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
妈妈,我采的新闻上头条了!
房宵回头看了他一眼:“采的很好。”
房宵一向夸人吝啬,“还行”的意思就是不错,不错的意思是很好,很好……他还是头回听见房宵嘴里说出“很好”两字!
王才今天正好调休,不在台里,省了挺多麻烦,说实话路遇剪片子时提心吊胆,总害怕王才突然冲出来删他素材。
新闻播完,王才姗姗来迟冲进导播间,气势汹汹看着路遇要开口,旁边房宵转着转椅面向王才:“什么事?”
王才当即换了一副嘴脸:“我没事儿,主编。”
许知决是被砸醒的。
醒来之后迟钝了一秒,侧过头,看了看枕头上的碎墙皮。墙皮大概率是拍他鼻梁上摔碎的,鼻梁酸劲儿直冲脑门。
尖叫声、叫骂声撕扯着耳廓,许知决伸手把枕头上的墙皮掸到地上,重新闭上眼,在这地方最不缺的就尖叫和怒骂,哪晚上突然没动静儿才稀奇。
阖眼一分钟,嗅到一股明显的硝烟味儿。
许知决坐起来,捡起从椅背掉到地上的T恤,抖了抖,套上,推开房门走出去。
临近偏厅,听见陈阿东夸张的笑声。
那股硝烟味不是他的幻觉,地上散落着崩飞的红纸残片,还站着一个脸上满是茫然的大娘。
陈阿东见他出来,兴致勃勃搭话:“记不记得前后给我转了三次30万那女的?”
许知决皱起眉:“别卖关子。”
“她迟迟没见着儿子,自己找人带着摸过来了。”陈阿东说,“知道儿子死了,不晓得她跟谁买的炸弹,里边就放了点炮仗,除了听个响儿,啥用没有……”
“你们!”大娘喊破了音,攥紧的拳头一直在颤抖,连盯着他的眼珠儿也跟着颤,“你们不得好死!!”
喊完,大娘猛地朝许知决扑过来,巴掌扇到他脸上的瞬间,一声枪响震在耳膜上,巴掌登时卸了力,大娘手上指甲抠进许知决脸皮,沿着下颌一路挠过脖子。
大娘跪下去停了一会儿,仰面栽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到狰狞:“不得好死……”
脖子上被抓得一跳一跳的疼,许知决看向陈阿东。
陈阿东垂下枪,对准大娘脑袋,抠下扳机,“砰”一声响。
开完枪,陈阿东嘟囔:“什么东西,临死不知道说吉利话。”
脑袋里的血几近沸腾,许知决扑上去,等他找回理智时,已经抓着陈阿东的脑袋一下下往地上磕。
“风声没过去,你他妈卡这个节骨眼儿杀人!?”他喊。
陈阿东吸毒太凶,身体早就只剩一副空架子,不抗揍的很,没几下就翻了白眼。
他喊话陈阿东听不见,本来也不是说给陈阿东听的。
“决仔,你打死他,咱们这儿今晚可就死俩人了,”一个男人开口,“你现在不待后勤组了,他们得恨死你,处理一具尸体多费劲啊?”
许知决停下手。
那男人从桌上拿起一包纸巾,连着抽三张纸,递向他:“阿东确实该打,给人留一口气摘零件多好,怎么直接打死了。”
许知决接过纸,擦手上沾上的血,扫了一眼对方:“没走?”
“陪上边的人,他们刚走。”男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陈阿东,又看向许知决,“阿决,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气,来,往我脸上打——”
许知决扔下纸团,一拳砸向男人脸上!
男人躲了,但躲得不算及时,拳峰砸在男人下颌,因为正说话的缘故,牙磕破舌头,血登时顺着嘴渗出来。
“白先生!”旁边打手迅速冲上来挡住许知决。
白罗陀把打手往旁边一搡,搂住许知决肩膀:“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咱俩是关公面前发过誓的亲兄弟,没有隔夜仇,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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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啥好说的,作者说都来我家吃旺旺仙贝吧
第30章 28刀架脖子上还嫌凉呢?
电视台食堂里的奶茶摊位终于开业了,大力负责这个摊,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不用像之前街摊位熬到晚上十点。
路遇下午剪完片儿,时不时去茶水间偷几块好吃的小饼干,拿下来给大力。
纹绣店新闻播出当天,王才亲妈的门店就被查了,直接关门大吉,爱丽也拿到了赔偿。纹绣店关门大吉,王才摆在明面上跟他不对付,回回王才负责排班,都把后半夜的值班排给路遇。
幸好王才一个月就能捞到两三次排班。
月底,那位樱桃小丸子副主编休年假,排班表落到王才手里,王才连着给路遇排了一礼拜的夜班。
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儿找房宵告状,加上没觉得自己吃不消,硬是扛下来了,扛到周五,眼花脑袋不转,赶一篇水警成功营救溺水青年的稿子,赶完稿检查一遍,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最终也没想出是哪不对,归咎于太困了,直接敲回车提交。
在椅子上等审稿,困得一点头一点头,眼看要睡着,听见房宵喊:“你第一天写新闻?!”
听着语气很生气,不知道房宵在训谁。路遇睁开眼睛,发现房宵那双标志性的西裤立在他眼前。
瞌睡虫吓飞,路遇连忙站起来:“房主编?”
“把自杀两个字写在新闻稿里?”房宵盯着他,“你活的很快乐,不代表别人也快乐,有没有考虑过有轻生念头的人看你新闻会效仿?”
低级错误。
这么低级的错误。
路遇感觉脸上烧起来,抿了抿嘴:“我错了。现在就改……”
“等你来不及,我帮你改了:自主落水,排除刑事案件可能。”房宵说。
“谢谢房主编,”顿了顿,又说,“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好在一周的夜班到头了。
路遇到家,不到八点就困得不能自理,强撑着把自己摔回床上,头一歪,紧接着就啥也听不着了。
半夜噌地睁开眼,心口怦怦跳,赶紧拉抽屉拿了药,自动程序一样倒一杯水,拿着药和水,推开凤凤屋门。
站在门口愣了愣,叹了口气,端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口。
把药送回去,重新到凤凤房间,坐在床尾。
坐了一会儿,看着相框开口:“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你肯定喜欢他。他长得像你最喜欢的男明星年轻那时候。”
梅天硕来电视台实习了。
梅天硕竟然学的播音主持,不过以梅天硕的外貌条件实在站不了主播台,村台都不行,不是嫌梅天硕丑,梅天硕长得像当红通缉犯双胞胎似的。广播那边也不要梅天硕,广播主持人门槛更高,一个比一个有梗,做节目没有让搭档或者嘉宾的话掉地上的时候。
梅天硕跟着时政新闻跑了半个月,时政栏目头头委婉表示不合适,把他塞到民生。
民生老记者嫌梅天硕啥也不懂碍事,不乐意带他出采访,年轻记者嫌梅天硕趾高气昂不听指挥,带了梅天硕两次之后,也陆陆续续躲着他走。
最后房宵指名让路遇带他。
路遇正打算私下找房宵推掉梅天硕,结果房宵休年假了,25天,超长不待机。
房主编,what the fuck?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路遇把梅天硕带出去第一天,明白为啥梅天硕这么不受待见——梅天硕采访打伞!举个话筒,话筒没戳到领导,伞边金属小棍棍先戳到领导脑袋上,给领导戳的“哎呀”一嗓子,还把领导假发套刮歪了。
气的路遇差点把梅天硕的伞撅了。
不方便当采访对象的面儿训人,憋到上车,问梅天硕:“你为什么要打伞?”
经过社会毒打,还被各个部门当皮球踢了一圈的梅少爷显然不复往日跋扈,怯怯说:“一白、一白遮百丑……”
“就你这丑法儿,多白也遮不住你的百丑。”路遇说。
梅天硕不说话了,一直到回到台里都没再说话。
路遇觉得自己话说挺重,加上梅天硕窝剪辑室角落惴惴不安四处扫视的模样怪可怜,他朝梅天硕招招手:“学过剪片吗?”
“学过,在时政那边学过。”梅天硕说。
“你再教他一遍吧,”时政记者搭话,“他剪的片子卡帧黑屏,跟鬼片似的。”
他一边剪一边跟梅天硕念叨了一遍怎么剪。
“我小时候不懂事,”梅天硕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那时候就是随大流,同学们都打你,我不好意思不动手。”
路遇瞟了梅天硕一眼:“别说没用的,素材都在里边,你一会儿自己剪一版试试。”
工作是工作,他没忘梅天硕在美食街门口骂他,活该假牙被许知决打掉。
第二天带梅天硕出采访,这人不打伞了,不知在哪儿整的口罩帽子长款防晒衣,像个塔利班,引起了采访对象的高度惊讶,路遇只好跟人家说梅天硕紫外线过敏。
梅天硕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开车,不用再额外配司机。
采访回来的路上,梅天硕神神秘秘说:“那个人……最近不纠缠你了?”
路遇低头检查着素材,不知道梅天硕说的什么玩意儿:“哪个人?你表哥?”
“王才纠缠你?!”梅天硕扭过头。
“看路!”路遇揪住安全带。
梅天硕目视前方看着路:“我问的是那人贩子,蛇头,姓许的那个。”
“牙又不想要了?”路遇看他。
“你向着他干啥?”梅天硕溜了他一眼,“你不是被他那个、逼着那个……”
“治治脑子吧。”路遇说。
梅天硕又开了一会儿车:“咱俩之前的事,就算过了吧?”
“要不怎么说让你治脑子!”路遇说,“高中那阵儿是你们先找茬先动手揍我,转头说一句小时候不懂事就要跟我哥俩好?滚你妈的。”
梅天硕挨了骂,攥方向盘的手背也凸成鸡爪子:“你后来也打回来了,你下手比我们重多了!你都是拿字典拍人,老疼了……而且咱们的事,其实是你不好。”
路遇笑了:“我怎么不好了?”
“我不是次次都找茬吧?”梅天硕嗓门大起来,“你妈病了之后,我是不是有一次没带人,跟你好好说的话!让你带你妈去旅游,别心疼钱,我好好说话,你邦一下照我鼻梁就是一拳!我他妈现在鼻梁都往左歪!”
路遇看了一眼梅天硕鼻子,好像确实有点往左歪。
他想起来了,有梅天硕说的这么一茬。只不过这两句话全扎在他肺管子上,比骂他还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