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什么都做不到……我眼睁睁地看着本应负责监视女主角的骑士叫来了魔法师,给属于我的房间封上禁闭的魔法阵。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第319章 间章-扭曲的命定反派伯爵
「伯爵,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你也是时候按照约定,把对彼此都不利的东西销毁吧?」
「那个称呼,我可以视为你对我的讽刺吗?在确保我安全到达西部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只要我没有释放信号,我的人到时候就一定会把有关世界的真相公之于众。别想糊弄我,佩图里亚老师。我知道你的势力曾经在西部经营一家孤儿院,把我放在那里就好。」
「你应该知道,杰瑞米·普伦蒂亚曾经在那里生活。就连我也不清楚院内有多少他的眼线。说不定刚到目的地你就暴露了。而且,维尔雷特那种『诅咒』的能力,就连我也不知道怎么克制。布瑞恩·维尔雷特想找到你简直易如反掌。」
「我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在发现他就是米歇尔·杰思明选中的人后,我就找上他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产业交给他?我不相信骑士团,但更不相信教会。」
「布瑞恩·维尔雷特有他自身的使命,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完全没有怀疑过?米歇尔·杰思明果真是天才。哪怕在她死后,也仍然能靠篡改所谓的『预言』『启示』把你们玩弄于鼓掌,难怪教会对她如此忌惮。」
「教会已经把伪造神谕的部分及时勘正,历史的失误也终将扭转,悲剧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教会对你的遭遇非常同情。你是受害者,但不必再成为加害者,愿祝福女神护佑你。」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直到马车停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时候走了。没想到,为普伦蒂亚和教会当了这么多年的黑手套,最后落得这样落魄的结局。教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踢开我的?我没能杀掉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姐姐她生下了爱德华?」
「神谕无法违背,无法抵抗,与任何外物都无关,只是命运终将按祝福女神的指引,走向既定的轨迹。」
「够了吧?我烦透了教会那些神神叨叨的启示,也从来不在乎所谓的宿命论。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祝福女神与预言机也只是人类女子的装神弄鬼。至于诅咒,那种无法辨认的东西,你觉得真的能对今后的时代构成威胁吗?」
「教会无法去押注侥幸的可能性,任何一丝可能让世界崩溃的裂缝都必须修复平整。」
「我很好奇,哪怕你是前辈,是长者,萨根·佩图里亚就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那些迷信又愚痴的论调吗?你有信心他真的能对你百分百盲信盲从?你们从来都不思考确认预言的方式究竟是不是对的?哪怕是用王储的死亡来测试?」
「……」
年老的精灵族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他的神情和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是的,他就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再也听不进其他声音。
他的学生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随即,仿佛又回想到什么般地回头。
「假如早一点知道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就是陛下的亲生子,爱德华是不是就不需要接受考验了?那个预言,只要证明第一个可以活下来就可以了,不是吗?爱德华只是白白受罪。」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即使有,答案大概还是「一切皆由命运指引」吧。
时间回到学生时代。
就读于国立王室学院高等部的韦斯特利亚姐弟,由于出色的姿容以及「暴发户」的出身,在同龄人之间颇为出名。
外人眼中蔷薇色的校园生活,在少年眼里,却只是由于被人操纵而蒙上一层阴影的游戏。
父母决心把姐姐送入王室,为此,姐姐必须参加圣女选拔。
而他则被要求,进入上流社会崭露头角,带领家族走向更高的层次。
为了抗议父母专制的安排,他在入学考试上交了白卷,以此明志。
比起依靠社交攀附贵族,韦斯特利亚原本就是通过经商起家的平民,他的身份在学院里会像姐姐一样遭到歧视、格格不入。
他也希望尽快参与商业活动,证明自己有额外取得花的姓氏的能力。
普伦蒂亚的律法规定,同一花的姓氏无法通婚。
如果一直使用继承自韦斯特利亚的姓氏,他不就没有办法和姐姐结婚了吗?
再过几年,姐姐就会进入婚期。
以她的容貌,一定会被很多人求娶的。
年少并且尚未成为韦斯特利亚伯爵的他,为可以预见的未来而焦虑不已。
离家出走、经营自己的物业,甚至加入骑士团,他做过很多种不同的尝试,去和父母对抗,但都无一例外地失败、失败、失败……
理由永远都是姐姐。
如果他不听话,姐姐就会代他受罚。
礼服、长裙遮蔽下都是被鞭子和木板打出来的淤血。
姐姐还要顶着这些伤进行舞蹈和礼仪的课程练习。
只要他或姐姐稍微做出不符合贵族礼仪的动作,姐姐就会遭到父母的毒打。
他想反抗,但姐姐永远是他的软肋。
韦斯特利亚奉行挫折教育,认为只有棍棒才能令后代坚强,这样的家庭环境,根本就没有爱和温暖可言。
就连姐姐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带一丝温度。
虽然入学考试交了白卷,他也做好了回家挨打的准备,最后却意外收到了国立王室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为什么?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国立王室学院的入学要求向来严格,交白卷会被视为对学院权威的蔑视,不但会被取消入学资格,极有可能的是连姐姐也会被他连累退学。
如果能够和姐姐,只有他们两个人,逃到别的地方就好了。
为什么不反抗?
他曾经这样对姐姐发脾气。
「没有用的。」
又来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那副超然世外的模样。
但他不讨厌姐姐,比起对姐姐生气,更多是对自己生气。
事后才知道,父母买通了一名特待生,用一笔钱换取了自己的入学名额。
特待生只需要正常参加考试,然后在姓名栏填上他的名字替考,之后就可以等待落榜了。
对于那些急于用钱的特待生来说,由于排名下滑就随时可能退学的入学名额,当然没有立刻就能到手的钱重要。
尤其是那些即将失去花的姓氏的原贵族。当资金已经无法支撑家庭强装体面,还不如用面子交换成为平民后也能充满余裕地生活的货币。
恰巧,韦斯特利亚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货币。
所以,父母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交白卷。
丝毫不去考虑这样的做法挤占了那名特待生发展的机会和入学的名额,认为有钱就能够买下世间明码标价的一切,哪怕是贵族的身份也不例外。这种思考方式和那些贵族歧视他的原因别无二致。
果然,这只会越发令他厌恶韦斯特利亚的家名,以之为耻。
自己的心思被揣测得毫无遗漏,而且,因此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两天不吃不喝。最后他还是决定认命了。
往好的地方想,上学就不用看见父母了,而且还能经常看见姐姐。
但学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阶层分明,下位者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上位者的要求,低年级生听命于高年级生。
只是因为自己是韦斯特利亚、是暴发户,或者高年级的学姐无意中说了一句喜欢他的脸,暗恋那名学姐的学长就不讲理地把他视为情敌,让手下使唤他、欺负他甚至折辱他。
按下他的头要他鞠躬。
就算向父母写信倾诉,也没有用。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呢?是不是你的问题?你应该反省一下,是不是你太出风头了?你在家里就是这样,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学院里可没有人会惯着你。」
「别听你母亲的,她没见识。贵族界就是这样,欺负你就欺负你了,还需要和你讲道理吗?忍耐吧。你要记住这份仇恨,记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屈辱。总有一天,你要站在比他们更高的位置,把他们一一踩回去,明白?仇恨就是你变得强大的动力,韦斯特利亚不养废物。」
姐姐的遭遇和他是相同的,偶尔,在学院里也会看到黛莉亚的人颐指气使地对她发号施令。
但那是黛莉亚。韦斯特利亚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在有生之年把黛莉亚踩在脚下呢?
学院就像一台机器,把入学前有棱有角的他打磨成一块光滑的石头。仿佛抛弃了感性,带上假装微笑的面具,才能成为社会合格的伪人。从前挂在嘴边的「你又明白我什么?」变成「你说得对极了」,他觉得自己曾经自以为很重要的那些品德,那些难能可贵的反抗精神,都被时间消耗殆尽。甚至,他开始认同父母的话了。
人总是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的,这并没有什么可耻。
就连姐姐和别人结婚,他也变得可以接受。
不,这样说不对,他其实并没有接受,他只是骗自己而已。因为姐姐的那个结婚对象是将来成为国王的人啊。没有办法,不可能的,就像韦斯特利亚和黛莉亚放在一起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一样,他也没有权力阻止这场只有他觉得不满意的婚事。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办不到。
「没有用的。」
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已经化身为仇恨的行尸走肉了。
他只记得,自己一定要向上爬。
即使没能把最想踩下去的人踩下去,至少,能踩一个是一个。父母就是这样教导他的,放弃曾经的坚守融入他们有什么不对?
这个世界坏人才是赢家。
佩图里亚老师,教会的实际掌权人,所有精灵族中最为年长并且德高望重的老者。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确定了,一定要结交这个人。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看见黛莉亚和普伦蒂亚垮台的那一天,完成自己的复仇。
他眼中的野心显然也吸引了对方。
尽管他们之间的身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但老者选择了他。
有时候,一些不方便交给萨根·佩图里亚处理的事,都会由他来接棒。
渐渐地,他通过和教会的联系搭上了王室的线,国王也开始对他委以重任。
就算花的姓氏是韦斯特利亚,作为国王的亲信,就不会有人敢于表达对他的不敬。
他可以接触到一些王室与教会非公开的秘密,得知这世间不为人所知的暗黑面。
教会有一台由某任圣女制作的预言机器,这样的魔法道具以及根据其原理制作的衍生物都是教会维持其神圣性的关键。
比方说,教会那段时间所得到的祝福女神预言,是无法平安长大的王的后代,不具备继承王座的资格。
也就是说只有成功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国王陛下不信邪,生育了很多孩子,并且认为只要数量够多就可以驳倒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