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我喝酒,我真的不能喝的,一喝酒,我就容易……”
话语一顿,上下齿磨了磨,终究碾出了最后两个字,“发|情。”
“……”
罗瑛与他对视,眼神静止,只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沉默间,宁哲饱满柔嫩的唇瓣已经贴上了他的唇角,呼吸带着酒气与花香。罗瑛禁不住屏息,下一刻脖颈被一双温热滑腻的手臂缠住,他只来得及勒紧宁哲的腰肢,两个人便向后一倒——
宽敞的露台上铺满了柔软的被褥,两具身体下陷的瞬间,芳香弥漫而上,像是妖类诱人的巢穴。
……
约莫半小时,罗瑛喘息粗重地坐起身,喉咙沙哑,脸和脖子都是红的,挂着汗水,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反观宁哲,却满身湿汗地裹在被子里,面颊苍白。
一只手不甘心地伸出来,握住罗瑛的手腕。
宁哲的眼睛难受地泛红,挽留着,“别停……我不是痛,我没事……”
罗瑛的眉目陷在阴影中,烫热的手心覆在宁哲冰凉的手背上,紧紧握住,他把下唇咬得出血,沙哑道:“你在抖。”
“……”
诡异的静谧中,响起一道鼻腔堵塞的吸气声。
宁哲牵着罗瑛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双脚蹬着被子,哽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已经习惯了罗瑛的触碰,也习惯了他的亲吻,就连手指和舌头都能接受,为什么只有最后一步,只有最后一步……
前功尽弃。
短暂的静谧后,罗瑛将宁哲抱起来,隔着被子搂在怀里,嘴唇似有若无地轻触着他的发顶,“这有什么?你又没错。”
罗瑛的声音竟带着上扬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自嘲,“要怪也是怪我,太久没进我老婆里面,一上来就横冲直撞……怎么跟只狗似的?把我老婆吓坏了,对吧?”
“太久没进……?”宁哲痛苦的思绪一顿。
他还以为罗瑛发现了……
“是啊,我错了。”罗瑛点头,“但是你也莽撞了,是不是?那种话可以对着你功能健全的老公乱讲吗?”
宁哲身上渐渐暖和起来,他又逃过了一劫。
抬起头望着罗瑛的下颌线,宁哲柔柔地抚了抚他唇上的齿痕,心思又活络起来,他巴望道:“那你,你慢慢地来呀,你慢慢地再试试啊……”
罗瑛闷笑,“啵”地一口亲在他额头上,“顽固的家伙。”
宁哲抬了抬被子下的双腿,积极道:“不然,我也可以用腿……”
“好了,睡你的觉。”
罗瑛一锤定音,把宁哲连人带被子按倒,他们正在天上飞行,气温较地面低上许多,裹着被子睡也不会热,“你这几天都没睡好是不是?”
宁哲安静了,这又是他心虚的一点。
罗瑛在他身旁侧躺下,隔着被子拍他的后背,露台上空银河如练,他用低沉的嗓子数着,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
不知过了多久,宁哲的呼吸平缓下来,像是睡着了。
可实际上,他的眼球酸痛发胀,分明已经要困到极限了,大脑却无比清醒,好像有个小人时刻绕着脑子周边跑圈,拿着个无形的喇叭大喊大叫。心跳声很吵,不只是他的,还有罗瑛的,罗瑛的温度,吹拂在他脸上的呼吸……存在感都异样地明显。
宁哲实在受不住了,他估摸着罗瑛睡了,谨慎地翻了个身,背对罗瑛,只这一下,耳旁的噪音似乎就少了许多。
可没过多久,身后的人动了动,宁哲眼皮一跳,以为他要将自己扳回去,没想到罗瑛直接掀开被子起身,像是要离开。
“你去哪儿?”宁哲瞬间揪住罗瑛的裤腰,抓得着急了,手指碰到什么大物件,烫得一抖。
“你乖乖睡,我去冲个凉。”罗瑛嗓音沙哑,他亲了下宁哲的脸颊便匆匆离开,喘气声有些明显。
宁哲原想留他,自己可以替他解决,可随着罗瑛走远,耳旁的心跳声与呼吸声消失,周遭都安静了,困意如浪潮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
宁哲挣扎了一下,还是闭眼倒了回去。
第二天,晨光熹微,视野橙黄朦胧的,像是太阳被沙子裹住了。宁哲眨了眨肿起的眼皮,清醒过来,才发现是他们的床单被当作窗帘挂在了露台上,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他后知后觉自己居然睡了个好觉,心情雀跃,立刻去找罗瑛。
万幸,罗瑛就在他身后,一条胳膊还揽着他。
宁哲翻身盯着罗瑛的睡脸,情不自禁笑起来,昨晚他是在罗瑛怀里睡的,他可以在他怀里睡着了……不对。
宁哲笑意一顿,忽然发现罗瑛眼下的青黑,昨天还没有的……以及罗瑛身上穿的衣服,他记得对方昨晚睡下时根本没穿上衣。他又摸了摸罗瑛身下的被褥温度,有些温热,但绝不是睡了一晚上的温度……错不了了。
宁哲坐起身,目光怔怔发直。
他根本不是在罗瑛怀里睡着的。而是罗瑛一走,他就一个人熟睡过去。罗瑛回来后或许发现了这一点,为了不吵醒他,不知在哪窝了一晚上——又或者就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直到天亮,再躺回他身边,做出一副搂着他睡觉的样子。
——罗瑛都知道了。
……
没过多久,罗瑛醒来,刚睁眼,宁哲便闯进他视野中,白皙青春的脸放大,柔软的唇用力啄了口他的唇,而后身子压上来,又把在被子里焐得温热的面颊贴在罗瑛脸上,抵着他额头,嘟囔着:“早上好,老公。”
“今天也很爱你。”
“……”
罗瑛平静地闭了闭眼。
他感受着身体上的重量与脸上滑腻柔软的触感,几秒后,弯唇,睫毛微微眯起,隐去那丝水光,朦胧地笑看着宁哲,柔声道:“早安,我也爱你。”
第276章 他惹到罗瑛了
假期第二天开始,由宁哲主导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九级空间异能的便利体现出来了,宁哲心念一动,浮空的城堡便能出现在世界上任意地方。
他们回到华国,浮空城堡擦着城市建筑的顶端缓慢移动,停在了一座庄园上空,这是宁哲和罗瑛相识相知、相伴长大的地方。
然而站在城堡边缘的围栏上俯瞰,记忆中的家成了一片断壁残垣。荒草丛生,衣着面貌陌生的腐尸趴在杂草堆里,变异植物钻进白骨间。没有活人,连动物的踪迹也寻不见。那块长满浮萍的水塘,宁哲记得他离家上大学前贪新鲜养了几只矮墩墩的柯尔鸭,能吃又笨,还有他爸爸的鱼,他妈妈的鸢尾……
宁哲心里涌上一股悲凉,胸口沉甸甸的,过去的生活成了褪色的幻影,像是人工描绘出的虚假画像。
有一只手拦住了他的视线,罗瑛靠近他身后,手掌挡在他眼前,散发着热度,却并不触碰他。
“看多了心里闷,走吧。”
罗瑛上一世回来过,这一世也遣叶子双到这里寻找《方舟计划手册》,对这一切有所准备,心中酸楚不如宁哲。他明白宁哲来这儿的理由,却更怕他难受。
可宁哲已经难受到无以复加。
面前那只手到他眼的间隙,令他感到极度的空洞,连带着那句话也变得刺耳,他急切地握住罗瑛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色彩,身子向后贴着罗瑛,结结实实地靠在那热源上,仰起脸,半是恳求半是命令,“陪我下去吧,我们去找点东西。”
罗瑛注视他悲伤的眉眼,“找什么呢?”
“找……找到就知道了。”
罗瑛陪他下去了,下去之前,在宁哲周身上上下下喷完了半瓶驱蚊喷雾。宁哲捂着鼻子,一边打喷嚏,一边牵着他的手走进他们以前的家。很多熟悉的东西都不在了,但门框边测量身高的刻痕、楼梯角遗失的儿童拖鞋、楼梯扶手上磕出的小凹陷……却又像是昨天才录进脑海中的全新的回忆。
两个人看着,不自觉地就把那些碍眼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挑出来,堆在一起,接着干脆打扫起来。屋里灰尘很厚,轻轻一碰就扬起一阵沙尘暴,宁哲又开始打喷嚏,手忙脚乱地把垃圾扫得到处都是。
罗瑛走过来,两手握着他腰把他抱起,端到门口,找了张凳子擦干净,又给他冲了杯巧克力粉,让他捧着坐在门口看,自己去将那一件件充满回忆的事物翻找出来,擦洗干净。
宁哲没拒绝,他现在不会拒绝罗瑛对他的好,低头抿巧克力,视线直勾勾跟随着罗瑛,跟他说话互动。罗瑛找出什么,他就“啊”地伸手一指,道出那物件相关的趣事或琐事。
罗瑛忍不住朝他看去,既惊讶于他的记性,又察觉他记下的所有事都与自己有关,眸色沉沉。
后面宁哲说高兴了,还要考考罗瑛。罗瑛鼻子里发出哼笑,他从小记忆力就好,不会输给宁哲。
两个人像是在做有奖竞猜,争先恐后,宁哲举着热巧克力站在了椅子上,一副要拿冠军的架势。
随着竞猜的题目累积,渐渐的,他们脸上的笑意又散去了,不约而同地意识到:十岁以前的事,罗瑛记得比宁哲清楚;十岁以后,宁哲记得比罗瑛清楚。
十岁是条分界线。
宁哲想起缅南那件事,又喘不过气,他将罗瑛找出来的旧物全部收进空间,把自己吹得温凉的那杯巧克力递给罗瑛,又给他擦汗,手心捋下他脖子上的汗珠,双臂挂在他身上,万分体贴,“今天先这样,我们下次再来。”
“嗯。”罗瑛顺从,“附近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去了。”宁哲有些疲惫,叹气,“不去了。”
离开时罗瑛给宁哲家与他自家别墅外的大门挂上了锁,也就是在这时,宁哲忽然注意到他的手。
“怎么还缠着纱布?你的手还没好吗?”宁哲凑近那只手,关切着。
纱布都被灰尘和锈迹染脏了,前面罗瑛打扫时他一点没发现。
“昨天碰了水,有点发脓,没事。”罗瑛道。
“得换了,”宁哲紧拧着眉,叮嘱,“我给你换。”
罗瑛没拒绝,只是宁哲去换个衣服的功夫,他又把新的纱布缠好了,留下两根布条让宁哲帮他打结。
宁哲抿着嘴给他把结打上,不太高兴地道:“……有什么丑的,流脓而已,再丑的伤口我也见过,还会嫌你吗?”
罗瑛唇角噙着笑,不语。
之后的两天,他们又去了几个地方,有他们一起上学的高中,外出度假时待过的滨海小镇,夏令营所在的田园山村……宁哲执着地试图从中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他依然无法在罗瑛怀里入睡。
白天两人谈天说地、耳鬓厮磨、亲密无间,到了晚上,同睡在一起,却分了两床被子,背对着彼此。有天夜里宁哲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对上了罗瑛的视线,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那目光静静流淌着,仿佛黑夜中的河流,深重的,怜惜的,隽永的……令人溺水般难以呼吸。
宁哲忽然感到一阵胆怯,退缩地紧闭上眼,僵硬到天亮,罗瑛没发现他醒来过。
太阳升起来,宁哲找出一个塑料瓶,在瓶盖上扎了几个孔,给那盆水仙花浇水。水珠晶莹,水仙花的叶子安静地绿着,没有开花的迹象,这说明基地里一切安好。宁哲动着手指,默数新神的倒计时期限,却显而易见地急躁起来。
他不再满足于那些温情的回忆,要追求更加激荡的情感,来刺激他那颗变得冷硬的心。
他们来到了一座荒城,来来往往的身影都是丧尸,麻木地没能发现这座飞在头顶上空的城堡。
罗瑛探出窗外,眉心出现一丝褶皱,“这里?”
宁哲抬起他的胳膊,脑袋钻到他胸前,发丝绒绒地蹭着他的下巴,看着下方,眼里尽是怀念的甜蜜,仔细一看却又空洞。
他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恋爱的地方啊。”
第一次恋爱,指的是上一世宁哲成为免疫者后,两人被各大基地围剿的那些日子。
罗瑛脸上的表情有一瞬消失,但很快恢复,问宁哲:“真的想去?”
“我想去。”宁哲攀住罗瑛的肩膀,身子先贴上去,再踮起脚亲他的唇角,“我想去,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