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只是「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所谓的攻略对象,但是比起这个身份,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我的弟弟。
从二人身上看到了往日的我与姐姐的影子,所以觉得不能放着不管。
「我和那另一位王子的母妃也同在侧殿生活哦,但是,双方都没有友好相处的打算。」
「当时你似乎没有多管闲事,为什么现在变卦了?」
所以我讨厌用问题回答问题。
「好吧,我一直相信,你是因为看到了某些有关未来的景象,才会为此行动着。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
「当事人想要修复关系的话,自己就会做些什么的。否则,难道要由你我去强迫他们和好吗?」
「我觉得顺其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契机的话,以这两个人的个性,我觉得会从此以后不再打交道、把对方当作空气那样无视……
虽然对我一个无关者来说确实没什么,但情况本来不必这样吧。
「那好,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另外还有一件事,国立王室学院有传言说王室的诅咒已经消失了,而且是精灵族作出的判断。」
「我可以理解为,木百合宫不再需要我这个吉祥物了吗?」
现在确实有种说不清楚的心情。
只要我能够从木百合宫搬出去,肯定在行动上获得了更高的自由度。
那是我一直期盼着的。
到时候,去西部寻找童年时期的女主角,还有和米歇尔太太一起搜索失踪的凯克特斯王妃与第三名攻略对象杰瑞米。
对于解决诅咒来说,绝对是更高效的做法。
当然,如果诅咒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那就再好不过。
我甚至都不必为生存问题忧愁,今后放心地过上埃里斯公爵荣华富贵的生活。
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一旦女主角和攻略对象「相爱」,自己就很可能会死这件事。
不过,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诅咒的消失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别高兴得太早。
万一诅咒只是变得更隐蔽了,侧面说明其力量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另外,虽然这么说有些小气,但我在木百合宫建成的,集处理污物与新建材加工于一体的陶器工房才建成不久。
都没有住多长时间,就这么搬出去的话,我和出资的埃里斯公爵府不就成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里的那个「前人」了吗?
等回到埃里斯公爵府以后,又要为怎么从父母那里争取得到修建新建筑物的资金而苦恼。
如果说还有什么令我感到心情复杂的话,那就是,这三年间在木百合宫认识的人也会从此告别。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但估计也只是每年社交季向爱德华、路易斯与国王远远地行礼这种程度。
像韦斯特利亚王妃和诺拉这样的女性就更难相见了。
「可以明确的一点是,爱德华今年已经三岁了,比本代此前的任何一位王室子嗣存活的时间都要长。」
「我和陛下都曾经研究过诅咒的影响,最后得出了诅咒说不定与子嗣存活无关这个结论。」
「如果诅咒的内容只是令国王无法得到继承人的话,从一开始就设定为国王无法使人受孕不好吗?」
「历史上所有被记载的诅咒都很直接。受魔法本身的局限性,不会设置『到了某个特定的年纪』才会突然暴毙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则,而且,想要做到死因各异,难度就更大了。」
「魔法是有限的,讲究力量的对等。如果想要毁掉整个王国,就必须先掌控整个王国。即便是这样,还是要加入许多的前置条件才能成立。」
「要让这么多名王室子嗣去世,除非施咒者本人有着圣女那种程度的力量。」
「而有了与圣女对等力量的人,又怎么至于用诅咒的手段去加害无辜的稚子呢?」
「所以,子嗣的连环死亡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历史上也有过圣女在位、子嗣却连环死亡的情况,并不鲜见。」
「只是很可惜,这次子嗣巧合的连环死亡和圣女缺位发生在同一个时代,因此出现了不少阴谋论。」
「然后,我们对于诅咒这个存在的认知,是基于由佩图里亚主导的教会得到的神谕。可惜,难以辨别其内容。」
「这种情况,和『湮灭』是很类似的。你也知道,精灵族通识魔法相关的事项,除了王室独有的魔法天赋。」
「我之前曾经判断,你有着『预知』这种魔法天赋,因为你似乎知道爱德华未来的样子。」
「但是佩图里亚却无法从你身上得出与我的猜想对应的结论。」
「那么,会不会,你其实不是无法『预知』,而是『预知』的影响被『湮灭』掩盖了?」
「你可以同时做到『预知』与『湮灭』,所以,佩图里亚的识别才会对你无效。」
欸?如果说「预知」的话,我四岁的时候就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在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夏洛蒂还未降生时,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
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可以称之为「预知」吧。
和王妃的说法有些出入,但本质上是一回事。
至于「湮灭」……埃里斯公爵是国王的弟弟,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表现出魔法天赋,读的也是政务科。
因此,我理所当然地忽略了继承自他的天赋可能是「湮灭」。
「于是我又联想到,很蹊跷的地方是,你的到来确实保证了爱德华与另一位王子的健康成长。」
「而这依旧是出自教会的指示。」
「如果佩图里亚的力量对你无效,精灵族又是怎么知道你是可以对抗诅咒的吉祥物的?」
是啊!
「王妃的意思是,教会对王室隐瞒了什么?」
「佩图里亚不会背叛陛下。与其说是教会对王室隐瞒了什么,不如说是国王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王妃的意思,国王是知情者……
「不过,我最初的猜想是,弗里德里克,你,说不定就是那个『诅咒』的根源。」
哈?
「一开始的『诅咒』看起来是由你来终结的吧?而一般来说,除了力量对等的解咒者以外,就只有施咒者本人能够轻松解开『诅咒』。」
完全不对!
「但是,诅咒的说法流行的时候,我才只有四岁。」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四岁的孩子来对待,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的思考方式不是四岁孩子应有的水平。」
你知道得太多了,特务。
在间谍电影里,知道太多的人是会被强制禁言下线的。
「在那之前,我不在木百合宫生活,对木百合宫的事也毫不了解。」
说起来,我也不是一出生就回想起前世的。
「『诅咒』可以远程施加,只需要使用名字就能做到,这就是名字很重要的原因。」
怎么回事,韦斯特利亚王妃的意思,难道是在怀疑我吗?
但我从米歇尔太太那里知道的情况是,我本人也是诅咒的受害者。
我,诅咒我自己?
好可恶啊,如果能把诅咒真正的内容说出来就好了,现在这种被冤枉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第48章
「不,我的意思是,诅咒或许不是你引起的,但与你有关。」
「或者,更直白地说,与『埃里斯』有关。」
「埃里斯公爵明明继承着王室血统,却没有表现过魔法天赋。身为国王的弟弟,至少『湮灭』是能够做得到的吧?更不用说,他的儿子,你,还有着惊人的早慧。」
「但是,埃利斯公爵从不在人前展示他真正的实力。那么,是不是他本人在刻意隐瞒着什么,然后,把一无所知的你,当作棋子,送来了木百合宫呢?」
不不不,韦斯特利亚王妃没有和父亲接触过,所以才会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她的思路和萨根是很相似的,都天然地把父亲放在了国王的对立面,觉得埃里斯公爵肯定在图谋些什么。
就像「木百合宫的女主人」,玩家自然地把下一任埃里斯公爵,也就是我,作为「反派」放在了女主角的对立面一样。
但是,「反派」这个词,它并不是必然存在,只是人为定义的、虚构出来的、艺术作品中的概念。
人或许有立场不同、利益冲突,但不存在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的坏人,所以化敌为友、又或者友情撕裂的情况都很常见。
如果只是着眼于表面,不去思索「反派」出现的根因,就会有「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情况出现。
你,韦斯特利亚,又为什么有自己不会成为「反派」的自信?
我竭力保持冷静,反问韦斯特利亚王妃。
「那么,王妃觉得我的父亲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会布下你所说的『局』?请告诉我,他冒着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风险,必须做出最坏的选择的理由。」
「公爵明明也是王座的继承者,如今却只能困在埃里斯公爵领之中束手束脚、无法作为。受制于陛下被迫与权力切割的他,怀恨在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按王妃的说法,父亲他都有能力下『施加诅咒』这步教会也看不穿的大棋了,推翻一个政权难道不是轻而易举?何苦要大费周章,每年社交季都在王室成员面前演戏?」
「可能他顾虑到国王的『湮灭』魔力比他的更强大,想要徐徐图之。」
「国王的『湮灭』连王室的诅咒都无法消灭。而王妃说过,只有在解咒者与施咒者力量对等的时候才能解咒。那么,如果父亲就是幕后主使,不就说明他比国王还要强大?这显然和刚才王妃所说的可能相悖了。」
「如果说……公爵在施咒的时候,用了禁药呢?」
禁药,米歇尔太太前段时间向我展示过的,短期内大幅提高魔力,但有着引发魔物狂潮这种副作用的魔法道具。
「那是最近才由佩图里亚发明的物品吧?时间不对!」
「谁知道,也许,公爵拿到禁药的时间更早一点。又或者,他比精灵族更先一步研发出了禁药。甚至,佩图里亚的禁药就是从公爵那里得到的。」
「没有证据,这一切只是王妃你的怀疑。」
好想告诉她,真正的诅咒由维尔雷特圣女降下。
「是的,这只是我的怀疑。但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产生怀疑的想法吗?是因为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