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布瑞恩从头到尾都觉得很讨厌,很生气,对于我的全部做法。
但是,他又知道自己的厌恶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所以他不会承认,只是一味地嘴硬。
布瑞恩只是在生他自己的气而已。
这个时候,解决办法就是……
凑上前去亲一亲他的嘴角。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只有这种程度吗?诚意不够。」
只好忍耐着害羞,也去接触嘴角的另一边。
「这样就只是简单的重复而已。」
啊!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解气?!
赌气地捧起布瑞恩的脸,直接地吻上去,这样应该可以了?
有点喘不过气的时候,布瑞恩就会利用心理上松懈的空档,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就在这时,布瑞恩的魔法道具响起联络的声音,总算把岌岌可危的理智挽救到清醒的边缘。
布瑞恩不耐烦地发出了咂舌的声音。
虽然有些粗鲁,但是意外地还挺带劲。
「喂?爱德华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重音特意落在了「找我」两个字上,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没事的话就先这样。殿下,联络用的魔力是很重要的,请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麻烦唯一魔法师,谢谢。」
虽然全程都是礼貌用语,但是,能感觉到布瑞恩的不悦。
毕竟是在那种关键的时刻,突然被爱德华打断了气氛,大概,布瑞恩有些恼火吧。就连我也稍微觉得有点「这么不是时候!」的感觉。
第372章 间章-前国王的末路
满头白发的男人正在王城下城区阴暗的街巷之间徘徊。
男人满心恼恨,但又无计可施。
昔日,他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如今,却只能像过街老鼠般,躲避骑士团巡视搜捕的视线。
都是那个该死的魔女的错!
魔女得到了掌控一切的魔力后,把自己变为魔物驱逐到野外,又震慑着一众贵族和王座继承人。
他被魔女玩弄于鼓掌之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返回王城,仍然被继承人驱逐。
自己的外貌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数月前,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光滑白皙。
不像现在这样,粗糙、苍老、憔悴。
本应在王座上发号施令的他,也不必从事沉重的体力劳动,通过搬运下水道产出的污浊肥料,维持生计。
不可能,爱德华和路易斯绝不可能认不出他这个父亲。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遭到了魔女的洗脑,不愿意和自己相认。
这种诡异的魔法,就和那个女人曾经施展的一样,使他感到忌惮。
所以,即使后来杰瑞米回归王室,也会因为让他联想到那个女人,而令人不快。
如果没有特别的缘由,他一般不会主动召见杰瑞米。
早知道如此,应该更多地扶持杰瑞米,让缺爱的幺子,获得足以和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兄长抗衡的能力。
那种自幼就失去了母亲的少年,是最容易控制的。
自己却因为「湮灭」的危险性,主动放弃和杰瑞米打好关系。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对杰瑞米采取疏远而非亲近的态度,有一部分也是因为,那孩子长期由米歇尔·杰思明抚养长大。
肯定会受到对方的挑拨离间,不可能对自己完全忠诚。
米歇尔·杰思明也是个可恨的魔女。
这个国家的衰败,都是由魔女引起的!
如果不是因为圣女选拔被她们染指……
男人回忆着数日前发生的,此生令他感到最为难堪的场面。
面对哑口无言的他,儿子们断言,不需要再劳烦唯一魔法师继续确认了。
连国王陛下对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做过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显然是个冒牌货。
但那是一个陷阱。
假如他承认自己确实曾经对弗里德里克下毒,令他失去诞下后代的功能,接下来,和弗里德里克订立婚约的唯一魔法师那个魔女,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再一次变成魔物,被魔女放逐到国境线外的折磨,再也不想经历了。
不承认的话,顶多就只是作为冒充国王的诈骗未遂犯,被骑士团拘禁一段时间然后得到释放,不得不受的罪没那么多,至少他还能留在王城里,就还能想办法,还有希望。
爱德华和路易斯还有那些贵族们不可能对他毫无感情。
证据就是,王座空悬,在他流浪的期间,普伦蒂亚仍然保留着属于他的位置,而不是武断地下达死亡的结论。
他很笃定地相信着,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以说,正是这一信念,使他仍然能够苦苦支撑着。
然而眼下,能做的事确实不多。
监狱里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失去自由,睡的床只是冰冷的石板,没有被褥,食物对于尝惯了珍馐美味的国王来说,也极其难以下咽。
最重要的是,他,堂堂国王陛下,在监狱之中,竟然只能看小小狱卒的眼色行事!
巨大的心理落差令他一蹶不振。
幸好,他是轻罪犯,被安排在不太受到严格监视的牢房里。
在狱友的怂恿下,选择了越狱逃走。
可是,那之后才是麻烦。
本以为能够蒙混过关,骑士团却对他单人展开了搜捕,甚至不惜发布搜查令隔绝街区。
其他越狱者都没事,为什么只有自己被针对?
被发现的话就要被押回监狱,刑期也会延长。
必须隐瞒逃犯身份的前提下,能够选择的工作也很有限。
他感到无比后悔。
早知道会面对这样的后果,还不如老实坐牢,等到刑期结束释放。
可是,冒充国王?那种冤罪,根本就是强加于他的!
自己本身就是国王,为什么要为不存在的罪名受到惩罚?
只要想办法离开了监狱附近下城区的街区,向能够认出他面貌的臣子要求洗清罪名,就可以返回木百合宫了。
唯一魔法师那个魔女确实很棘手。
但通过骑士团之手,也不是毫无办法。
值得信赖的人并不多。
把柄还在一无所有的自己手上的,除了精灵族长老以外,就是维尔雷特。
一定要找到对自己效忠的紫罗兰骑士团团长。
上次,他借助藏在木百合宫地下室那张禁忌的底牌,尝试夺去魔女的魔力,却遭遇失败。
弗里德里克和魔女的订婚宴,哼。
可是,世上还有那么多禁忌,总有一种能对付「吸收」的魔女吧?
只要不断地尝试,让魔女化为齑粉,自己就能成为那个唯一魔法师。
为此,他人的助力是不可或缺的。
找到接近魔女的机会也是。
魔女!那个该死的魔女!他一定会要她偿命!
思想极端并且语无伦次的男人,一边抬着运送的污物,一边愤恨地想。
由于活动范围闭锁,就连进入下水道这种看不上的活,他也捏着鼻子干了。
化为肥料的物品,其实已经没有臭味,但心理上的障碍令人难以跨越。
如果不是为了赚快钱,为了换来勉强算是舒适的住宿、勉强能够入口的食物和去「酒馆」购买生存经验的知识,男人说什么也不会接受。事实上,他也没打算从事这一行多久。
只要去找维尔雷特的道路解封,他说什么也不会留在肮脏、混乱的下城区。
都已经这么努力生活了,应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报吧……
然而,命运是残酷的。
「你很拼命嘛,新人。不过,有没有人告诉你,下水道也是分地盘的?你要在原本的地盘搬肥料是没所谓。但是,把手伸到我们帮派,是不是过于贪心了?」
「是……是的,我不知道,真的很对不起。」
男人有从「酒馆」听说过不成文的规则。
做这一行虽然辛苦,但几乎无本万利,是一门非常暴利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