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是需要走路、需要拍照、需要坐车的体力活。凤凤是肺癌,喘气深点就疼,屋里走一圈都费劲的人,去哪儿旅游。
再者,没钱啊,借来的钱除了医院缴费,剩下的都投短视频平台,推广找路金龙的视频。
但梅天硕确实没错,梅天硕不知道他家里啥样,单论这句,只是单纯的提议,甚至还带着善意。
路遇没说话,忽然就想到他的阿真哥哥。
阿真哥哥的父母,阿真哥哥的猫,一场报复,全没了,他这些年得多难受啊?
难受。
真难受。
许知决捏了捏鼻梁,盯着手里的身份证,然后看了看跪在园区院儿里水泥地上,被五花大绑、蒙眼睛、塞嘴巴的……房宵。
是的,房宵。
许知决低头看着房宵的身份证,照片有一种花了钱的高清感,不是常见的灰头土脸。
“身份证号110打头,首都身份证,许先生。”打手说。
“我不瞎。”许知决说。
打手站到一边。
房宵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对他的声音作出反应。
许知决捏着房宵身份证,绕过房宵,一脚踹在那蛇头肚子上!
蛇头跪下没起来,朝许知决磕了一个头:“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他在莲市工作,没想到会是首都身份证!”
园区不收首都身份证的人,皇城根儿底下,随便哪个人,说不定家里认识什么官员,园区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是低调,能不惹这些大背景的人就不惹,害了哪位公子,得不偿失。
“许先生,这人杀了吗?”打手又问。
许知决抬脚照打手胸口踹过去,打手直接被他踹飞,爬起来和蛇头跪成一排。
他半蹲下来,扯掉蒙住房宵眼睛的布条,薅出塞房宵嘴里的毛巾。
房宵还算镇定,也听出来是他,语速很快地说:“这是误会!我不是要到这!我要去五百公里外的瓦城,去看项目,那边的咖啡园在种阿拉比卡和罗布斯塔的杂交种,不信你联系罗先生,罗先生没等到我肯定会找,我手机上有罗先生号码……”
许知决叹了口气,放下房宵身份证,拿起房宵手机,打开微信。
这位罗先生还是房宵主动在群聊里加上的,给房宵发了很多咖啡园照片,交流过少许专业咖啡豆知识,剩下的基本都是情绪价值,只要房宵一说话,罗先生就给予高度肯定,并声称从来没遇到过房宵这么懂行的人。
“这个号?”许知决把手机屏幕翻转,亮在房宵面前。
“对,”房宵点头,“这是罗先生号码!”
许知决打过去,电话没响完,身后楼门里跑出来一个年轻人,拿着响铃的手机,跑到许知决面前站定,先鞠了九十度的躬,然后声音洪亮地说:“许先生,您找我?”
“昨天开单了?”许知决问。
“报告许先生,是个人单,姓房,他说要过来找我,我已经对接给物流部门,好久没开这样的简易单!”年轻人说。
“回去干活儿。”许知决招了招手。
年轻人原样跑了回去。
“会游泳吗?”许知决看着房宵问。
可能是“简易单”这几个字侮辱性太强,房宵瞪着眼睛发愣,没听见他说话。
许知决抬起手,不算重地扇了房宵一耳光:“游泳,会吗?”
房宵脆弱的脑袋被打偏,偏着定了一会儿,转回头:“会。”
会游泳,挺好,百麻烦之中稍微给他省了点事儿,不用绕远走另一条路,倒不是懒,另一条穿深山,里边毒虫子多,许知决被咬过一次,腿上肿了膝盖那么大一个包。
路走了一小半,房宵突然抽冷子回头猛推许知决一把——山上这两天就下雨,地上全是泥巴,不推他他都走得将将没摔。
这一推,许知决直接坐地上了,幸好没坐石头上,不过这条牛仔裤得废。
许知决带着满身泥巴站起来:“跑什么!?”
“你要找地方杀我!”房宵一边在前边儿跑一边狂喊,“别骗我!我查过你,你因为强迫妇女卖淫坐过牢!”
许知决被这几嗓子嚎得眼眶大了两圈,平时人模人样的,怎么遇事儿了跑得像放归山林的猴儿。
他忙不迭追上去。
几束强光手电打过来,正落在前头房宵脸上,一伙人从树林里钻出来,距许知决几米远的房宵直接被那伙人一把摁地上,摁倒就开始踹,不带打个停顿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许知决喊。
那伙人听见他喊,打头的人把手电筒摇到许知决这边儿:“决哥?”
“滚!”许知决抬手遮了遮光。
“哎,我们这就滚,”打头的说,“我们有个荷官跟服务生跑了,老大急死了。”
和这伙人岔开,房宵也不跑了,和许知决一步远的距离走了几分钟,直到完全听不见那伙人的声音,问:“他们是谁?”
“隔壁赌场的人。”许知决回过头,拿手电筒照了照房宵身上,看着房宵脸颊上的脚印,“挨揍护头,不会?”
房宵目光还有点没缓过神的茫然:“我们这些只会读书的,跟你们练家子比不了。”
“你高考多少分?”许知决问。
房宵沉默地看着他。
“说,多少分,”许知决晃了晃手电筒,“说出来吓死我。”
“我学的文科,”房宵说,“考试时肠胃炎发挥失常,619。”
那是挺失常,就你这分,赶上哪年分高考不进我们学校!
走了半小时,听见流水声,穿过一片树林,看见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河对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树林。
许知决站定,回过头看房宵:“到公河了,游过去,顺着路往前走,别拐弯,一千米之后能看见铁丝网,有一块剪开了没补上,过去就是中国国境。”
房宵朝他站近了些,借着手电筒的光往河对面望了望:“有路?”
“本来没有,”许知决笑了笑,“蛇头走的多了,就有了路。”
房宵看了他一眼,突然跑起来,栽栽歪歪竟然一路儿没倒,踩上石头踏进公河里,不动了,回过头。
“又怎么了?”许知决跟着走上去,蹲在一块相对平的大石头上,放平手电筒照着房宵。
“水太凉。”房宵说。
许知决抬起手电筒后把儿搔搔眉心:“刀架脖子上还嫌凉呢?”
“我缓一下,我心脏受不了。”房宵站水里没动。
两人都不说话,把水声显得挺明显,哗啦啦啦,流速也不急,有点像许知决听着助眠的自然音。
许知决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你家境好,家境特别好。像你们这样的人,啥事都能成功,就像玩套圈,你就想要那个娃娃,你一直套一直套,最后买圈的钱比娃娃贵多了,但反正最后套到了娃娃……”
“因为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房宵替他作了简易总结。
“考619就是不一样。”许知决说,“真正野蛮的地方,你那套行不通。对陌生人多个心眼儿吧,大少爷。”
房宵没说话,转过身,一脑袋扎水里,一口气游到了对岸,上岸后,隔着窄河看他。
“找路。”许知决抬了抬手电筒。
房宵低下头,找到偷渡者踩出来的路,转过身顺着路跑起来。
听不见人声儿,又只剩下河水流淌声。
许知决站起身,打算原路回园区,两步爬上去,冷不丁看见个彪形大汉立在他眼前,惊讶的瞬间,脚在湿滑的石头擦过去打滑,整个身子后仰,差点栽水里,被对方一把拽住手臂。
眼睛适应了一下,许知决看清楚大汉的脸:“康子?”
康子呲牙一笑,牙白得反光:“决哥。”
“你他妈像个鬼一样,”许知决拽着康子,迈了一大步,踩回平路上,松开手,“后边儿跟多久了?”
“老久了,V我50,替你保密。”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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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像你最喜欢的男明星年轻那时候”
过几天就说是哪个男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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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决:抓耳挠腮,想告诉这个姓房的,我念的是西南政法
好信儿的家人们现在看完更新,估计马上要查西南政法往年录取分数了
第31章 29“眼睛这么贼?”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没到上班的点,有几个家远中午不回家的都在办公室工位上支起折叠床凑合睡,电视台食堂里,只剩下等出活儿的路遇。
路遇点了两碗牛肉面,他一碗,大力一碗。
大力吃了两口,想起来什么事似的,放下筷子,把手拢在嘴边。
大力做这套动作的时候,食堂摊位里的大爷大娘登时面上不经意,但统一地有什么事忘了似的抬起头看过来。
路遇皱紧了眉:“你小学上课说话总被老师抓着吧?”
大力方头方脑地点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我不用怎么就能知道,”路遇说,“你要说悄悄话小声点就行,摆出‘我要说悄悄话了噢’的架势,不好奇的都让你捣鼓好奇了。”
大力放下手,小声说:“你们民生的那个王才,传你瞎话。”
“说啥了?”路遇问。
大力摇摇头:“没听清,我也不敢趴他们耳边去听,王才好像还有照片。”
“啥照片?”路遇问。
大力摇摇头:“没看清,离太远,当时买奶茶的挺多。”
路遇使劲呼了一口气:“我本来是不好奇的,听你说完以后抓耳挠腮难受。”
大力把牛肉面吃见底儿,喝了两口汤,放下筷子问:“路儿,你最近……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