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姽瑶”为六星角色,召唤阵等级不足,请宿主重新选择。】
沈风麟咬了咬牙,不信邪一般道:【有请,金戈妖皇。】
【对不起,该召唤阵为巫族五星召唤阵,无法召唤其他种族或其他等级角色,请宿主重新选择。】
沈风麟面色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虞,手下不禁缓缓攥紧。
——望清荷空手而归,妖族召唤阵没办法启动,如今只靠区区鬼巫两张五星卡,拼得过玄冽吗?
可是,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最终,沈风麟咬着牙改口道:【有请,司木大巫句芒。】
【召唤五星角色“句芒”,阵法启动中,请稍后。】
那诡异的阵法当即浮现出黑色光芒,与祈星石的颜色刚好对应,白玉京攥紧手心站在原地,一时间脑海中爆开无数信息,根本顾不得观察这些异样。
——金戈妖皇本体六翼金雕,四千年前飞升;司木大巫句芒,三千年前飞升。
这二位皆是近万年间有名的善战之主,显然沈风麟在没办法召唤姽瑶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们,以求胜过玄冽。
只可惜他没能拿到精卫石,没办法启动妖族召唤阵,因此只能再退一步,仅召唤句芒。
可他没办法召唤,似乎只是受限于等级约束,并非这些大能无法被召唤。
白玉京蹙眉,在心底依次回忆起沈风麟声称过能过被召唤的大能。
大巫姽瑶,古今飞升第一人;金戈妖皇,四千年前飞升;司木大巫句芒,三千年前飞升;还有明面上生死不明的碧魂阎罗闻楚衡……
可联系前面三位大能,如今再回头看,碧魂到底是生死不明,还是悄无声息地选择了飞升?
就像……人皇宋青羽一样。
这个名字一出,白玉京蓦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般僵在原地。
不会的,青羽已经强到足以和自己跟玄冽匹敌,不可能会……
可是,不知道是小天道的成长带来的影响,还是自己成熟后记忆力终于有所见长,白玉京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想起了在元婴大典上听到的那句话。
【人族修士“宋青羽”收集完毕,渡劫期修士收集进度8/9,已收集种族:人族、妖族、鬼族、修罗族、巫族。】
人、妖、鬼、巫、修罗,五族皆至,唯独还差一族。
……灵族。
过往那些宛如散珠一般的疑点终于在此刻被尽数串了起来。
为什么青羽将小天道送进自己腹中后,便再没了声息?
为什么沈风麟执意在太微针对玄冽,真的是为了争风吃醋吗?
以及……所谓飞升,到底是什么?
一股可怖的、诡异的猜测骤然浮上心头,白玉京突然握住玉镯,低头遏制不住地喘息起来。
“师尊?”沈风麟关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手镯有些发烫,应当是玄冽在唤我。”白玉京回过神强压下胃中的不适,不冷不淡道,“我该回去了,你召唤得怎么样了?”
听闻他竟把玄冽近乎扭曲的管控描述得如此理所当然,沈风麟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不过很快他便压了下去,转而露出了一个笑容:“召唤已经成功了,抱歉,先前……是徒儿误会师尊了。”
白玉京垂下睫毛,不知在想什么,对沈风麟的愧疚堪称熟视无睹。
然而,旁边的另一个人便没有他这么冷静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这不可能!
流明瞳孔颤栗着站在原地,眼底尽是愕然与惶恐。
既然祈星石是真的,白玉京为什么要故作踌躇?!
电光石火间,流明骤然意识到什么,雷劈般僵在原地。
是了,他是故意如此的。
——白玉京想杀了自己。
沈风麟挥手将阵法收回,转而想去收回祈星石,却被白玉京抢先一步拿走。
沈风麟一怔,白玉京垂眸看着手心的祈星石:“方才的赌约尚未应验。”
“……多谢师尊提醒,徒儿没有忘。但这是您与流明之间的赌局,”沈风麟故作无奈地摊手道,“徒儿实在没办法帮您出手啊。”
沈风麟觉得同为金丹修为,他不可能赢下流明。
白玉京闻言不置可否,抬眸看向流明。
显然,那东西也是这么想的。
“不用你出手。”白玉京反手将祈星石收了起来,“我杀他之时你别阻拦便是。”
流明怒极反笑:“大言不惭,就凭你!?”
他反手抽出本命宝剑,水流顷刻之间于剑刃处汇聚,磅礴的剑气骤然在观星洞中爆开。
感受着剑气环绕、丹田充盈的强大感,流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有什么好惶恐的?只要风麟不出手,他堂堂金丹期剑修,便是越级斩杀元婴老祖也轻而易举,怎会败于一幼蛇之手?
想到这里,流明惶恐不安的面色彻底消退,只剩下胜券在握的坦然。
晋升金丹之后他的实力还未曾展现过,不如趁此机会在风麟面前展现一番。
白玉京面色淡淡地旁观着他的表演,半点发难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冷不丁道:“你在模仿她吗?”
流明一愣,蹙眉道:“你说什么?”
“我说,”白玉京缓缓道,“你在模仿沧澜剑……不,你在模仿人皇宋青羽吗?”
“……!?”
此话一出,流明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当即暴怒:“荒谬!宋青羽区区一个女人,我怎会效仿于她!”
“是吗?算起来你和她好像同样三百岁。”白玉京眸色发冷地讥讽道,“可惜……你似乎给她提鞋都不配呢。”
流明闻言怒不可遏,劈剑便向他攻来:“那女人不过有些巧运,我如何不能跟她相提并论!?”
无数水刃如蛛丝般铺天盖地压来,白玉京却站在剑气中央纹丝未动。
“本座有句话一直想说。”
白玉京轻声道:“流明,你的剑术,真的很烂。”
下一刻,雪白的蛇尾骤然在山洞之中显现,悍然的气势如闪电般逆着剑风而上,猛地劈开水刃!
原本气势磅礴的剑气在那尾鞭之下四分五裂地溅开,如同毫无威胁的水珠般砸在洞壁上。
流明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他的身体先他大脑一步,意识到了那蛇尾上凌然的气势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修行了整整三百年也没有悟出的东西,是他无数个日夜妒火灼心的执念。
剑意……一条金丹期的幼蛇,怎么会仅用蛇尾便能劈出剑意!?
那他这些年上下求索,日复一日地寻求出路,又是为了什么!?
三百年才勉强悟出剑气的道心,在此刻被打击得粉碎。
不可能,绝对是那蛇妖的障眼法……剑法是人族之道,不可能有妖族会——
下一刻,蛇尾带着锋利如霜的剑意拦腰抽在他腰间,鲜血飞溅间,金丹尽碎,整个人蓦地飞出,生生砸在洞壁上。
“——!”
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一幕,望清荷再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骤然用沈风麟赐她的流云衣裹住身体,颤抖着瘫跪在地。
流明在剧痛之中顺着墙面滑落,他无力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再一次生生砸在地上。
“三百年金丹剑修,居然只是这种水准吗?”那美人蛇不紧不慢地滑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像你这种人,真是给剑道蒙羞啊。”
流明金丹经脉俱碎,终于再藏不住恐惧,扭头慌张无比地看向沈风麟。
然而,沈风麟只是皱紧眉头,失望地看着他。
自己耗费了那么多资源喂出来的金丹,原来便是这种水准吗?
果然,三星永远便是三星,再怎么浪费资源堆砌,也不可能变成四星。
风麟……!?
流明看出了他眼底浓重的失望,整个人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不可能,风麟不可能放弃自己……只要自己能再展现出一点价值,他一定会出手救自己的……!
他挣扎着从地面支起身,不甘地伸出手,想要去够自己落在远处的本命剑。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摸到剑柄时,一抹雪白的尾尖却轻描淡写地卷起他的剑,而后放在他眼下,轻轻一拧——那把剑便像是一团烂铁般,应声碎做一地。
“……!?”
蛇尾的主人叹了口气,轻声评价道:“本座那么好的剑胚,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变成和你一样的赝品了呢?”
“不,连赝品都不配……只是一团废铁罢了。”
流明的身体终于在这句话中,无力地砸在地上。
他的双眼仍不甘地看向那摊碎做一地的废铁,死不瞑目。
鲜血的气味在整个观星洞内弥漫,气氛仿佛凝滞一般,没有一人开口。
要来了……望清荷在心底无声地尖叫,整个人恐惧得几近崩溃。
白玉京甩开尾尖上的废铁,看着眼前堪称混乱的画面,有点嫌弃地蹙了蹙眉,食欲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好恶心,自己之前怎么吃得下去的?
莫名的反胃感涌上,白玉京拍了拍胸口才勉强压下一点。
罢了,他忍着反胃在心中劝自己,为了宝宝能健康长大,忍一忍……
还没等他把自己哄好,手腕上的玉镯便当真开始发烫,甚至警告一般将他往后扯了几分,让他远离眼前那团烂泥一般的东西。
玄冽在警告他,不准他吃这些脏东西。
白玉京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臭石头多管闲事。
连自己吃什么都要管,玄冽此人果然已经控制欲深入骨髓,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