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天气出现变化临时改道,或者随兴而起走较短的山路都是可能的。
马毕竟是动物,是不可控的因素,没有固定的行进速度。即使劫匪准备在路上埋伏车队,也要先当心自己会不会被马群踩踏碾压。
路易斯作为王储,出行使用多头马牵引的马车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的,路易斯殿下选择了掩人耳目的双马马车。他很谨慎,让替身冒充自己乘坐的多马马车先行探路,自己坐富商规格的马车,伪装成商人为了蹭王储规格的安保紧随其后的假象。陛下在王城门口迎接他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没有受伤的『二王子』就是替身。」
路易斯比我预想中要更细心一点。
「所以,刺客是怎么识穿层层伪装的?」
如此周密的安排,不应该有纰漏才对啊。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这些细节已经指向了一点,骑士团之中可能有内鬼。
布瑞恩派出的,后续跟进路易斯行程的护卫骑士,他们当中有人向路易斯推荐了替身的方案。
表面上是为了保障路易斯的安全,实际是想更好地控制与护卫隔了一段距离的双马马车,方便下手。
不清楚内情的人,怎么会知道商人马车中坐的才是路易斯呢?
还有就是马。
王室培养的马警惕性很强,遇到气味陌生的刺客或者有血的气味的路易斯都会受惊狂奔。
只有和马接触过的人可以平静地进入马车车厢,不惊扰马。而马车平稳地前进,才有可能让刀口保持平整。
所以,布瑞恩确实责无旁贷。
他队伍里的人出问题了。
我灵机一动,向布瑞恩提供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我在木百合宫里专用的车夫。他曾经也是一名护卫骑士,任职于紫罗兰骑士团,后来因为我遭遇绑架减少了出门的次数,他转岗进入护卫队。
我只是突然想到,原作里的埃里斯公爵为什么会被指有暗害路易斯的嫌疑。
那么反过来想,会不会是刺客和我存在某种联系呢?我认识的隶属于骑士团的人本来不多,一只手就呢个数过来,都是与我产生过交集的人,在这其中锁定嫌疑人应该不难。
布瑞恩皱着眉头问我,「殿下是如何确认的?」
因为我知道一点原作剧情啦,但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说的吧,所以我糊弄过去了。
「以前和他接触过,感觉他很讨厌路易斯,所以我猜他对路易斯比较反感?」
我所提到的那个护卫骑士被布瑞恩单独关押起来,然后在当天晚上就畏罪服毒,彻底消失了。
怎么说呢,结案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以为能从刺客的口中问出哪个幕后黑手指使了他之类的信息,但是完全做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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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瑞恩·维尔雷特撕掉了犯人的认罪书,用脚把纸张的碎屑碾进泥土里。
这无疑是挑衅。
刺客认罪认得很爽快,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威胁。如果不按这位公爵继承人说的办,他的一家老小就会性命不保。
但是,布瑞恩知道的弗里德里克绝不可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对方是弗里德里克以前的车夫,与弗里德里克相处的时间肯定比只能偶尔进入木百合宫见对方一面的自己长。
能够幸运地待在弗里德里克身边,最终却选择无情地背刺他,这种人死有余辜。
但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布瑞恩派人把不清楚是否受到威胁的家庭保护起来,更何况,这个家的人从此背上了「刺杀王储未遂的犯人亲属」这种骂名,接下来的生活很难顺遂,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名刺客出身平民家庭。
布瑞恩知道,平民家庭想要培养出一个能够入学国立王室学院、然后顺利进入紫罗兰骑士团的骑士,必定要克服千难万难。
可惜,即便通过了这千难万难,以为终于看到了希望,却有更多的难挡在面前。
一定有幕后黑手。
如果让他知道有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布瑞恩发誓,他会让那个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
第168章 接吻的感觉
真没想到,路易斯遭遇暗害未遂的事件竟然和我扯上了关系。
犯人是我从前的护卫骑士,所以极有可能是我唆使对方做出这种事的。
然后呢,犯人原本在认罪书上写下了我的名字,供出了我的幕后黑手身份,结果却被与我狼狈为奸的布瑞恩毁掉。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在现场亲眼目睹全程那样。
但是,我请萨根·佩图里亚给路易斯施加「疗愈」,如果我想要暗害路易斯,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请萨根救活他呢?
我向质疑我的其他人这样辩解。
就在此时,萨根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当时其实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但是似乎是受我的魔法天赋「魅惑」影响,如同被夺舍般地对路易斯殿下进行了「疗愈」。
更糟的是,我的抑制环也留下了记录,当时我在萨根面前未经允许私自摘下抑制环的事暴露了。
还有,我现在所用的抑制环似乎不是我的,而是女主角的物品,也就是之前在纵火案中丢失的那个……
所以,我说不定与纵火案的犯人也有牵扯。
百口莫辩的发现越来越多了,萨根看向我的视线也越发锐利。
「弗里德里克殿下,你可以解释吗?」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
如果要彻底澄清的话,岂不是要连我女装、私自外出、甚至有着「认知干预」天赋的秘密都说出来?
「算了,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反正我做的事无愧于心!我没有做任何坏事,想要污蔑我是不可能的。」
我决定自暴自弃,随波逐流。
「是吗?对着这些无辜的孩子,你也能够坦然地这么说?」
随萨根传唤而来的两名儿童,和护卫骑士有着相似的面孔。
其中较为年长的女孩用手指指向我,「就是他!他就是教唆我爸爸行刺王子的坏人!」
年幼的男孩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我扔来,「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会被别人当作罪犯」。
石子尖锐的地方撞击了我的额角,按道理应该会有一点湿润的红色流淌下来,但是我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我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现在是时候该醒来了。
好久没有体会这种由于经历的梦境太真实心慌到过呼吸的感觉了。
我很少做梦。研究梦的专家说过,梦是人潜意识的反映,由此可见我的潜意识里的自己没有什么毅力,听之任之,连最低限度的忍耐都做不到,意志力过于薄弱。
会做这种噩梦,恐怕是因为布瑞恩睡前告诉我的那件事吧。
护卫骑士把我指认为教唆他行刺的幕后黑手,写下莫名其妙的认罪书,然后自行服毒了。
布瑞恩问我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头绪,是不是有人在冒充我。
我隐隐有些恐惧,感觉这是原作反派炮灰可能做出来的事,而我究竟是占据了反派炮灰身体的穿越者,还是隐藏着内心黑暗面的反派炮灰本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名护卫骑士,我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因为很少出门,为他提供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舒适清闲、喝茶摸鱼的工作环境。
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然后还是以相当惨烈的方式告别人世。
我蜷缩着身体,满脑子都是梦里的情景,没有办法再次入睡。
打开手机看看吧。这样的深夜里,只有布瑞恩的头像还亮着。
因为办案的缘故,他今夜注定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突然很想向布瑞恩倾诉所有秘密,仿佛把自己知道的内情一半重量都交到布瑞恩身上,我就能够变得轻松一点。
这里是游戏的世界,剑与魔法的世界,我正在对抗着某种这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诅咒」,为了让自己还有家人生存下去。
可是,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令秘密暴露,所有人都完蛋。
而且,这里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阴谋家,不是想要绑架我,就是想要陷害我。
我又能向谁求助呢?
不,求助的对象还是有很多的。
养弟弟千日,用弟弟一时。
我打起精神,把自己目前了解的情报都列举出来,给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三人发送过去。
等到他们醒来看到这些内容后,应该就能对目前的状况有所了解。
反正,独自苦恼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让攻略对象们替我打工。
精神放松下来以后,我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我的身上挂满了弟弟。
这么形容不太准确。爱德华抱着我的右臂、杰瑞米抱着我的右臂,两人都侧躺在我身边,路易斯则以伤者的姿态占据了床的大半,霸道地用我的腿作为膝枕。
很难说明这是怎样一片混乱的画面。总之,我抽出手来翻看手机,发现他们都回复了我不同篇幅的消息。
似乎是因为没有看到我的回应,出于担心在夜里潜入了我的宿舍。
潜入。
嗯,所以这些孩子们都是怎么进来的啊?宿舍应该是我的私人空间吧?如果是发生在前世的某大洋彼岸国家,你们的行为已经属于非法入侵的范畴了,什么跟踪狂。
在公用厨房做了四份早餐,再次端着盘子回到寝室的时候,爱德华已经揉着眼睛醒来向我问好。
「哥哥?好香。」
非常珍贵的景象,刘海自然下垂,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爱德华,隐约有童年小天使模样的柔软感。
很遗憾,爱德华已经是大孩子,不能再随意摸随意抱,按在怀里揉也做不到了。
「早餐?要先洗脸……」
光着脚走下床的爱德华迷迷糊糊地取下我的口杯和牙刷,打算先开始倒水。
「等等,爱德华,这是我的牙刷。你的那份在柜子里。」
回想起来,为什么我的柜子会有弟弟们的洗漱用品呢?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柜子会长出属于弟弟们的东西,变得挤挤攘攘。而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没有把他们随意留宿当作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