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在想什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急得满脸通红地辩解。
然而女主角完全听不进我的话。
「难怪凯克特斯小姐会如此拼命地维护对方。确实,爱德华殿下的形象非常具有欺骗性……」
把人想得太坏还有想事情的时候咬指甲的习惯不太好啊,女主角。
言归正传,我们讨论了一下,果然还是要以回到大教堂,寻找农户所提到的可疑蓄水池所在作为切入点。
杰瑞米已经在礼拜堂的入口等着我们。
搬运肥料时看不见他的身影,现在倒是知道出现了,我鄙夷地斜视着他。
「不好意思,我也有在工作的好吗?就在刚才,我得知了一些事情,还挺有意思,和你们分享一下。」
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示意我们小心些,蹑手蹑脚地跟上。
翻墙、钻洞,我们悄悄进入了此前社会实践过程中被明令禁止进入的大教堂后院。
「这里的礼拜堂有个特色,来祷告的人可以通过『授粉』的祭拜仪式,获得一种伴手礼。而这种伴手礼,据说是教会秘密使用着的万能药。无论是饮用还是泡澡,都可以作用于某些疾病的治疗。至于『授粉』的过程,很简单,只需要把魔法师给予的『花粉』倒入玻璃瓶中,再加入适当的水,就能够完成。具体是什么报酬的万能药嘛,只要看了实物,你们肯定就能明白。」
我们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后院内的草丛里。
杰瑞米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告诉我们,那就是万能药的原料。
这是……!
我和女主角顿时不自在了起来。
安哥拉卡宾达树,这种树的树皮,具有强力的催情作用。
也就是所谓的壮阳药。
因为曾经遭到滥用,在国内受到严格的管制,类似的植物如今只被允许存在于药物制作与研究的场所以及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
「我之前听人说过,这玩意在下城区的黑市上相当流行,就连骑士团都没收了不少。哈哈,需要借助这样的外物,不就说明骑士团那群人玩得太过火,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吗?」
「太下流了!杰瑞米,这可是在女士面前!」
我慌张捂住他的嘴。
「我也只是在植物的图鉴上看过,实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呢。请问我可不可以近距离观察?」
女主角的反应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眼神闪闪发光着。
就连杰瑞米也流露无语的表情。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啊。你们就不好奇,在黑市有着如此昂贵价值的药物,为什么会以赠送的方式轻易交到信徒手上吗?『授粉』又和禁药有着怎样的关联?听上去就很像是在批量制造禁药。」
「不要再卖关子,快说。」
「后院的中心建造了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水池。听说,每个月向礼拜堂捐款一定金额以上的信徒,都会被邀请来到这个地方参加慈善派对。」
我好像已经知道杰瑞米打算说什么了。
慈善,在贵族之间一直都是颇具争议的话题。
「嘛,和其他地方的礼拜堂差不多,可以在派对上欣赏孤儿的歌舞表演,还能在表演结束后收养看中的孩子,算是不成文的交易吧。不然礼拜堂白白养着这么多孤儿干什么呢?再结合到万能药的赠品,还有打着救助的旗号运往西部的禁药,这个地方慈善行为的实质就很值得玩味了。」
女主角瞪大了眼睛。
「难道所谓的派对是指,酒池肉林?杰瑞米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听那个带我们参观的魔法师抱怨了这么久,好心想要帮他调职,却得到了不需要的答复,我只好请他喝点『小酒』解愁。」
「吐真剂!你……你知不知道这种稀有的魔法道具要多久才可以出货?竟然用在这个地方,真是……」
女主角在途中声音逐渐降低,似乎不想被我听到,只对杰瑞米小声抱怨。
是抽卡才能得到的工具啊。
杰瑞米太大手大脚了。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虽然禁药和『授粉』的内容具体还不是很清楚,但单凭礼拜堂让救济对象向资助者提供非法服务这一点,就足够让这里的负责人站上法庭的被告席了。」
「可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礼拜堂私下做的事与韦斯特利亚有关联。即使肃清了这个代办的机构,也只是打碎了一个用慈善包装着禁药生产的外壳,紫藤自身仍然毫发无损。」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从顺着这条线索,找到更多证据,不是吗?」
我和女主角都心知肚明,杰瑞米所说的『找到更多证据』,眼下不再是仅凭我们三个人就能做到的事了。
「我就知道没有那么轻松,所以,事前找的帮手已经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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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帮忙的人是布瑞恩!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和查案经验,即使向他求助的是小事也不会计较,同时还要足够强大,至少能够保护我们全身而退。这样的人选,除了骑士团巡视小队的队长以外,也没有别人了吧?」
但是!怎么偏偏就挑选了我以芙蕾德莉卡的姿态出场的时候!
这下我不但要防止女主角发现我的真面目,还要防止布瑞恩发现我的男扮女装。
绝对不想被布瑞恩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待,也不想被他问「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就像走钢丝一样摇摇欲坠,心提到了嗓子眼。
「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维尔雷特公子总是会和女性保持社交距离,根本就不会直视女性的脸,放心好了。而且,他专注的是事件本身,而不是共同查案的人。不要自我意识过剩。他可是难得的帮手,下次请动他不知道就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但是,本来只是三个人的潜行,如今变成了四个人,不觉得更显眼了吗?
「这么说,维尔雷特实在长得太高了。那就把他的脚削短一点吧。」
杰瑞米毫不在乎地说着完全不好笑的玩笑话。
「维尔雷特?我和凯克特斯小姐见过他!之前我们外出的时候,最后护送我们的就是这位队长。他看上去真的很有威严。既然是杰瑞米信任的人,那一定就没有问题了。」
从刚才开始就很想问,杰瑞米和女主角究竟是什么关系?
女主角看起来无条件地相信着杰瑞米,但当初杰瑞米欺负女主角的事,我可是一直都耿耿于怀的。
我记得杰瑞米说过,他小时候就认识女主角了。
也就是说,青梅竹马……
难道是腹黑竹马x天然青梅这样的组合?
「你们,互相喜欢吗?」不合时宜地打听了一下。
「杰瑞米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很喜欢杰瑞米的。」
女主角灿烂地笑着。
而与之相对的是脸色很臭的杰瑞米。
「想死吗?问这种无聊问题。」
看起来像是单箭头不过女主角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她对杰瑞米的喜欢属于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吧?
看不出带有评价恋慕对象的意思,稍微放心下来了。
「凯克特斯小姐,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害怕那位骑士团的队长?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说起来,上次他也单独和凯克特斯小姐谈话,而凯克特斯小姐全程看起来都十分紧张。」
「呃,我……」
我紧张是因为害怕被发现真实身份,但这不是能够向女主角详细说明的事项。
「原来你不知道吗?也对,布瑞恩·维尔雷特只是在大学部很有名,你平时接触不到他,所以不太清楚吧。布瑞恩·维尔雷特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剑痴、暴力狂、战争狂。虽然他看上去不坏,但对外人一点也不亲切,脾气也很古怪,又不懂得讨好上司,才会被发配到骑士团最不受欢迎的巡视小队当队长。」
杰瑞米尽情地说着布瑞恩的坏话。
不是吧?我明明听说布瑞恩是很受欢迎的,人缘也不错。
「可是,他对朋友很好,像是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还有他效忠的爱德华殿下。只要这些人出现在他身边,就能看到他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你明白的,很多人就是吃这一套。外冷内热,或者说只对特定的人亲近,这种时候被他亲切对待的人就是对他来说与众不同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与众不同呢?为了看见他的笑,人们常常暗中注视着这位队长,显得他仿佛很有人气。」
越说越奇怪了。布瑞恩从小就和爱德华关系很普通,至少在我面前他们两人都没有达到有说有笑的程度。怎么可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布瑞恩就变得对爱德华殷勤起来啊?
杰瑞米也真是的,评价布瑞恩用词阴阳怪气。明明需要请求别人帮忙调查,却在做着这么过分的事。
「看来三王子殿下很有雅兴。」
出现了!布瑞恩!
刚才杰瑞米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多少?
杰瑞米面不改色地向他打起招呼。
「维尔雷特公子,久疏问候。你之前来过这间礼拜堂吗?如果没有的话,就由我来为你带路好了。」
厉害,杰瑞米恢复王储的身份时间不长,却已经掌握了贵族界社交之中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厚脸皮。
「事情经过我已经大概了解。但是,这件事关系到韦斯特利亚和爱德华殿下的声誉。要我只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是不可能的,我在乎的只有真相。无论如何,这里只有我是骑士团的人。一旦遇到危险,你们一定要尽快逃走,以自保为上。」
这就是布瑞恩的工作状态。
见到了他出人意料的一面,总觉得有点新奇。
杰瑞米有些不屑地发笑了。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而且,说得这么光明磊落,你敢发誓,你答应参加这次调查,就没有半点私心吗?以弗里德里克哥哥之名起誓。」
啊?为什么在这里突然提到了我?
布瑞恩以有些怜悯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杰瑞米。
「正因为我有私心,所以才会接这次私活。殿下明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是殿下有求于我,却只能用这点手段反制我,逞一时口舌之快,实在幼稚。」
说完,他抛下气急败坏的杰瑞米还有旁观的我和女主角不管,径自开始行动了。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但是哪边的表现是成熟的大人,哪边的表现是狂妄的孩子,早就一目了然。
原来布瑞恩和杰瑞米关系也不太好啊。
联想到刚才杰瑞米说的,布瑞恩只在特别的人面前表现得与众不同,我的心底就卑鄙地涌起了不明不白的隐秘快意,似乎在为自己的特别而心满意足。
「好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帮我放风。有维尔雷特在前面做诱饵,接下来就好办多了。一旦有什么人准备进入靠近水池的地方,马上用手机通知我。反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慌张,保持冷静随机应变解决。」
「刚才那位队长大人,我们放风的时候不需要通知他吗?」
女主角由于发现没有布瑞恩的联系方式而面露难色。
「不用!以他的身手,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担心他,还是多担心担心我吧!」
潜入,其实就是非法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