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真是跳跃,我全程都被牵着鼻子走。
「是的……感觉上是这样……」
「哼,不愿意正面回答啊。」
「不是的!我……只是基于生活经验。」
公爵以露骨的视线上下打量我,不加遮掩。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没有理由强迫你。搜查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吧?佩图里亚不肯出现,你又对我的问题加以搪塞,真是一些对主人只有表面敬重的家伙啊。回王城后代我向陛下和几位殿下问好。」
啊,已经暴露了?
「我的府邸里确实有一些初代圣女留下来的古董。但是,上面已经没有多少魔力残留。而且,还是用人皮制成的书,光是接触都令人毛骨悚然不是吗?所以我不会特意去看。如果普伦蒂亚或者教会的哪个好心人能够帮我带走处理掉,那真是感激不尽。啊啊,如果你们去维尔雷特,把那些东西当作伴手礼送过去也可以哦?维尔雷特不是『诅咒』的一族吗?说不定有办法处理这些咒物般的家伙。」
奥利维亚公爵究竟知情到什么地步啊?他的情报网实在太可怕了。
萨根只是对禁忌相关的内容进行了转写摘抄。
禁忌魔法一不留神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因此,萨根自述他会特意用错别字去书写关键的部分,以免植物纸也变为禁忌的植物纸。
女主角觉醒的天赋,是一种记载中非常神秘的「吸收」的能力。
其他魔法师和魔物的天赋都能在这种失传的禁忌下,通过身体的任意部分,被她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这种天赋不为世间所容。
只要天赋的拥有者想,就可以使世上所有的魔法天赋都为己所用,因此被定义为禁忌。
奥利维亚公爵恐怕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故意促成女儿和圣女候补结为好友。
因为夏洛蒂的魔法即使被吸收也无伤大雅,与其依赖魔法,不如和最后成为圣女的人结盟。
反正,只要「吸收」的魔法持续成长,最后只有使用剑术而非魔法的人可与圣女一战,其他魔法师的天赋都会被吸走。
萨根不愿意再向我透露更多的内容。
我曾在学院的对决中受伤流血到了濒死的地步,是女主角用「疗愈」救了我。
我从米歇尔太太那里得到的魔力,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女主角吸收的吧?
也就是说,女主角现在体内已经拥有了半份前代圣女的魔力,加上她原本的魔力,还有最近靠「疗愈」从其他魔法师身上得到的魔力……
恐怕已经没有任何抑制环能够对她起效了。
第346章 女主角之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虽然被夏洛蒂·奥利维亚保护着,名为「爹」的平民女学生仍然受到了教会其他魔法师和他们派来的骑士的围攻。
「你们,真的打算对圣女候补动手吗?这可是足以被送上绞刑台的大罪哦!」
「啊啦,奥利维亚小姐,你不妨让他给扪心自问,为什么我们找的是这个平民,而非凯克特斯小姐和埃里斯殿下呢?还不是因为,这个平民体内的魔力,都是从我们身上偷来的!在禁药事件中把自己撇清,结果却偷偷使用作弊的魔法?害我们都失去魔力了,要怎么赔给我们啊!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圣女候补。」
「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具体的原因不是吗?在教会首席给出完整的报告前,就这样武断地给别人定罪?」
「如果依赖精灵族的话就太迟了,说不定奥利维亚小姐你身上的魔力也是被她偷走的呢?所以,强大的你才会失去成为圣女候补的资格。仔细想想吧,奥利维亚小姐,不要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比较好哦?这样才德都不配位的恶质见习魔法师,继续放任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在座无论哪一位都比她更适配圣女候补的位置,包括你。圣女绝非空有强大而为了得到力量给别人带来厄运的人。」
「你!少挑拨离间!」
被包围的女主角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们不要再为我而争斗了!」
「少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样子。你啊,打着给人『疗愈』的旗号,把别人的魔法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吧?那种邪术,根本闻所未闻!简直就像魔物一样,肯定是禁忌!而且,你还隐瞒了魔力超过抑制环限制的事实,对不对?」
「拜托了,请听我说,我不想要伤害你!」
「哈?想说的话?难道你想还手?光是把你放进抑制魔力活动的囚笼中,就已经足够仁慈了。谁知道你还想偷谁的天赋啊?国王陛下的『湮灭』吗?还是王储们的能力?」
女主角低下头,前发遮住了眼镜,看上去非常阴沉。
「……你说得没错。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王储们,都曾经接受我的『疗愈』。因此,确实正如你们所想,『湮灭』和『失重』的能力我都已经掌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不如说,让你们还能站着和我平等对话,是我这边的仁慈。」
刹那间,骑士们都在女主角的操控下,把剑指向原本差使他们的魔法师。
「开……开什么玩笑!那样的话,就算是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一定要全力阻止你这个邪恶的魔女!就算是你,也一定有魔力耗尽的时候。」
「所以,我都说了……」
女主角控制着骑士们手中的剑,向魔法师们砍去。
魔法师们脸色大变,就连夏洛蒂的表情也不太好,似乎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阻止女主角出手。
她所信任的女主角,不是会滥用自身魔力的人。
幸好,在剑砍到魔法师的前一秒,女主角又使用神秘的魔法天赋令骑士放下了剑。
「看到了吧?只要我想,你们连反抗都来不及,刚才已经没命了。魔力快要耗尽的时候,就对你们施加『疗愈』再一次进行补充,直到你们的魔力比我先耗尽为之。另外……」
女主角轻盈地一跳,避开来自背后魔法师剑的攻击。
「像是这样想要偷袭我也是没用的呢。我全部都知道,想要反击也只在一念之间。我先确认一下,即使是知道这一点,你们也想要与我为敌吗?」
刚才还在打头阵向女主角发起讨伐的魔法师,见状已经悄悄地躲回人群中,埋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女主角「咳咳」地清了清喉咙。
「不过,你们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很不甘心吧?想把我拉下这个位置吧?就算被我防范,也会想方设法消灭我。因为我实在是太强了,对你们而言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我成为了教会的头头,恐怕你们今后的仕途会变得相当不幸。」
女主角环视全场,双臂交叠。
「就算我说我没有对你们动手的意思,你们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我寡不敌众嘴硬而已。至于在这里把你们清理掉嘛,虽然很方便,但让教会这么多成员丧命,实在太过火了。想必即使我辩称自己是正当防卫,你们的家人和后继者还是会源源不断地追讨我,把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来。」
说话间,刚才精神受到女主角控制的一些骑士已经开始动摇了。
「是啊,贵族不敢靠近这位平民圣女候补,只好差遣我们这些剑士动手,把脏活推给我们。事先说好,我是木百合宫的骑士,不是教会的的骑士。哪怕对圣女候补动粗,也必须要有陛下明确的指令才行。更何况,圣女候补是那么的温柔,又有着碾压级别的实力,你们就不能好好协商达成共识吗?」
这些骑士纷纷放下了方才重新拾起的剑,自愿站在了女主角的身边。
「啧,你这个阴险的平民,对骑士洗脑了吧?那种禁忌的魔法,竟然在大家面前毫不犹豫地使用出来,真该死。」
人群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为了不被女主角发现具体是谁说的,特意施加了魔法进行包裹。
挑衅,这些魔法师有恃无恐的底气,正是笃定女主角不敢走向极端。
只要女主角在挑衅之下热血上头切实地实施了暴力,伤害他们,他们可以接受「疗愈」恢复健康,同时,也足以掌握弹劾女主角的把柄,以品行不佳为由,逼她从圣女候补中退位。
「刚才并没有哦。真正洗脑的只有第一次而已,你们应该知道精神控制类的魔法又多难施放吧?就连那位前圣女候补凯克特斯王妃也要依赖禁药才能编造为时十数年的谎言,在座各位又有着一定程度的精神抗性,想要轻易说服你们应该是不可能的,我明白。」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所以,我想到了,双方各退一步如何?毕竟无心造成了你们魔力上的损失,确实很抱歉。我接受被关在囚车里这种对我的处理结果。作为交换,你们要约法三章,不能再对我下黑手,同时,保留我参加圣女终选的名额。然后,我会故意输掉,把圣女的位置交给凯克特斯小姐。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你那种轻浮的语气,根本就没有感到抱歉吧!谁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你偷走了大家的魔力,在终选中击败凯克特斯和埃里斯,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吗?只要最后你当选了圣女,接受王室的庇护,教会的大家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哼,想要争取时间麻痹我们?」
「可是,你们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不是吗?埃里斯殿下曾经说过,希望我能够放弃成为圣女。他是救了我无数次的恩人,我当然也想要回应他的愿望。就只是让我参加圣女终选而已,这样的要求不会很过分吧?而且,你们难道不相信凯克特斯圣女候补的实力?她可是强者哦?对自己押注的魔法师这么没有信心?」
魔法师们开始议论了起来。
「既然你不打算赢下圣女的位置,为什么执着于参加圣女终选?要是你无法说出真正的原因,我们怎么能够相信你?」
「理由很简单,圣女终选很神秘吧?再怎么查找仪式的流程,也没有办法知道具体的内容。你们难道不好奇吗?关乎『预言机』、魔法的本质还有世界的本质,这些秘密,唯有参加圣女终选才有可能揭晓。只要我参加圣女终选,就能接触到其中的一角,而那正是我最感兴趣的。我没有说谎哦,让能够实施特殊魔法的仲裁者对我进行『读心』应该就能够确认真假。」
预言机涉及教会的最高机密,读心则和韦斯特利亚一族有关,同样是不能直接公开的内容。
从女主角口中吐露的禁语,使知情的魔法师惊慌失措,也令其他不知情的魔法师面面相觑。
「预言机?」
「读心?」
「魔法的本质?」
通过位高权重的教会成员脸上的表情,察觉到不小心听见了不应该知道的内容,被勾起好奇心的魔法师只好忍耐,乖乖沉寂下去。
「你有愿意在限制魔力使用的地方生活这种觉悟,还算不赖。只是,你还没有回应问题的关键,把从其他魔法师身上得到的魔力还回来。这些都是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即使是首席的弟子,也不可网开一面。」
如同摩西开海,魔法师们像潮水般分立两旁,让出一条道路。
从中站出来的,是一名外表垂垂老矣,却散发着强者气息的矮小精灵族。
「长老……」
高位的魔法师对其行礼,于是低位的魔法师也跟着照办。
女主角和夏洛蒂见状,猜测对方是比萨根更有名望的魔法师,紧随其后鞠躬。
「自从听说萨根收了有资格成为圣女的弟子以来,就一直很想和你见面。刚才交涉的内容,我也知道了。你是头脑聪颖的孩子呢,我很看好你在圣女终选中脱颖而出哦。那么,你们之中的谁对我的选择有不满吗?」
夏洛蒂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学妹提出的条件对她自身太不利了,几乎全程都在作出退让。教会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强势,狮子大开口。
明明没有犯罪,却做出蛮横的审判!
总算出现了又成熟又愿意调停这场纷争的人出面阻止他们,心平气和地进行谈判。
又或者,是刻意为之?
女主角尴尬地挠了挠脸蛋。
「可是,我不清楚怎么归还魔力和天赋……它们就是在我『疗愈』以后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体里供我驱使,感觉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你这个小偷,还想把别人的魔法据为己有吗!拜你所赐,我的实力可是回到了和入学时期差不多的水平,这么多年的练习都白费了!」
「不可饶恕!做错事的可是你,别想抵赖!」
再次遭到围攻的女主角叹了口气。
「时间上,爱德华殿下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怎么,你难道以为我们会看在王储的面子下不再追究?痴心妄想!即使是王储,也不可能包庇你的!」
「我知道,殿下当然不可能包庇我。但是,殿下是纪律委员会的副会长,相信看过他带来的铁证,你们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不满。」
女主角笑意盈盈。
而和她对峙的魔法师,内心都开始涌现不安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