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不知道自己是不舍得喝他的心头血,才捏着鼻子出来找食物的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东西。
白玉京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乖巧地甩了甩尾巴,彻底化作人身。
“恶心得没胃口了。”他随手把祈星石赝品抛给沈风麟,“我回去了。”
沈风麟闻言猛地回神,连忙道:“还请师尊留步!”
他的言语中没有丝毫怨恨,仿佛刚刚杀了自己手下的人不是白玉京一样。
白玉京脚步一顿,冷淡地回眸看向他。
沈风麟笑道:“师尊什么时候学会的剑术,徒儿怎么不知道?”
白玉京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宋青羽小时候练剑挨骂时,因为他总是护着女儿,便被玄冽嘲讽慈母多败儿。
他一时气不过,便趁宋青羽练剑时也跟着玄冽学了几天,可惜他虽然天赋极佳,一开始学得也挺快的,奈何练出剑意后没几天,妖族血脉的阻碍便展现出来了。
但凡换一个能吃苦的妖修,恐怕有这种天赋很快便能克服下来,奈何白玉京从小到大被娇养惯了,当时一甩尾巴说什么也不肯学,甚至信誓旦旦地认为妖族不可能有人吃的了这种苦,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妖修走得了剑道。
为此他没少被玄冽训斥娇气,那时的白玉京只觉得玄冽这狗东西又不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教训他?
现在想来……谁让幼时玄冽那么惯着自己,把自己养得那么娇气都是他的错,也活该他受着。
“不算剑术,一些拟态出的假象罢了。”如此丢人之事自然不能往外说,白玉京冷着脸敷衍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沈风麟见他不耐烦到了极点,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三日之后,我将启动鬼巫两族召唤阵,还请师尊回避,以免误伤。”
三日?这么短的时间,沈风麟到底在急什么?
“至于此物……”沈风麟说着看向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阴暗,“徒儿保证,待杀死玄冽之后,定还师尊自由。”
他时至今日,还对白玉京在金笼中的态度耿耿于怀,因此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人理应对束缚他的玄冽抱有同样的厌恶之情。
那么,他只需要像当时献妖大典上的玄冽一样,将白玉京从束缚中救出,对方自然会重新倾心于他。
白玉京闻言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风麟见状一怔。
那不像是欣慰而感动的笑容,反而像是某种……对自不量力之人的嘲讽。
没等他细看,白玉京便回过头,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我会回避的。”
言罢他迈过熄灭的火圈,宛如自愿进入牢笼的蝴蝶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上,白玉京满脑子都是在召唤阵旁得知的一切,可他越想越乱,根本想不明白。
正当他整个人焦躁到了极致,恨不得把肚子里的白妙妙给摇醒时,他无意识抬起头,而后便猛地一顿。
却见远处的竹屋外,竟遥遥站着一个人影。
幼时那道站在山脚下等他回家的身影,和眼前的一幕缓缓重叠,不由得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
只不过,记忆与现实唯一的不同在于,幼时那人玄衣如墨,如今的玄冽却白衣胜雪。
白玉京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向那人走去,脑海中却不由得生出了一点疑惑。
对啊,为什么呢?
玄冽的本体分明是暗如深渊的颜色,而他尚是幼蛇的时候,对方也常穿玄色的衣服,为什么如今……对方却这么喜欢穿白衣呢?
他就这么苦思冥想着走到玄冽身边,被人搂到怀中,一眼看穿了他的情绪:“心情不好?”
“……没有。”忧心忡忡的小美人回过神,口是心非地拥住他向屋里走去,“只是在思考一个猜想,不知道是否正确。”
玄冽任由白玉京将自己拽到床塌上坐下,才开口询问道:“什么猜测?”
白玉京却学着他先前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在此之前,我想先看一眼圣心石。”
玄冽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他挥手在院外设下结界,反手结下圣心阵,一道刺眼的光芒在竹屋中亮起,须臾,一枚无暇到近乎透明的宝石出现在琉璃几上。
白玉京见状一怔,却见那枚宝石的颜色与祈星石截然不同,它们不像是一枚灵心摔出来的碎片,反而更像是截然相反的两块灵心。
白玉京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块真正的祈星石,放在桌面上和圣心石比对。
果不其然,二者的粗糙面恰好能够吻合。
只不过,祈星石浓郁如夜色般的黑与圣心石皎洁到近乎透明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枚圣石,突然冷不丁道:“仙尊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这是初代灵主的灵心,是因为——”
“你们灵族的灵心,都是这般模样吗?”
玄冽闻言一怔,忍不住垂眸看了他一眼,眉眼间竟难得染上了几分欣慰:“没错。”
……这王八蛋绝对在心里惊讶自己这么蠢,居然能发现这种事!
白玉京恼羞成怒,起身一屁股坐到玄冽怀里,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几乎是抵着对方的鼻尖道:“仙尊这副眼神是什么意思?觉得卿卿不应该看出来吗?”
“怎么会。”玄冽搂着他的腰故意也往前凑了几分,“所以,卿卿的猜测是什么?”
“……!”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上,白玉京骤然想起自己昨日撩拨人不成反被欺负的经历,立刻闪烁着眼神退开:“……有关大巫姽瑶与初代灵主的传说,是被故意曲解的。”
说着,他侧过身,看向琉璃几上那两半破碎的圣石,讲述了一个和传说截然不同的故事:“巫主之所以剖灵主之心,并非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
“她在飞升的一瞬间窥探到了飞升的真相,却来不及解释,只能生剖出丈夫的灵心砸碎在地面上,避免丈夫飞升步她的后尘。”
白玉京自以为发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玄冽闻言却只是点了点头,面色之间毫无意外之情,反而透着某种赞许。
“……”
白玉京抿了抿唇,不快道:“仙尊对于我的猜测并不惊讶……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玄冽道:“只比你早了一些而已。第一次去观星洞见到祈星石的时候,我便意识到了此事,打算出洞之后再告诉你,没想到出洞之后事情有变,更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甚至故意停顿了一下:“卿卿居然这么快便猜出来了。”
白玉京:“……”
白玉京揪着他的领子忍无可忍道:“你果然在心底说我蠢吧!”
玄冽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握住他的手腕解释道:“灵族无心亦无情,灵心诞生之初,往往择一念而先生,故所有灵族的灵心皆是两相。”
“一相为善,爱、喜、怜……皆为善念。”
“一相为恶,憎、恨、悲……皆为恶念。”
“以一极之相先生,待到另一相补完时,便是灵心大成之时。”
白玉京猜到了灵族的灵心大概率都是黑白两色,却没想到会有这种说法,不由得了然:“原来如此,通俗来说,你们灵族的灵心是先根据一种情绪孕育出一半,之后再生出另一半,所以整颗心才会如此……呃,如此黑白分明?”
玄冽点头:“是。”
“那你的呢?”白玉京毫无征兆地把话题引到了玄冽身上,扭头看向他,“敢问仙尊的灵心,是先由哪一相而生的?”
玄冽倏的沉默了。
……果然有鬼。
这人肯定还有事瞒着自己。
白玉京眯了眯眼,搂住他的脖子轻声撒娇道:“灵心也不给看,连这种事也不能说吗?放心,卿卿不会吃醋的,您就告诉我嘛……”
“是爱意吗?还是喜悦?亦或是幸福?”
在白玉京心中,他完全是出于本能地认为,他最爱之人初生的第一相,应当是善念。
哪怕天天在心中骂来骂去的,他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玄冽能享受到爱意、喜悦与幸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玄冽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都不是。”
白玉京一怔。
玄冽缓缓低头看向他,眼底尽是让人头皮莫名发麻的暗色。
他的第一相,非但不是喜、爱、怜这些善念,反而是比怒更浓重,比恨更丑陋的恶念。
是看着那条洁白柔软的小蛇,卷着别人的花递给自己时而产生的,几乎压过一切的——
“妒。”
玄冽在怀中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无比平静地重复道:“我的第一相,是妒。”
第38章 将至
玄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白玉京耳中却堪称震耳欲聋。
毫无防备的小美人呆呆地坐在他怀中,用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随即缓缓睁大眼睛。
……妒?为什么会是妒?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样,完全出于本能地夹紧双腿,汁水蓦地渗了出来。
白玉京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体发生的微妙变化,反而被那幽暗的、浓密的目光包裹得密不透风,半晌才找回言语能力,轻声反问道:“……是因为吃醋吗?”
玄冽平静地凝视着他:“一种情绪只有浓烈到极致时方能催生出灵心,并非你理解得那么简单。”
“妒指的不仅仅是情爱之间的醋意,还有更深层的妒忌。”
说话间,他抬起手握住怀中人的脖子,在对方的颤抖间顺着喉结缓缓向下,最终停留在白玉京略显丰腴的小腹上,意有所指道:“甚至到达极致时,会妒忌被他吞进腹中的食物……为什么不是自己。”
“——!”
可怜的小美人被他平静话语下透露出的扭曲吓得汗毛倒立,下意识想变出蛇尾,却被人率先一步制止。
就像是幼蛇时期一样,那人自然而然地将右手放进他的双腿之间,阻止双腿合拢变回蛇尾。
不同的是,随着身体成熟,原本稚嫩到难以合拢,轻而易举便能被人分开的腿肉,如今却变得丰腴熟软,需要挤弄才能将整张手完全放进去。
感受到手下丰满濡湿的触感,玄冽一顿,若有所思地垂下视线。
……成熟之后的通天蛇生长速度应当比幼蛇时期更缓慢才对,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为何会产生这么明显的变化?
“是由于……由于什么样契机?”不久前才生生砸碎了一人丹田的小美人,此刻却夹着他的手,结结巴巴道,“才会让您这种人,从而产生妒忌?”
玄冽看他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于是倒了杯茶,自然而然地割开另一只手的指腹,向其中滴了一滴心头血,递到怀中人嘴边:“因为一件小事。”
白玉京被他抱着喂了一口茶,根本没喝出来味道,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样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