教堂这件事被揭发,即使声称掌握着礼拜堂这边的犯罪证据,他们仍然会被视为先越界的一方,立场上是被告而非原告。
更何况,礼拜堂确实保管着大量的贵重物,例如信众供奉的款项、教会批准的魔法道具等等。盗窃这些性质的财物未遂必然会面临非常严重的指控。
普通的小偷即使下手也只会瞄准捐款的钱箱,不会潜入内部搜查。可能这就是韦斯特利亚敢于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为生产禁药的据点、还有在这里举办违法的慈善派对不容易被发现的原因。
我紧张地蹲在草丛中东张西望。
「凯克特斯小姐,你的腿。」
女主角指了指我的姿势,看我没有反应,用最小的音量向我说道。
糟糕,蹲的时候,腿分得太开了,看起来过于粗鲁。
女孩子就连蹲下的动作都必须注意点。
虽然我是不明白分开腿到底有什么不好的,顶多只是不够美观,但是,没有办法,现在我是「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只能牺牲一点形体上散热的功效,把腿并拢。
但是,这个姿势没有办法很好地维持平衡,而且蹲久了腿也非常地酸软、发麻。我换了个方向,继续蹲守。
「凯克特斯小姐,裙子掀起来了。」
又一次受到女主角善意的提醒,我实在是怎么也不适应女性这种衣装,真抱歉。
正当我为整理这条裙子复杂的结构而苦恼不已时,突然,从身后出现了一只手,迅速用布塞满了我的嘴,让我无法发出声音。
「还穿什么穿?看你这副欲擒故纵的样子,早就迫不及待了吧?美人,先让我尝尝你这里是什么味道。」
是刚才在路上用流里流气的目光打量我和女主角那些人之一的声音!
我们,遇到坏人了。
第145章 间章-夏洛蒂与神秘少女
这是发生在比社会实践更早之前的事。
因为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秘密提议,整个国立王室学院高等部的学生都不得不面临严峻的月考。
而这一切的起因,源于我向他表达了但愿「爹」不会再被流言所困的愿望。
只是,愿望的实现可以通过许多种方式,弗里德里克正好挑了我最不想要的那种。
经历过人间炼狱般的备考周,总算再次活了过来。
即使考试结束,身体还是会因为生物钟适应了早起而苏醒。
看着天边的日出,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多久没有产生这种心情了呢?
和小时候一样,似乎遗忘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既然已经忘了,说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就像考试前猛灌入脑海中的知识,时隔一天已经被自己抛在脑后一样。
起床,早跑,练剑,读书……即使是休息日也不能松懈,今天下午和夜晚分别有三场交际的宴会需要出席。
这个月的月考是已经过去了,但下个月的月考还在等着。如果不提前复习的话,再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很难挤出时间准备。
身负奥利维亚之名,不可以有任何可乘之机。
「奥利维亚小姐,你看上去脸色很差呢,难道最近熬夜复习了?哦呵呵,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勤奋那个类型的。太搞笑了!」
说话夹枪带棒,以黛莉亚为首的女性集体接着宴会的机会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
「怎么会呢?我只是忙着帮父亲处理南部的政事,没有休息好。啊,我都忘了,黛莉亚小姐明明都已经从学院毕业了,却连处理领地事务的权限都没有吧。竟然无意中提到了你的伤心事,抱歉。」
我不露声色地反击,必须要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大多数情况下,我都非常羡慕不需要在社交场上和人针锋相对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
他几乎很少出席什么烦人的宴会,也难得和这些讨厌的人打交道,无需维持体面的形象,更不必在乎他人的目光,所以才能活得这么潇洒。
但是,再怎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留级三、四年这种程度还是太过分了吧。
自己拼命地学习着,他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可以袖手旁观,实在太不公平了。
出成绩的那一天,我特意去看了崭新贴出的成绩排名。
一年级生中,「爹」的成绩高居魔法科的榜首。
路易斯则紧随其后,魔法科第二。因为王储三门学科都要修的缘故,剩下的政务科和骑士科他位列第一。
至于杰瑞米,可能是因为最近才恢复王子身份,缺课太多,每门学科都只是达到刚刚及格的中游水平。但反过来说,三个学科都能够跟上进度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二年级自然是由结束战争重返校园的爱德华取得所有学科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我排在骑士科第六。
在男性居多的学科里,取得这样的综合成绩,算是差强人意吧。
反正,父亲肯定会说满意。但我觉得,至少进入前五也好啊……
至于三年级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作为留级生,这次月考他照旧搞砸了考试,以没有及格的身份排在名单的末尾。
「爹」,似乎特意在高年级生的成绩排名前逗留了更长的时间。
是在找我?
还是说观赏爱德华那优异的战绩?
想到这一点的我心狠狠揪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揪心似乎毫无来由。
「怎么,在找谁吗?」
留意到「爹」异样的路易斯,经过的时候自然地和她搭话了,直接问了我最好奇的问题。
但是,有这么多女性在旁边,却只向「爹」主动发起话题,路易斯就没有想过别人的看法。
怎么想,外人都会觉得「二王子殿下只对这个平民特别」吧。
他这样做,把「爹」的立场置于何地?
附近刺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爹」身上。
「殿下,我在找一位叫『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学姐。不知道她有没有参加考试呢?」
「凯克特斯?凯克特斯的话,我记得是历史上某一代圣女曾用的花的姓氏吧。能够和圣女沾亲带故的女性,大概率也是魔法师了。说不定还是内定的圣女候补,就跟那个猩猩女差不多……那种靠关系的人是不用考试的,别找了。」
什么?随心所欲地造谣了,大名鼎鼎的王国第二王子殿下,没有根据就发表了我不需要考试的观点。
「能不能用脑子想想呢?路易斯殿下,我在骑士科的排名在你的眼里好像已经消失一样,说这样的谎明明对你没有好处吧。」
「什么啊,吓我一跳,你没有一点眼色吗?那你来解释为什么『爹』找不到那个凯克特斯好了。」
所以我最讨厌黛莉亚的人,蛮横无礼、喜欢挑刺、即使自己不占理也会想方设法贬低别人。
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我作出了保证,一定会帮「爹」找到「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
事后想想,自己明明还有那么多事要忙,怎么就一时赌气,把找人的事揽在身上呢?
就连弗里德里克这种没有参加月考的人都在排行中榜上有名,芙蕾德莉卡却没有,说明这个人活得比弗里德里克还要潇洒。
我连凯克特斯代代相传的魔法天赋是「隐身」都查到了。试想一下,「隐身」真是一种美妙的魔法,能够在别人的眼中消失,不需要受到瞩目,那样的感觉该有多么好?
但是,杰瑞米的母亲正是利用了「隐身」离开木百合宫的,依赖那样的能力最后凄惨地死在外面,果然还是反受其害吧。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潇洒也要付出潇洒的代价。
弗里德里克也需要付出代价吗?自己羡慕的那种生活,又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理想那般美好呢?
冷静下来想想就明白了,我虽然羡慕弗里德里克,但不会想要成为他。弗里德里克肯定也有他的烦恼,关于王座,关于野心,关于埃里斯关于他在木百合宫的位置,关于很多东西……
分心想着这些事,还是没能找到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
虽然能够从名册上找到她的名字,但已知的就只有她很少出现而已。
这反而令我更加好奇,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爹」对她记忆尤深,而其他学生哪怕是芙蕾德莉卡的同级生都对这个人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凯克特斯?没有和北部的人接触过,不是很清楚。」
「虽然我也是北部出身,但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应该是旁支家族的子女,不太受重视吧?反正我每年参加北部的聚会时没有见过她。」
直到,我问了莉莉丝·露丝,一名明年即将入学的女孩子。
我和莉莉丝·露丝相识的契机,是在某次社交聚会中,打算向她的姐姐预订礼服的时候,被对方搭话了。
被那样倾慕的目光注视着,自然也会向对方产生同样的好感吧?莉莉丝·露丝和我一样,会遭到以黛莉亚为首的女子集体的排挤,怎么也融不进那些人的对话之中,于是我们干脆互相交流起来,让彼此不会显得太孤零零。
「姐姐的男友曾经向她订制了一条送给妹妹的裙子,就是那位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但是,说妹妹什么的,黛莉亚和凯克特斯能是同一个花的姓氏吗?意识到不对劲的姐姐,刻意在裙子上绣了大丽花的花的纹样,好让那位『妹妹』出丑。」
像是这样的小心机,在贵族界可以称得上可爱的阳谋。
比起其他类型的陷害,只是会被批评「凭你的身份怎么可以穿大丽花花纹的礼服」的程度,已经属于十分温柔了。
「但是,之后一次也没有在社交场合见过那样款式的裙子。也许那位凯克特斯小姐就是识破了姐姐的小心思,没有把裙子穿出门吧。但是这么一来,既浪费了订制裙子的钱,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衣装,最后亏的不还是她自己吗?」
莉莉丝擅长设计衣服的那位姐姐有个怎样的男友,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亚,曾经是黛莉亚的一员,同时,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有着负面的名气,似乎多次被卷入男女纠纷之中,与女性的关系十分复杂。
和这样的人以暧昧的兄妹关系相称,芙蕾德莉卡恐怕……
虽然素未谋面就下定论很不尊重人,但我深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爹」想要找到的那位女性,如此掩人耳目地生活着,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
说起来,弗里德里克与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亚也交往甚密。
不过,我觉得弗里德里克应该不会成为那样花心的大人。再怎么说,那个安德烈的本性也是由弗里德里克告诉我的,他还一再向我强调「不要像那个大人一样卷入数场感情纷争之中」。
弗里德里克肯定是例外。
从社交场合能够收集到的,与「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相关的情报竟然只有一条。
尽管凯克特斯是已经衰落的魔法师世家,能够出世到这个程度仍然是极度罕见的。
我越发为这位芙蕾德莉卡小姐完美的隐私保护手段以及神秘的行踪感到惊奇。
太古怪了,这就是「隐身」的天赋吗?如果我不是因为偶然从「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又对找到对方有所执着,说不定我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位芙蕾德莉卡小姐的存在。
翻遍学院的所有记录,最终,我从一次出校登记的记录上找到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