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用足够有震慑力的方法让我不敢再犯。
这些人针对我,只是因为我这样的软柿子好捏而已。把错都怪在我身上就对了,声讨我这样无足轻重的纨绔成为一种政治正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整件事已经和深陷漩涡中心的我关系不大,显然被有意上升到争夺王座的恶性竞争层面,用以攻击各自的竞争对手。
第一王子与第三王子之间的派系之争如今尤为突出。
本来,杰瑞米派系的人就有不少是从爱德华属下出走的,立场转变,新仇旧恨都被重新点燃。
这次的录像事件,就是再一次引发争议的催化剂。
杰瑞米年纪还很小,魔法天赋又足够强大,没有什么错处。政敌正发愁从哪个切入点入手去抨击他。这条误导性很强的录像,当下就是用于指责他的最佳把柄。
「对不起,夏洛蒂。这段时间,你在纪律委员会的处境应该很不妙吧?」
我不安地询问。
「那倒没有。监视和监听的执法记录仪都布置在公共场所。即使个人的话语和行为没有被成员们通过监控听见、看见,也可能被路过的人无意中发现,对吧?」
「但有心的人惯会借题发挥……」
「该说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吗?纪律委员会的摊子越铺越大,我和两位副会长都事前预想到『内鬼也是时候差不多会出现了』这种情况,丝毫不感到意外呢。」
「爱德华和路易斯也下场了?」
「不用劳烦两位王座继承人。身正不怕影斜,既然提出质疑的人对纪律委员会的做法表示怀疑,那就让所有学生都拥有看见监控进行监督的权利好了。所以,我们直接把纪律委员会的设备全部搬到了面向所有学生的场所。」
「可是,大家还是不免质疑这样做的合法性。」
「你放心,以防万一,能够修改录像的操作台已经被锁上,记录也有着相应的备份。本来想添油加醋指控纪律委员会的人,都因为这边快速的应对偃旗息鼓了。如果不打算违反校规的话,绝对不会对预防恶性事件发生的机器产生反感。用这样的理由,就足够让那群准备借机生事的人闭嘴。」
「很了不起,夏洛蒂已经成长为出色的会长了。」
「比起我,你那边才是,不要紧吧?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其实,挽回的办法是存在的。
陛下曾经对我下达指令,必要时,允许对杰瑞米使用「魅惑」。
只要向外界公布,我的做法是为了避免使杰瑞米的「湮灭」失控,被强加的罪名就可以洗脱。
况且,杰瑞米可是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哦?
我认为,只要说明真实的血缘关系,我和杰瑞米并非普通的堂兄弟,而是真正的亲兄弟,用事实就能击退一半以上的谣言。
但,这样做行不通。
国王的密令本来就是无法公开的内容,「湮灭」的问题更不能透露给外人知道。
如果我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而和国王还有杰瑞米进行认亲,至今为止不想卷入斗争中的努力都白费了。
尽管现在也被卷入麻烦,但名声一降再降对我造成的的负面影响,和成为王储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
至今为止,我都背上多少骂名,名声又遭到怎样的抹黑了啊?风评就没有不差的时候。
所以,这次看似声势浩大,但其实,只要国王心里有数,就不会对我大动干戈。
是比之前遇到的绝境都要简单的绝境。
毕竟,我可是当下唯一能安抚随时可能失控的杰瑞米的人。普洛蒂亚有求于我,就要想办法平息这件事。
所以……
「我们只需要等待。」
我自信地在「手机」上向夏洛蒂保证。
同时,我还留意到,有一处值得深挖的细节。
那个录像,分明在杰瑞米的「手机」上才保存着,究竟是怎么泄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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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过了。那位殿下的设备从来没有任何受到攻击的痕迹。」
安德烈是当初做出第一台「手机」的人。
因此,想要调查信息的泄露源,交给他来办是最合适的。
「会不会是,他的『手机』丢了,被其他人捡到,所以才会泄露?」
「可能性很低吧。所有王室成员的魔法道具和另外两位殿下目前使用的规格相同,是经过教会级别的魔法师再度修改,进行过二次加密的。设置了指纹与人脸识别解锁,除了本人以外都无法使用。保密等级就连我也无法破解。」
我略有耳闻,爱德华最开始推广「手机」是为了应用于骑士团的军事情报互通领域,在安德烈设计的原版之上又加入了许多细分内容,信息保护的程度非常高。
「你的意思是,录像是杰瑞米本人故意外泄的?」
但谁会特地发表对自己不利的内容呢?
这样做对他完全没有好处。
「谁知道呢?但排除其他一切可能性以后,就只剩下唯一的答案了不是吗?不如说,其他人哪怕看到了那个录像,又怎么可能会有胆量曝光出去,不怕自己被『湮灭』?如果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爱德华殿下受到批评的话,就说得通了。」
「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前程?」
「你不能用看待常人的方式去看待这位殿下的行为。毕竟,据我了解,你是不可能主动去对他做出录像里的那些事的。那么,录像的内容是谁构造的,不是已经足够一目了然了吗?」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那我问你,你又为什么要做出那种容易令人误会的事?录像由你和他拍摄。现在因为不合时宜的曝光,就连我也遭到不少盘问,难道你认为其他人就愿意被无故卷入其中吗?你『魅惑』了他,这样的丑闻曝光意味着什么,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众叛亲离吗?
大不了我一个人承担莫须有的「罪责」,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关起来。
只要国王还需要我,杰瑞米还需要我,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你已经很清楚了。眼下这个局面,你只能去依靠那个造成这个局面的人。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说到底,你希望相信他,是因为他真的可信,还是你依然抱有幻想?可是,他又值不值得你寄托这样的感情、付出这样的牺牲呢?」
第208章 如果真心感到抱歉
回宿舍的路上,被不认识的学生投掷了发臭的鸡蛋和菜叶。
「滚出学院!你这邪恶的家伙!」
对方放下狠话以后就飞快地离场了。
在附近目击这一切的其他人只是默默地看,有些甚至在人群中发出了嘲笑声。
因为我是「那个」竟然「魅惑」了杰瑞米的人啊。
想必在他们看来,对没有遭遇报应的我这个坏蛋进行报复才是正义吧。
通过监控肯定就能找到犯人,但对方恐怕也是听命于其「上位」的某人所以才这么做的,只是替罪羊而已。
即使此后受到惩罚,也会被视为对谁尽忠的表现。
无法澄清,又很难不受影响,更何况,我没有和杰瑞米当面对质的勇气。
才信誓旦旦地向布瑞恩保证,我百分百相信着自己的弟弟,随后又因为安德烈说的话而反悔……
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重新打向自己,真叫人抬不起头。
所以,我要逃跑。
总之先离开王城,到其他地方避避风头。
说起来,自从四岁那年开始来到木百合宫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回过埃里斯公爵领。
此前还因为自己是埃里斯的人质,必须以木百合宫的吉祥物姿态示人,所以才接受了不回领地的安排。
可是,我已经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国王的孩子了。
如今,陶器工房由于「湮灭」而消失,寝室是属于国立王室学院的,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为什么不回家呢?
不,回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一定很快就会被找到。
我应该假装回家,实际上,动身前往其他地方。
「手机」有定位的功能,所以我不会随身携带。必要时,制造自己假死的假象也可以。
洗漱干净、留下了几封告别的亲笔信后,我下定决心,拿出了珍藏的那个。
今晚就离开。
突然,背后传来了急躁的敲门声。
「喂,弗里德里克,开门!」
熟悉的粗暴语气,不用问也知道,又是路易斯没有打过招呼就要闯进来。
「什么事?我在换衣服,不方便见人。你就直接说吧。」
放他进来,肯定会被注意到这几封信的。
要是被纠缠不休就麻烦了。
我的本意是等到诺拉来的时候再注意到信,这样就能帮我拖延一段时间,逃跑的计划更加顺利。
「你……那个视频,到底怎么回事,在外面都传开了啊?」
「如果我说是误会,你相信吗?」
「怎么可能,都做到那个地步!」
「所以,你在明知故问什么呢,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这不是真的,你不会做这种事。难道因为被威胁了?」
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我灵机一动。
「嘘,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正在准备跑路。」
「哦、哦……」
果然,路易斯对于「只告诉你一个人」这种说法很没有抵抗力。
「跑路。你要去哪里?」
「目前暂定是回埃里斯公爵领。听着,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那些怨恨我的家伙肯定会一路追杀我的。」
「追杀?既然你是无辜的,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