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不知道!心里认定我是做坏事的人,即使再怎么辩解也不被听见。我啊,已经对王城的生活感到十分厌倦了。可以的话,更想回到领地去种田什么的,即使贫困悲苦也好,总比在这里被冤枉要来得自由自在。」
同时,也想找个别的地方整理一下目前的心情,以及原作的剧情。
「这样啊……」
路易斯还是很容易心软的,于是我再接再厉。
「拜托了,帮我隐瞒这件事只能依靠你。」
「要不我帮你对付杰瑞米·普洛蒂亚?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的吧。」
「别!他现在风头正盛,是你们三人之中唯一觉醒了『湮灭』的王储。我不希望你承担这样的风险。」
「怕什么?只要他还是王储,充其量就是和我平起平坐。我还会怕他?」
路易斯那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出的飘飘然啊……
「能和平解决问题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起冲突。否则,『湮灭』发动带来的麻烦可是毁灭性的。你千万不要惹他,也不要激怒他,记住,自己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
「哼,知道了。不过,你就这样走掉,和逃避有什么区别?」
「逃避可耻但有用。」
「如果去埃里斯公爵领,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黛莉亚的领地?外人应该猜不到的,我竟然会帮你出逃。」
「算了吧,沾上我,你也会惹上麻烦。现在我可是爱德华和杰瑞米两边的派系都同仇敌忾的目标,万一被那些人知道是你帮我藏了起来,只要我的身影出现在中部,他们一定会怀疑你才是主导这些阴谋的幕后黑手。」
门后突然散发出莫名阴森的寒意。
「那又怎么样?我才不在乎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怀不怀疑。倒是你,找了这么多借口,还一副很为我着想的样子……该不会是打算趁机回老家结婚吧!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对奇怪的女人有意思来着?如果留在王城,总有一天会被父王赐婚的。所以想回公爵领,把生米煮成熟饭?」
「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啊?我对哪个奇怪的女人有意思了?你不要信口开河。」
「你最好是!哼,既然你能够这样作出保证,又有求于我,我也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就大发慈悲帮你一回吧。」
我戴上假的胡须,更换衣服与鞋子,伪装为路易斯的车夫,大摇大摆地驾着马车穿过国立王室学院的大门。
门卫对其他学生都非常严格,唯独对路易斯十分宽松。
只需要路易斯在马车中一抬手,检查就能轻松地蒙混过关。
……不对,并不是普通的一抬手。
路易斯其实是用一道抛物线,把打赏的钱币抛给对方。
得到额外的收入,门卫自然喜笑颜开。
这不是贿赂吗?
「所以说,你太不懂得变通了。我只是恰好遗失了一点财物,而遗失的部分又恰好被那个人捡到。他显然是想要还给我的,但那路不拾遗的品格感动了我,于是我觉得应该把这笔钱给他,作为对他的奖励。仅此而已,有什么问题?」
小声地回应了我投射而去的质疑眼神,随后,路易斯再次放大音量。
「对了,如果稍后有什么人打算跟上来的话,麻烦好好给对方做登记。我不太喜欢有别的车追在后面跑,没有安全感,明白吧?」
他是刻意让门卫听见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有备无患。」
很快,我就明白路易斯是什么意思。
路易斯把我强硬地塞到马车车厢下,自己开始驾驶马车。
一段时间后,马车后方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你把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上前问话的人竟然是爱德华!
「你在说什么,弗里德里克不是在寝室里吗?」
路易斯开始装傻充愣。
「他走了,只留下了这几封告别信。」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最后一个曾经靠近他宿舍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算我真的知道什么,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不是敌人。把哥哥逼到出走的人是杰瑞米•普洛蒂亚,我们大可以联手……」
「停停停!既然弗里德里克本人不想告诉你他的去处,我也不好越俎代庖吧?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他没有向你求助的原因?」
总觉得,路易斯骄傲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挑衅的意味。
「……哥哥不能回埃里斯公爵领。」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有更好的选择。韦斯特利亚在东部的通商口岸,我的人可以负责保护他。」
「照你这个说法,黛莉亚在中部的矿山不也一样可以提供安保力量?而且,据我所知,韦斯特利亚的内部似乎比黛莉亚还要更加一盘散沙。」
趁着两人争执之际,我无声地打开了车厢的门。
「嘘,这两个地方,我都不会去的。」
开什么玩笑啊,都到这个份上了。
已经不想再制造谁和谁继续产生矛盾的导火索。
就让纷争结束在这里吧。
————————————
杰瑞米·普洛蒂亚盯着信,目眦欲裂。
哥哥逃走了。
就因为和自己传出了一点不好的传闻?
他都已经道歉了不是吗?
除了自己以外,哥哥还写了很多封信,给爱德华的、给路易斯的、给诺拉的、给布瑞恩的……
既然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人,那么,全部撕开来看也没关系吧?
总有一封会提及哥哥去向的。
给爱德华的信,就只是告诉了他解除大众对「手机」误会的办法。
现在,很多学生都在拒绝继续使用「手机」,认为这种来历不明的魔法道具可能会泄露隐私。
于是,弗里德里克把做出另一种「手机」的图纸交给爱德华。
这种并非由魔法,而是由电能驱动的魔法道具,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魔法道具了吧?
新的「手机」同样可以实现原有「手机」的功能。原理也与魔法无关,不会被谁一手垄断,只是以目前的技术力还难以实现。但只要找到对应的材料,再不断钻研和打磨,说不定有一天,毫无魔法天赋的普通平民也能用上「手机」。
如此足以普洛蒂亚扬名立万的机会,哥哥都能够毫不犹豫地对爱德华·普洛蒂亚拱手相让,不觉得很狡猾吗?
接下来是给路易斯的信。信中附有对于税制变更与黛莉亚「矿物开采权」相关的讨论,以及黛莉亚名下产业中可能会对「手机」的新产品研发有用的矿物质,让路易斯多留心一点,商机或许就在其中。
给诺拉的信大多是嘱咐她商会的状况,提醒她不可贪功冒进,对竞争对手赶尽杀绝。商会一旦形成一家独大的势力,就不可避免地对平民造成剥削,也会引起其他贵族的忌惮。涉及民生的商贸领域,都要对垄断避而远之。
而给布瑞恩的信就更为简短了,只是叫他工作不要过分辛劳,注意休息。等时间合适,一定会再见面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时间合适。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吗?
那原因又是什么呢,还不是在责怪自己,是自己把哥哥逼走的?
杰瑞米把这些信都撕碎了,还不解气,他又把满腔的委屈发泄在「手机」上,写下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
消息发出,杰瑞米才留意到,哥哥的「手机」在床头发出闪烁的光。
哥哥走的时候,连「手机」也没有带……
他突然恐慌到极点。
难道说,自己再也联系不到哥哥了?
自己被哥哥抛弃了?
就连刚才哥哥留给他的信,都在他一怒之下撕成碎片。
杰瑞米疯了似的开始收集还留在原地的纸碎,努力拼凑出失而复得的形状。
这是……哥哥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我想,可能我们兄弟两人就是永远也无法互相理解吧。」
「我以为自己会对你生气,对你失望。但是我突然意识到了,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不对,是我擅自抱有期待。我不应该自负认为可以改变你的。」
「我确实对你有亏欠。作为哥哥,我没有尽责,你恨我也很正常,报复我也没关系。只是,这些事和其他人无关。经历了这次的事,我们之间应该已经扯平了吧?」
「我都已经选择流放自己了。如果这种程度还不够让你消气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最后再麻烦你一件事。你在心中曾经对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我就姑且利用这一点了。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抱歉,能不能麻烦你把木百合宫的『诅咒』给『湮灭』掉呢?」
骗子!
说的那么好听,流放自己?
不就是想要从他身边逃走吗?
不就是想要抛弃他?
才不会听骗子的话!骗子想要让「诅咒」消失,那他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使「诅咒」变得加倍严重。
到时候,场面变得无法收拾了,他要骗子跪着回来求他,亲口向他说出那卑微的请求,流着泪向他忏悔。
而不是用这样一封信来打发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属于弗里德里克的宿舍已经变为一片空地。
拼好的信、一起入眠的床、独属于自己的杯子,什么也不剩下。
「地震!」「不对,是楼房塌陷?」「整整一间屋子不见了!」
周围的学生奔走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