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内情的人就只有医务室的教职员工、布瑞恩还有学院的管理层。
所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谁也不会说出去……
然而,我的嘴巴因为「魅惑」受了伤,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布瑞恩的嘴唇状况并没有比我好的多少。
很快就从手机里看到了,学院里的其他人关于他的伤口引起的讨论。
流血了,肿胀的情况相当严重。
布瑞恩不只是在骑士科,就连在政务科也很有人气,毕竟是两年前入学时的新生代表,外表又出众,维尔雷特在政界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活跃,很少有不认识他的人。
这样的他,五官有着无人可匹敌的珍稀性。
在那之上还有,我入学的第一天,他的「波斯贝母」就为了「好好照顾我」给我班上的其他学生都发送了威胁信来着。对于当事人偶像本人,大家好奇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布瑞恩经常因为找我吃午餐来我的教室,这样显眼的人就没有不招来目光的道理。
眼镜用套近乎的口吻,在手机上求我帮大家问问那位帅气的前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受的伤。
好讨厌啊,眼镜之前从来没有对我表现得这么热切的,现在居然为了区区八卦换了一副嘴脸。
「他受伤是因为他受伤了。」就这样向眼镜回复废话。
「难道是殿下造成的?前辈的波斯贝母在人群里作出了这样的猜测,因为在那个时间点前辈就只和殿下接触过,之前唇上明明没有受伤,很多人都站出来作证。」
咿!忘记了,布瑞恩有着一群相当狂热的粉丝,掌握他的行程精确到秒的程度。
这样放任下去的话,我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是意外,麻烦这样向其他人传达。」
「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留下伤口肯定是因为撞到什么硬物。一名具备刑侦经验的女骑士在殿下与前辈活动的范围内进行了搜查,没有发现与形状吻合的物件来着。而且,那位女骑士还说,伤痕像是牙齿造成的。」
好可怕!需要寻根问底到这种地步吗?
「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嗑伤了吧?」只能努力地搪塞着眼镜。
「啊?但那可是外伤,自己的牙齿造成的伤口应该只会出现在口腔的内部?」
瞒不下去了,万事休矣……
「所以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有吻技拙劣的家伙乘人之危偷袭了前辈。」
无法反驳!
「既然殿下不知情,那么,就是有谁在殿下与前辈分开后偷偷做了不可告人的事。现在,大家为了找出真正的犯人而团结了起来。」
不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团结啊!
而且,现在问题的定性似乎非常严重。
我决定把难题抛给布瑞恩。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本人呢?既然他是被咬伤的话,当时受伤肯定就有所察觉了,布瑞恩本人知道是怎么造成的。比起盲目地猜测,肯定是找当事人问清楚更好。」
「我也这么向波斯贝母提议,但是她们似乎不能接受……『因为维尔雷特公子很温柔』、『不想从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这样滔滔不绝地向我诉说所以无法勉强。」
默默地同情眼镜一秒。
「而且,前辈由于非法持有魔法道具被传唤去问话了,没有我们插嘴的机会。」
对了,水晶球!
因为我的任性,布瑞恩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帮我带来了确认「湮灭」天赋的魔法道具。那样珍贵的物品,要是被没收了该怎么办?
我戴着抑制环前往了魔法科,打算亲自与教会的人进行交涉。
然而,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布瑞恩正被他的父亲、维尔雷特的家主、紫罗兰骑士团的团长使用皮鞭狠狠地抽打着。
凌厉的鞭子挥舞的声音让人触目惊心。
比起身上留下的伤痕,嘴唇上的伤口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旁边有学院的教职员工在努力劝阻,然而布瑞恩的父亲以家事不容外人干预为由,没有停下抽打的手。
「住手!」我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一把去夺对方手中的鞭子。
……没夺成。
身为成年人的骑士团团长,和我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体型差。
「都是我的错,要打的话就打我吧!」
「殿下请让开,以免误伤。」
布瑞恩的父亲并没有理会,换了一只手再次举起皮鞭。
我用身体挡着布瑞恩,等待着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痛……
嗯?确实痛,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声音确实很大,不过还算是在我的忍受范围内。
别看我这样,前世,比这痛得多的痛都忍过来了。
看来布瑞恩的父亲出手还是有节制的。
看见我替布瑞恩挡下了一鞭,维尔雷特公爵颇感意外。然而,他的手没有停下,避开我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布瑞恩打去。
「打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果然,水晶球是维尔雷特家的秘密。然而布瑞恩为了帮我,自作主张地把秘密交了出来。如果这件事不能得到妥善处理的话,不只是布瑞恩,整个紫罗兰甚至整个骑士团都会受到牵连。
「是说水晶球的事吗?那是我的东西,我是来把它要回的。」
一边思考,一边向其他在场的魔法师编造着谎言。
「本来,我是想给布瑞恩看看魔法道具长什么样。他没有接触过魔法,所以也没有见识过,对吧?维尔雷特是与魔法无缘的一族,有听说过这样的话。那枚水晶球,是我从米歇尔·杰思明女士那里得到的,前任圣女的遗物,请交还给我处置。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向她本人求证。」
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是不想使用这样的手段的,如今我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米歇尔太太的「认知干预」了。
只要魔法师向米歇尔太太求证,就会被篡改相关的记忆,到时候维尔雷特就能被认定为无罪。
「我知道维尔雷特有着不能与魔法相关的物品打交道的铁则,但是,这次只是因为我想要炫耀的心情过于强烈了。责任在我,布瑞恩是无辜的,请不要再责怪他。」
拜托了,一定要让这次的事端平稳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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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的话怎么办呢?」米歇尔太太看着我,毫不避讳地说道。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不,我是说认真的,弗里德里克。我无法保证下次还能帮你圆场,所以,答应我,不要做鲁莽的事。」
通过干预认知,把维尔雷特家祖传的水晶球归入了米歇尔太太的名下。身为前圣女侍女,这种程度的魔法师是允许持有超规格的魔法道具的,没有引起怀疑。然后,那枚水晶球再由米歇尔太太返还给维尔雷特,用的理由当然是前圣女的遗物交给原本的家人继承。
维尔雷特公爵受到认知干预后还相当的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维尔雷特圣女是被逐出家族的,魔法道具对世代传承剑术的骑士之家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
然而,认知干预的奇妙之处在于受影响的人能够自圆其说,很快公爵本人就像醒悟了什么一样不再抱有疑问。
究竟是理解了什么呢?我对维尔雷特家的秘密实在很好奇,不禁问起了米歇尔太太。
「哦,这倒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我一直都忘记和你说了,紫罗兰其实是延续着魔法天赋的血脉的。所以,有必要保留着那样的道具用以检测孩子的资质。」
欸?
「否则,维尔雷特家怎么可能会出现圣女呢?但是,那是非常危险的能力,为了不让后代受到反噬,从数代以前维尔雷特就专精于剑术,依靠嫁娶没有魔法血统的世家子女来稀释自身的天赋了。哪怕和王室联姻,也会先让联姻的孩子失去孕育后代的权利。所以,维尔雷特圣女当时不仅被心爱的人背叛,也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所背叛。她一切的痛苦都来源于此,以为生下孩子就能得到国王的爱,结果孕育孩子的权利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的家人所剥夺。」
反噬……游戏里的埃里斯公爵就是,受到了反噬,死于男女主角之手。
「诅咒?」
「是的,这是一种威力不亚于『湮灭』和『认知干预』的能力。维尔雷特圣女当年施加的,就是可以世代作用于王室成员于圣女之间的,贻害无穷的诅咒。只要符合成立条件,诅咒将会一直生效下去。用『诅咒』甚至能够做到『认知干预』、『读心』、『失重』,是比这些能力都更上位的魔法。你想想看,『诅咒』自己变得可以读心、又或者『诅咒』自己能够干预别人的认知,从效果上来说不都是和其他魔法本身没有区别的吗?」
又一个无限开挂的能力!
「那么,诅咒自己可以『湮灭』的话?」
「理论上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正因为维尔雷特的祖先深知这样的能力过于危险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施加了大量的限制防止这样的力量被滥用。包括现在,维尔雷特对外也隐藏着继承了魔法血统的事实,后人即使天赋觉醒了也只会进入骑士科深造,就像是完全没有这种能力存在过一样。所以,把『诅咒』当成秘密,就这样留存于家族内部不向外人提起,我认为也是相当负责任的做法。」
所以,水晶球,并不是维尔雷特圣女的遗物,而是数代以前,维尔雷特用来确认后代资质的道具。但是,如今由于血统被稀释,后代再诞下能够「诅咒」的孩子概率已经变得相当小。
「那么,维尔雷特圣女的名字被家族从族谱中删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要不加入魔法科,不掌握魔法使用的规律,也就是我曾经和你提到过的『本质』,空有天赋也是无法使用力量的。和你的『魅惑』一样,『诅咒』其实在我的那个年代就已经失传了。只是维尔雷特圣女为了达成自己与当时那位国王结为连理的目的,使用了禁术,让已经被禁止传承的能力死灰复燃。」
禁术!又是游戏里反派公爵使用的禁忌的能力,借用了那样不被允许存在的力量确实是被消灭了也无话可说啊。
「我说过,维尔雷特圣女是可怜的人。如果继续要求圣女存在,她的悲剧只会被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只是那个诅咒的存在就已经令人精疲力竭了,我也认为那样的天赋就此消失比较好。」
「我……我也会遭到反噬吗?」我用担心的眼神看向米歇尔太太。
「不会的,反噬的前提是天赋足够强大。『魅惑』的话,在历史上没有那样的例子,放心好了。」
不,无法放心!
说不定,我会成为「魅惑」很强大的那一个?为什么我的天赋会是失传的「魅惑」,这一点也很奇怪来着。
「倒是布瑞恩·维尔雷特,那孩子可能继承了『诅咒』也说不定。」
米歇尔太太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重磅炸弹。
「从哪里看出来的,他也会被反噬吗?」
「只要不去使用那样的力量就不会有问题,不如说,他本人连自己有着可怕的天赋都不知道。被保护得很好,所以不会有问题的。维尔雷特公爵也好,教会也好,会把秘密带进坟墓所以不需要太担心。」
「但是,魔法天赋不是都会觉醒来着?」
「你的『魅惑』就和『读心』一样是被动触发的所以没有办法,但是我的『认知干预』和维尔雷特的『诅咒』还有普洛蒂亚的『湮灭』可是能够主动控制的,不是同一个类型呢。」
可恶!所以为什么我的天赋会是「魅惑」啊!
「莫非,主动控制的类型都是更加强大的,更容易引起反噬的天赋?」
「是这样的没有错,你的能力不会反噬,只会让自己过分迷恋自己而已,所以要懂得节制哦。」
……
不是我的错觉,我和「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的反派炮灰根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没有野心,更没有能力,连天赋都是没什么用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