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在向路易斯传教男德思想的时候,我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为的是让他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坠入女主角的情网,从而阻止「诅咒」应验。
但是,这也令路易斯过分纯洁了。
对这方面的知识,他是根本一窍不通啊。
「这个……你听好,贞洁是重要到绝对不能用来交换任何事物的东西。而且,用我的贞操换来你被萨根治疗的机会,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路易斯显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这么一来,我就不用把我的贞洁给你了。」
爱德华罕见地失态到把手里的银汤匙摔到地上。
对于这样的爱德华,路易斯歪着头,一脸状况外「你怎么了?」的样子,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在闲聊中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间。
等到路易斯因为犯困开始打盹,门再次被敲响。
来看望路易斯的人是杰瑞米。他带了挑不出错的果篮和花束,只是来问候几句便匆匆离开。
不过,路易斯的困意也因此而消散。
「这小子会来关心我,真少见啊。莫非是猩猩女教他的?」
夏洛蒂的礼仪总是很周全,之前我晕倒恢复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来自夏洛蒂的。
说到她最近的烦恼……
「你们为什么都要加入纪律委员会啊?而且还都是任职副会长。夏洛蒂和我说过,她感到很为难。」
本来是女孩子之间愉快地进行一边进行茶话会一边实施监视、我是说查看监控的组织,因为两名重量级人物的加入,空气都要变得凝重了。
仿佛被赋予了重要的意义,原本为了追星而结为后援会的孩子们被强行上了价值,不得不更认真地履行严查学生早恋的职责,压力很大。
虽然正合我意就是了。
「奥利维亚小姐不是已经和哥哥退婚了吗?」
爱德华给我加茶的手没有停下来。但是常言道,茶倒七分满,如今这个茶水在杯里满溢的状态,有点微妙。
「退婚……退婚这个词有点严重,严格来说,是婚约废弃。」
「是的,婚约废弃。也就是说,哥哥和奥利维亚小姐的关系就是没有什么关系,对吧?我认为,如果她感到为难,就应该直接和我还有路易斯说,而不是越级向哥哥告状。」
啊?越级吗?需要这么层次分明吗?
「是啊,猩猩女有什么事是不能向我们说的。」
「而且,奥利维亚小姐在严禁早恋的组织中担任会长一职,更应该恪尽职守,与异性保持距离吧。但是,怎么总觉得她似乎和哥哥有点来往过密了呢?路易斯,你怎么想?我认为应该和奥利维亚小姐好好谈谈才行。」
「猩猩女是纪律委员会唯一的首脑,所以没有人能管她,她想要放飞自我,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但是,如果由我们两个担任会长,分走她手里的职权,进行三权分立,就能够互相牵制,互相监督……副会长都可以有两个,谁说会长就不能有三个了?」
救命!爱德华和路易斯正在谋划着反客为主,把纪律委员会据为己有!
夏洛蒂,快逃啊!
第167章 好想亲嘴
路易斯遭遇暗害的事件,并不会因为他的康复而宣告结束。
犯人还没有找到不是吗?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很多人。
其中最委屈的莫过于负责王储护卫队队长的布瑞恩。
他没有随行前往中部,毕竟另外两位王储爱德华和杰瑞米的护卫工作也同样重要。
由于路易斯去往中部完全是临时起意,甚至不曾提前告知布瑞恩,他只是带着黛莉亚的人出发。
无法掌握其行进路线的布瑞恩只能通过增派人手后续跟进,以至于保护力量都被分散开来,没能阻止刺客。
可是即便如此,布瑞恩仍然负有责任,不容得任何借口。
从没有及时跟随路易斯的行踪开始,就已经算是他的失职,紫罗兰骑士团的规定十分严格。
路易斯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安保才会落入危险的。
嘛,就算他自己掉以轻心也是受伤的原因之一,但是人们不会去责备受害者。
布瑞恩恐怕又要重新回到巡视小队了。
这已经算是比较轻的惩罚,万一路易斯没能及时得到「疗愈」的救治,布瑞恩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骑士的工作就如同走钢丝,外人只看到了布瑞恩作为公务员穿着骑士制服舞刀弄枪光鲜的一面,却没有想过布瑞恩为了这份职务付出了多少代价,又需要承担怎样的压力。
因为是和布瑞恩一起长大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布瑞恩每天进行的剑术练习很枯燥。力量训练也是,在那个小孩子贪玩的年纪,放弃游戏和乐趣,不停地把时间投入到运动中。只是为了锻炼耐力和魄力,连喜欢吃的甜食也必须加以限制。
所以每次交换信件的时候,布瑞恩都会格外珍惜,和我交流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休息,尽管这样的休息我每天都有。
「布瑞恩喜欢练剑的生活吗?」我曾经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感觉他只是因为家庭出身被强加了这样的义务,过早地背上名为工作的枷锁,变为前途无限的童工。但是这未必是他想要的,布瑞恩只是被家人制定的秩序PUA了,必须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一点也不尊重他的自由意志。
这一点也和我前世的男友很相似。
前男友从小就在家人的安排下参加各式各样的兴趣班,学习讲求唯分数论,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的时间都在学习,必须按照精准到秒的时间表提升自我,十分压抑。然而前男友适应良好,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安排的生活,直到遇见不着调的我,才开始打乱人生的节奏。
「殿下觉得喜欢是什么呢?」布瑞恩当时反问我。
「喜欢就是……一种比较模糊的概念。比方说,会让你感到高兴的人或者事物,那就是喜欢。」
那个时候布瑞恩幼小的脸蛋微微变红了。
「我觉得练剑很累。手臂会变得酸痛,而且没有进步的时候心里也很着急。但是,挥剑以后,殿下夸我很帅气的那个瞬间,我很喜欢。」
我无言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了,殿下?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
没什么,不是布瑞恩的问题,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有「好想亲嘴」这种念头的。
可是,布瑞恩从小努力地练习、精进剑术,成为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并没有改变他长成紫罗兰骑士团背锅侠的现实。
成年的真相就是变得不得不承受别人犯错带来的苦果,又因为沉没成本太高无法全身而退。
「要不要离开紫罗兰骑士团,去别的地方发展呢?」
我这样向布瑞恩建议。
因为你看,骑士团就是这样的地方,不停地折磨人,找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恶心人。
骑士,就像工具一样,要用身体挡在保护的人前面,还要面对莫名其妙的恶意。出了什么差错,就会受到谴责。
布瑞恩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在王国到处旅行,放下家族强加于自己的义务,用自保的剑术本领四处游玩,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异世界重生人生。
如果我不是被困在木百合宫的话,我一定也……
仿佛读懂我在想什么的布瑞恩听到我的问题,轻轻笑了。
「但是,殿下也不会轻易抛下自己身上的责任的,不是吗?」
确实,在「诅咒」的问题解决前,就这么一走了之,只有自己过得轻松,似乎不是很好。
「而且,如果我放弃维尔雷特的义务和责任,选择成为平民的话,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陛下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不。可你总不能为了我,放弃更精彩的人生吧。」
我有点无奈地叹气。
「更精彩的人生?那是什么呢。因为我曾经担任巡视小队的队长,街上的小混混和黑手党早就已经记住我的脸了,就算辞职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仇家追在我身后找我寻仇的。或者,我可以试试改头换面,就像那些有前科的家伙一样,用别的脸和身份生活。但是那样鬼鬼祟祟的活法哪里有趣了?最重要的是……」
布瑞恩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虽然他个子很高,这个姿势显得尤其别扭,但是我觉得这样被他信任着不会随时抽身而去的感觉还不赖。
「没有你,再怎么精彩的人生都没有意义。」
险些以为心漏跳了一拍的我,迟迟没有对这句话作出回应。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已经比大脑更快一步地行动了。
「是吗?真是个害怕寂寞的家伙啊。好了,既然你还想继续在紫罗兰骑士团工作,就好好干,加油。」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这具「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身体早已长到不管说多少遍「好想亲嘴」都不算过分的年纪了,为什么还是会因为别人一句轻轻的话而胆怯呢。
我想我怕我误解了布瑞恩的话。
如果布瑞恩只是把我当兄弟,我却把布瑞恩当成亲嘴的对象,那么我们就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就连刚才那点隐蔽的试探也是,其实我多么恐惧布瑞恩真的抛下一切去其他地方逍遥自在,却笑着假装不在意般地,试图展现自己设身处从布瑞恩的角度出发、为他着想的大度。
嘴上说着不会对朋友一样的布瑞恩产生独占欲,无论布瑞恩选择怎样的人生我都会支持,但是其实内心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希望布瑞恩对我大跌眼镜、对我失望,于是我把自己包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一样。
我为自己卑鄙的伪装感到可耻。
「如果能够找到对路易斯下手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将功补过?」
「是的。我接下来将会全权负责这次案件,殿下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再依靠在我的肩膀上,骤时给我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布瑞恩重新坐正,严肃地问。
「其实,最开始知道路易斯去向的人不太多。他这趟行程是秘密进行的,因为是去说服黛莉亚和爱德华合作,如果公开行踪的话遇到的阻力会更大吧,所以他甚至没有提前通知你。」
除了我、爱德华还有国王以外,知道路易斯前往中部的就只有黛莉亚的人,而且应该都是被路易斯信赖着的亲信。
「殿下身上留有的匕首刀口痕迹很平整,说明刺客下手利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财物也没有损失,不像临时见财起意的山匪。」
「路易斯说过,幸好你们护卫队增派的人手及时拦住了发狂的马,否则他很可能就已经……而且现场可能也会被当作马突然失控的车祸现场。」
「什么人想要对路易斯殿下不利?如果想要阻止路易斯殿下和爱德华殿下合作,应该在去程上就动手。偏偏要在路易斯殿下的返程上行刺,合作已经达成了,既成事实无法改变,即使不能阻止殿下的决定也要行刺。」
「只要马车处于行进的状态,位置就难以锁定。随行的人都应该全部控制起来。」
马车和现代的交通工具不太一样,不会顺着既定的路线前进,走在「马路」之外才是常态。马奔跑的时候,移动速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慢,每年撞伤的事故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