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预言最后全部都无一幸免地应验。
预言机恢复足够魔力后,又给出新的启示,这一次是普伦蒂亚的旁系会带来改变的新命运,让幸运儿进入宫廷。
这就是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被引至木百合宫并且成为吉祥物的原因。
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开始产生动摇的国王陛下,按照预言照做。
普伦蒂亚的旁系,最近的也就只有埃里斯了,普伦蒂亚从未放下对其的戒心,但此刻为了预言而选择妥协。
只会越来越令人怀疑这是教会对普伦蒂亚王室的服从性测试不是吗?
然而,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确实做到了,让爱德华、路易斯存活下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投入了三成的信任,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国王对教会和预言机的怀疑已经降低到三成以下。
据说,当国王最初得知预言机给出了自己这一代不会选出圣女的指示时,第一反应是怀疑预言机被人做了手脚。
他的猜忌并非空穴来风,米歇尔·杰思明是个可疑的女人,当他发现她和预言的受益者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有联系时,向国王报告了这一点,并把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预言机是只有依靠圣女的强大魔力才能发动的机器。虽然不知道米歇尔·杰思明是怎么做到的,但她似乎有办法借此影响王室的决策。
教会内部的保守派和激进派曾为这件事产生分歧,最终,国王同意了激进派的做法。
教会内部一直有怀疑预言机功能的声音,因为预言机无法解读「诅咒」,这和米歇尔·杰思明可疑的行动似乎也有关联。
想要测试预言机是否存在差错,那就试着让弗里德里克·埃里斯陷入危机。
既然预言中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成功改变了普伦蒂亚,还被称为幸运儿。幸运儿肯定能够转危为安、遇到问题也能迎刃而解的,不是吗?
教会刚好有测试禁药遗留下来的地牢,也得到了国王的许可。
当然,保守派持反对意见。
万一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真的死去怎么办?
王国是否能够承受失去吉祥物性命的后果?
而且,因为听信或怀疑预言机,就决定一名年幼儿童的生死,这种做法过分残忍。
残忍吗?保守派中主张研究禁药的人难道就不残忍了?
而且,保守派的偏向庇护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以及强调其独特性的言辞,显然挑动了国王陛下敏感的神经。
「你的意思是,普伦蒂亚王国没有了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人就不行,就会亡国灭种吗?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契机怎么能放在一名儿童的生死上?难道他死了,普伦蒂亚王国就要跟他陪葬?」
国王陛下召来了年迈的精灵族,决议要和长者对谈。
他不相信命运,不相信自己注定无法与圣女成婚,恰好禁药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证明这个世界的某些禁忌说不定是可以被打破的。
但精灵族的老人只是一味地告诫他,命运是既定的,打破禁忌也可能是打开罪恶的魔盒。
国王又问,杀死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是否可以证明预言有误。
老者仍然坚持,就算可以杀死人,也不能杀死对抗邪恶的精神。
他还说,国王陛下已经走火入魔了,对于教会盲信预言机产生了非理性的对抗执着,但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直到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证实没有死,国王才惊出一身冷汗,后悔不已。
他本来就是摇摆不定的人,认为自己当时的精神受到了操纵,竟然妄想对抗预言机犯下罪孽。
后来的各种灾难、南部战争以及内战更是证明了,一国之君在命运面前的随波逐流,无能为力。
「没有用的。」
预言机说明了灾祸的发生,那就一定会发生。
在这之后,教会的激进派又为了对抗预言而对爱德华进行了残酷的考验。
爱德华成功活下来了,成为了命运无法违抗的又一有力佐证。
是的,又是命运。
教会也好,王室也好,似乎都已经接受预言机的命运了,就如同接受写好的剧本上自己专属的戏份。
但亲手想要致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于死地的韦斯特利亚伯爵,却因为旁听了老者的话语,而无法接受。
罪恶的他,接受了命运,已经失去了良知和人性,成为恶的一部分。
接下来他的命运,就只有等待死去。
他被要求他化身为恶的上位者抛弃,不得不接受命运,这怎么可以?
没错,这里并不是预言所说的决定好结局的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定要打破预言机所说的命运才行,然后他的命运一定会迎来逆转。
只要对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死去就能证明了预言是虚假的。
对了,圣女,只要让圣女消失……
第320章 只有我们两个人
被施加了魔法阵的空房间,向四周散发着令魔物不安的气息。
感觉上,和稀释的「湮灭」很接近。
即使我和女主角的房间隔了一面墙,仍然能感觉到「湮灭」的死亡威胁。
我现在是魔物。
假如没有及时从门缝下溜走,毫无疑问,一定会受到影响。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会死吧。
用举例来说明,就类似于对人来说低毒或微毒的杀虫剂,放在虫子身上却是致命的。
我知道女主角很强大。
但是,她现在正晕倒在自己的房间里。
对隔壁的房间被施加了魔法阵毫无感觉。
联想到她在前往西部的行程中,分别受到隧道内部以及北部的「湮灭」两次压制,我的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教会的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明明知道「湮灭」会抑制「疗愈」的生命力,还专门在女主角的住处旁边,设置了「湮灭」的浓度如此高的魔法阵。
万一女主角无法承受「湮灭」的干扰,魔力失控……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打开门的女主角,出现在骑士团与教会成员一行人身后。
她总算醒来了,除了外形有些不修边幅以外,看上去没有大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小姐,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旁边的房间设置了严格的防护,确保不会再有外人闯入打扰。」
「你们怎么能够让她随意外出呢?所以我才说,紫罗兰骑士团都是一群废物,究竟明不明白自己肩负着什么责任?」
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分别从骑士的一方和教会的一方传来。
负责监视女主角的骑士,显然对挑刺找茬的那名为首的魔法师冒犯的话语感到诧异和恼怒。
「这位小姐是木百合宫的客人。她受邀而来,外出也是国王陛下赋予她的自由。刚才的发言,可以理解为教会对紫罗兰骑士团的挑衅吗?」
「如果她可以到处走动的话,设置固定位置的防护魔法阵不就没有意义了?这下就算魔物不会找上她,她也可以自主出门找上魔物,惹回一身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无法理解,果然骑士科毕业的人就连脑子里都充满肌肉。」
如此露骨地发表对骑士的歧视看法,即使是在国立王室学院内部也相当罕见。
就算是魔法师,至少也会担心情商过低遭遇暴力报复的状况发生吧?
但这名魔法师却完全没有那样的顾虑。
只能说明一点,他要不就是实力太强,从未认为紫罗兰的骑士是自己的对手,要不就是后台太硬,有信心即使得罪对方也能全身而退。
无论如何,这个人身上一定有着支撑他傲慢的底气。
两名护卫骑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二人低头道歉,并且承诺今后会监督女主角返回房间,让她不再外出活动、引发更多事端。
从头到尾,谁都没有理睬女主角。
既不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和她交流。
「我在问你们,你们对我旁边的房间做了什么。」
女主角正在生气,不过她的生气毫无震慑力。
仍然没有在场的魔法师愿意给她一个回应,而是把她当作空气一样无视了。
另一边,面对低声下气恳求原谅的骑士,为首的魔法师似乎不打算善罢甘休。
「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吗?你们以为可以抵御外敌的魔法阵是什么廉价的道具?难以置信,竟然浪费在这种平民身上,就只是为了能让魔物一靠近她就死,你们知不知道教会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果然,这个魔法阵,效果很强。
而且,既然同样是魔法师,就不可能不知道强力的魔法阵对女主角同样会造成伤害。
刚才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还有继续逗留在房间里必死无疑的预感,也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教会表现得很慷慨,似乎对女主角加以照顾十分体贴,但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样的安排绝对是不安好心。
理由呢?
嫉妒她的才能、嫉妒她被王室成员重视,还是说,报复她让教会在骑士团面前颜面尽失?也许都有吧。不过,女主角住进了木百合宫,往日那些教会内部给她使绊子的手段就不奏效了。
话虽如此,布置模仿「湮灭」的防卫魔法阵这一招也未免太毒辣。从两名骑士的反应来看,常人只会觉得教会是在保护女主角,一点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
「魔物一靠近我……就会死?」
女主角低下头,刘海遮挡她的眼睛导致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殿下他,死了?」
「哪里都找不到殿下。」
「骗人。骗人!」
无人理睬,她只是喃喃自语着。
渐渐地,她的四周气压不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