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
呀咿呀咿呦,呀咿呀咿呦!
金箍棒了个棒了棒了棒。
又打了个哈欠,憋得眼泪汪汪,抬手擦了擦。
路金龙诧异地看他一眼,正好这时候走进来俩客人,还是熟客,进门喊的是“龙哥”。
路金龙朝客人招呼一声,回头说:“里屋有个木头沙发,你去睡会儿。”
“好的。”许知决站起来,掀开里屋布帘子,一歪脑袋躺在木沙发上。
老路不知道打哪儿捡的木头,闻着挺香,估计还有安神功效,许知决脱了鞋,把自己摊成正面,都没再调整调整姿势,忽悠一下睡着了。
“许知决!”
正做梦呢,梦见教官怒气冲冲点他名。
完蛋。
完蛋了!
肯定是他埋后山老槐树下的几盒烟被发现了!
咋整咋整咋整!这他妈没有两百个俯卧撑过不去。两百个俯卧撑,最多只能分五组,他才不撑呢,撑完之后吃饭拿筷子的劲儿都没有了!
就说烟是康子的吧?对对对,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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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哥梦见康子,我又有点难过
重新翻了一遍评论,最开始评论区读者还比较矜持冷静,最终!受到我疯疯癫癫一惊一乍影响,也都和我一样是咆哮体啦!
我!不在乎胡萝卜,也不在乎纸巾,我在乎的是蒸蚌!
你们蒸蚌!
蒸蚌!
第51章 48春天还没到呢
许知决哆嗦了一下,腾地坐起来。
啥梦,康子比他长好几届,他上大一时候康子已经不在学校,上哪儿认识康子?
不过他那几包烟最后也没挖到,估计是藏的时候被哪个孙子看见,偷偷挖走了。啧,好歹都是六百来分的人。
“许知决!”外头再次传来清晰的一声喊。
……路金龙喊他?
许知决踩弹簧上一样蹦起来:“哎!”
应完,掀开布帘走出来,看见外头有客人。
客人他认得,隔壁小额借贷的赖四。
许知决不动声色整理面部肌肉,放松嘴角,不到一秒钟端起腔调,看似轻飘飘但颇为讲究地往靠墙椅子上一坐,再装作突然想起来赖四这么个人,看过去:“赖老板啊?”
赖四不尴不尬地咧了咧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手一点一点往后头背。
许知决索性直接朝赖四手里看过去:“来切石头?”
赖四点点头,把腰哈得更低,手里石头背得更往后。
“他不是切石头,”路金龙说,“他是切开之后不满意,打算把石头糊上转手!”
“龙哥……”赖四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路金龙继续说:“彩票开奖了,你看没中,想把彩票卖别人,这不对吧?”
“不是不是,”赖四连忙否认,他看向许知决,别别扭扭扯出一个笑,“兄、许警……许哥……许先……”
许知决抬了抬手:“一会儿法海出来了。”
赖四垮着脸:“生意不好做,你也知道。”
“生意不好做,至少还有的做。”许知决露出微笑,“是吧,赖叔?”
赖四慌里慌张地摆手,两手凑一起举起来摆:“别别别别别我当不起!”
“我叫你一声叔,是因为你到这岁数了,”许知决收敛起笑意,“活几十年不容易,别到头来什么也剩不下,年底了,我正愁没抓够上边规定的数儿。”
“明白!”赖四当机立断把手里的石头掏出来,一个抛物线,咣当一声砸进铁皮垃圾桶,“违法乱纪的事咱绝对不干!”
送走赖四,路金龙喝了一口茶,看许知决:“你们还规定得抓够数儿?”
“是啊,”许知决煞有介事地点头,“抓吸毒的100人,诈骗罪200人,偷窃罪300,抢劫罪50,偷渡国境罪200,走私垃圾罪100……”
路金龙终于听出来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唬赖四,省点唾沫别编了。”
许知决闭上嘴。
“我有兄弟在咱们这边境当过兵,应该和你们差不多,他们有紧急联系人,你们也有吧?”可能是担心许知决听不懂,路金龙补充,“就是你一旦怎么着,电话通知的那人?”
许知决:“有。”
路金龙拧着眉头说了一串手机号:“我号码,你把这人设置成我。有任何事,先知会我,别让路遇先知道。”
“行。”许知决记下号码,设置上闹铃,周一一回去就把路金龙报备成紧急联系人。
“第二个事,”路金龙抬头看着他,忽然朝他招了招手,“我看着都累,你别坐这么直!”
许知决放松后背:“让我弯点是第二个事?”
路金龙瞪他:“别以为你是许先生就跟我嬉皮笑脸。”
“你快点说吧,我许什么先生啊。”许知决催他,“你别看我现在像个人,我其实紧张得胃里叽里咕噜。”
“嗐。”路金龙摇摇头,“我就想跟你说,我信你人品,出轨家暴啥的你肯定不会干,但小年轻有个矛盾,那叫啥……三观不一样,过不下去很正常,你要是不想跟路遇处朋友了,也先跟我说。”
“别和路遇说,先跟我说,”路金龙强调,“我不跟你拼命,你跟我说,我把路遇接回家里边儿,再跟他慢慢说——”
许知决看着路金龙,想起来他老爸许擎山,许擎山,毛孩子守护者·妻管严· 粉羽毛大衣原主人·隐形中二病……不管,他的中二病肯定从许擎山那儿遗传的,哪个中年男人天天看动画片。
但不管是他,还是路遇,都拥有非常好的一双父母。
“非常好!你站着别动!”路遇握紧手机,“我让司机师傅把我放路口!”
刚拍完夜市经济的小片,正好师傅住这片附近,把路遇也捎回来。
采访车一停,路遇看准目标,撂下手机,回头“谢谢师傅”,转回身一气呵成拉车门跳车,回手关车门。
深吸一口气,朝目标人物一通狂奔,目标人物屈膝屈髋朝他伸开手臂——
最后两步预备起跳,整个人稳稳当当冲进许知决怀里!
路边有个大娘被他冲得一个踉跄,路遇攀着许知决肩膀,抬眼睛不慎和大娘对视上,大娘看了看他:“你和你哥感情真好啊。”
路遇挂在许知决身上笑了半天。
“喊一声哥哥?”许知决托着他。
路遇正蹭着许知决腻,冷不丁一抬头:“爸!”
“嗯?”许知决还没反应过来。
路遇拼命把自己从许知决身上摘下来,摘得很仓促,一条腿还挂在许知决胳膊肘儿,他抽了抽腿,抬头看呈祥玉石开料坊门口的路金龙:“还没回家呢?”
“现在回。”路金龙背过去,拉下来卷帘门,掏钥匙上锁。
锁好卷帘门,路金龙站直,扫了他和许知决一眼:“玩去吧,傻站这儿干啥?”
“那你早点睡觉啊爸。”路遇说。
目送路金龙在街道尾巴拐弯,路遇一把拽住许知决:“走走走,吃好吃的!”
“你一见我就饿啊?”许知决看他。
“你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路遇吼。
“小点声,”许知决说,“我这一路上专心致志琢磨你爸呢。”
“谈咋样?”路遇问。
许知决点点头:“谈的非常好,他本来看我就顺眼。”
路金龙的玉石开料坊斜对面划线位上停着路遇的小黄电动车,他领许知决走人行横道过马路,刚要上车,发现许知决转了个身,仰头看向开料坊招牌。
“这……不会是你以前的名儿吧?”许知决一语道破天机。
“我警告啊你许真真,”路遇瞪着他,“不许叫!”
“不叫,”许知决回头看他,“这名儿有点沧桑,不适合你,感觉像胡同里开裁缝铺的,还戴个金丝眼镜。”
“像……”路遇没防备笑倒在小黄车车把上,还灌进来一口凉风,岔气岔得肚子疼。
他照许知决肩膀上捶了一拳:“你咋那么能瞎像呢。”
又想看看许知决胳膊被车刮到的擦伤,伸手扒许知决制服领儿,许知决俩手一捂:“路先生……这是大街上!”
路先生看了看车水马龙的街道,把自己给劝了。
骑上心爱的私有小黄车,进了美食城,城街深处,新开一家荔枝木烤鸭。
房宵给夜班记者打包宵夜买过这家烤鸭,路遇只吃了两口就靠惊人的意志力放下了,这么好吃,想等着许知决回来带许知决一起敞开了吃。
现在快11点,吃饭的已经逐渐开始散场,路遇他俩抢到了一间包厢。
包厢带门,本以为菜上齐之后,他就能关上门挨到许知决旁边,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师傅表演环节!
师傅!我们要是想看表演就去海底捞了!
师傅俨然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磨刀磨老半天,然后开始一刀一刀片烤鸭,练拳击似的,时不时“吼哈”一声。
片了快十分钟,吼吼哈嘿的,路遇听完,食欲消退不少,幸好他仍觉得旁边的许知决很香。
门终于是关上了。
路遇把鸭腿放到许知决碟子里:“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