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不被发现就可以了吧!实在没有退路的时候,就说全部都是一意孤行的我的决定,不行吗?比起我,她竟然被控制起来,你们普伦蒂亚才是应该对蛮不讲理加以反省的那一方吧。」
感觉受到愚弄的夏洛蒂表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女主角却摇头了。
「我没关系。学姐,既然我离开木百合宫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那就不能和你走。」
只是一句话,就让夏洛蒂失去抵抗的力气。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样,被困在木百合宫里失去人身自由的生活,实在是……」
杰瑞米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如果夏洛蒂姐姐打算成为圣女的话,她现在所经历的,就是你成为圣女后注定要面对的生活哦?还有,在外人看来,夏洛蒂姐姐突然作出不理智的决策,会不会是受到了她的『魅惑』影响呢?看守她的骑士因为她的离去而将被追究责任,进一步验证接近她的人会变得不幸,这难道不是在做实她身上的『招灾体质』吗?往更严重的方向说,你们流落在外,难道可以保证自己不被越狱出逃的死刑犯前韦斯特利亚伯爵伤害吗?」
等等,杰瑞米突然揭露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由于震惊而陷入了过呼吸,已经顾不上无礼,女主角激动地上前一把揪起杰瑞米的衣领。
「为什么?韦斯特利亚!怎么会……」
「维尔雷特的人正在追查和封锁消息,对外只能声称人已经死了。毕竟能让板上钉钉的死刑犯逃脱,根本就是普伦蒂亚的耻辱嘛。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骑士团和教会有内鬼。既然他可以得救,肯定也能发现我们之前行动的蛛丝马迹。亡命徒为了报复,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而你只要离开木百合宫,就可能最先成为他得手的目标。」
虽然我不知道内情,但从杰瑞米的描述来看,他和女主角在扳倒韦斯特利亚伯爵这件事上肯定付出了不少。
夏洛蒂显然也听懂了,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出对木百合宫不利的倾向……」
「是啊,夏洛蒂姐姐不是曾经迷恋前伯爵吗?如果让普伦蒂亚监视的对象死在外面,很难不认为你还听命于前伯爵行事呢。到时候,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
「这就是接下来的问题。她不可以离开木百合宫,但我们可以。由我们来追查逃犯的踪迹,先发制人。为此,我需要夏洛蒂姐姐的帮助。」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向来独善其身的杰瑞米,竟然如此积极地投入到王室事务中,而且还拉拢夏洛蒂作为助手。
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是根据经验下判断。
他绝对还有别的谋划,要借夏洛蒂之手处理。
夏洛蒂不是傻子,她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既然维尔雷特正在调查,我们无权插手逃犯的事吧?」
「骑士团充其量只能查骑士团,对教会有什么震慑力可言?而且,之前她在首席办公室晕倒被骑士团救出的事,只会令教会对骑士团加倍防范。至于我,你肯定也知道教会是怎么看待我的。就只有夏洛蒂姐姐你这样可能成为圣女候补的人选能让那群狡猾的魔法师放下戒心,找到内鬼露出马脚的线索。」
看夏洛蒂的表情,她已经信了大半。
「那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这么一来,夏洛蒂姐姐今后说不定就很难再得到教会的信任了。不要紧吗?」
「不要紧的。这也是为了伸张正义,以及保护学妹的安全。」
心思单纯的夏洛蒂,被杰瑞米的花言巧语骗去帮忙了。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因此失去参加圣女选拔的资格。
以我对夏洛蒂的了解,即使最后会因此得罪教会,她也会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杰瑞米的目的恐怕就是这个吧。
用「正确」绑架夏洛蒂。
莫非是得知了夏洛蒂打算参加圣女选拔后的将计就计?
经过商议,夏洛蒂原定帮助女主角逃跑的计划暂时搁置了,还被卷入前伯爵越狱事件的调查。
监视女主角的骑士恢复清醒,在杰瑞米的胁迫下敢怒不敢言,只好对两人的擅自闯入又擅自离开保持沉默。
之后,应该会把状况写成报告书向上级告状的吧,想必也会被杰瑞米提出的帮助调查随意糊弄过去,最后不了了之。
不由得对无辜被手刀所伤的骑士感到同情。
「真是谁都拿杰瑞米殿下没有办法呢。不过,我还想着,夏洛蒂学姐要是被追究责任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幸好有杰瑞米殿下出手。其实去南部生活的提议还挺让人头痛的不是吗?听说那边的虫子很多。」
既然头痛的话一开始就给我拒绝啊?不拒绝的话很容易叫人会错意的,在我看来你可是表现出一副似乎很想追随夏洛蒂而去的样子,
女主角随遇而安的精神状态也很令我佩服。
「殿下,在听说犯人越狱的时候,我是真的动了直接去找他的念头。说出口有些难为情,但这正是我亲手报复他的机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却被保护起来,真的好吗?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保护吗?一如既往地乐天派呢。
「如果不是因为杰瑞米殿下阻止,说不定我也会像学姐一样,抛开理智,去作出可能让自己感到后悔的选择了。杰瑞米殿下一些看似令人迷惑的行动,其实背后都有其深意。所以,我是发自心底地感谢杰瑞米殿下的出现。」
突然对我说出向杰瑞米的告白,而且,我现在还是魔物,真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
只是感谢的话还好,但要是滋生出多余的恋爱感情就免了吧。
「从以前开始我就注意到,殿下总是喜欢把事情往恋爱的方向上联想。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我对杰瑞米殿下并没有抱有那样的想法,殿下为什么觉得我可能因此喜欢上他?」
欸,直球打过来了?
知不知道这样的「读心」很容易让人下不来台啊!
我只是随意地这么一思考,就被女主角直白地问了难以作出解释的问题。
我总不能告诉你,因为这里是恋爱模拟游戏里的世界……
啊,女主角又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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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想要撞击物体制造声响吸引门外的骑士进入并发现晕倒的女主角,但他们似乎对「招灾体质」心生忌惮,故意假装没有听见的样子。
试探了女主角的鼻息,是正常的呼吸。
而且,我可能、大概、稍微找到一点女主角还有爱德华晕倒的共性。
不能让他们知道,这里是恋爱模拟游戏的世界。
比起这个,门外的护卫骑士们是铁了心不想再和女主角接触吧。
「小姐,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没有回应的话,我们就当作是没事了哦。」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
因为女主角处于不能回应的状态,结果负责监视的骑士就真的自说自话地无视她了!
我探头从门缝处向外观望,两人正在聊天。
不行,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两人面前,比起求助首先会被那两把佩剑击毙。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骑士科的毕业生,竟然缺乏戒心到了被后辈打晕的地步……」
「你在说什么啊?那个人虽然是男装打扮,但从和第三王子的交流可以听出来吧,她是那个『夏洛蒂·奥利维亚』。我们这样的凡人,怎么可能是南部骑士公主的对手?」
「夏洛蒂·奥利维亚!你是说那个竞争圣女选拔的有力人选?」
「如果她能成为圣女,今后肯定会载入骑士科的史册,实力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比得上的。一般的圣女候补不都是出身魔法科或者政务科吗?骑士科一直被视为野蛮集团,被另外两门学科的人歧视,总算找到机会扬眉吐气,大家都在暗地里支持她。」
「慢着,她既然有资格成为圣女,肯定有魔法天赋吧。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进入魔法科?」
「我也只是听说,她的剑术实力表现不在魔法之下,而且母亲曾经从魔法科毕业又是英年早逝,说不定继承的天赋属于危险的类型吧。」
「有意思,难道真的会出现骑士类型的圣女?不过怎么想最后都是更正统的魔法师成为圣女才对。」
「提到正统魔法师,『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也很有名。虽然没多少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是听说那个人把第二王子迷得死心塌地、非她不娶来着。真让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美人才能入二王子的眼?」
「啊啊,我听说过。对路易斯殿下来说,沉迷女人可算不上是好名声。我怎么觉得更像是第一王子的人为了抹黑他故意造谣呢?」
「对吧!然后呢,最近有关这个凯克特斯小姐的丑闻,也是传个不停。大家都说没想到那样有力的圣女候补人选,竟然为了逃避参战而假死!」
等一下,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因为我就是芙蕾德莉卡本人所以我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在别人眼中,确实,搞不清楚我为什么死了又复活,于是开始到处攀扯了!
「哼,听起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吗?谁都知道魔法师哪怕进入战场充其量担当后勤支援。有前排的骑士冲锋陷阵,哪里轮到这些后排的魔法师遇上危险?比起这种人,我当然更支持奥利维亚小姐成为圣女了。」
「外界传言都到这个份上,大家纷纷指责她是逃兵,再怎么不善社交,这个凯克特斯小姐也总该出面澄清或者作出回应吧?可是,不知道这个凯克特斯小姐是不在乎自己的名誉,还是对今后成为圣女很有自信,竟然采取了完全放任的态度!难道说,二王子对她的感情就是她恃宠而骄的底气吗?」
「不正常。一般来说,对于可能成为圣女的人选,教会肯定要出面平息传言的。怎么可能让今后预备成为教会最高权力者的女性遭到质疑呢?哪怕她没有参战,随便找个理由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听你的说法,倒更像是教会故意传出对凯克特斯小姐不利的言论。」
确实,我的突然出现可是吸引了不少原本集中在女主角身上的火力,难保不会有教会的人对芙蕾德莉卡怀恨在心。
「这是当然的吧。就和骑士团一样,教会也内斗严重。听说首席的精灵族魔法师萨根·佩图里亚虽然实力强劲,却不关心办公室政治,对于教会内部的争权夺利从来都是撒手不管的。只有一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了凯克特斯小姐,听说还亲切地邀请她长谈。」
「但是,对于冒犯圣女候补人选的魔法师,他也没有作出批评和惩罚,对不对?」
「没错。但你怎么猜到的?」
「如果发自真心地想要维护对方,连那样的传言都不应该飘出教会的门。不过,看来教会真是一盘散沙,内斗的程度就连骑士团都能注意到了。接下来的圣女选拔,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为什么这么说?」
「想想看吧,可能会进入最终的圣女选拔的人选,还有十多年前那个有名的王室『诅咒』。凯克特斯、奥利维亚还有露丝,这些贵族没有一个不是狠角色。关键在于,如今我们正在监视的这个人,她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怕被女主角听见似的,说话的骑士降低了音量。
「你这么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向谁下注了。其实之前大部分人一直都看好芙蕾德莉卡的。魔法师世家的正统魔法师,还得到了大热王储的偏爱,而且复活归来,多么激动人心的戏码啊!说不定她就是天选圣女。在丑闻传开前,她一直都是赔率最低的安全选项。」
竟然瞒着我然后用我来赌博?
而且赢了也不会给我钱?
不可原谅!
「正因如此,跌宕起伏的赌局才有意思。不然已经确定的事项,有什么下注的必要?依我看,那些抹黑凯克特斯小姐的传闻,说不定是有人想要诱导其他人的假消息呢?」
「什么意思?」
「告诉你一个情报吧,凯克特斯小姐复活后去过教会,虽然不知道她说过什么,但自那时起舆论的风向就改变了。瞧你那呆傻的眼神,还不明白?一般人没有那个手段去伪装完美的假死,而她的假死就和已故的凯克特斯王妃一样,已经骗过了教会的眼睛。凯克特斯王妃曾经是上一代圣女候补,也就是说,她的实力与已故王妃相当。这不是奥利维亚小姐那种用剑术填补实力的普通人可以与之比拟的。」
「普通人?你不也打不过奥利维亚小姐……」
「她那是偷袭!如果没有使用魔法并且在堂堂正正的前提下对决,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比起这个,隔壁的休息室是很可疑的隐患。既然没有人使用,为了避免下次再出现安全死角,我们还是把门窗都锁上吧。」
「有道理。」
等一下,你们要对我的安全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