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清晰地拂过程欺的颈项,又麻又痒,饶是程欺知道现在情况不合适,他还是难以抑制地心跳加快。
这还是陆安然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
路人走远后,陆安然抬头,“程欺,你想勒死我吗?”
忽然停在原地,抱着他的力气也变大了不少,浑身紧绷,硬得跟块砖头似的。
程欺猛地回神,放松力气。
陆安然脑子转得飞快,趁机挣脱程欺的怀抱,跳了下去。
单脚当然站不稳,他伸手想去拽程欺的胳膊,可程欺直接握住他的手。
两人手心相贴,陆安然被程欺的体温烫到,下意识想松手,可程欺没放,眉头紧紧蹙起,“你疯了?扭到脚了还往下跳?”
陆安然理直气壮:“我选好落点了,摔不了。”
而且,如果站不稳他会去抓程欺,他又不傻。
程欺见陆安然金鸡独立还梗着脖子跟他呛声,额角抽了抽,“别闹,先去医务室。”
陆安然见他俯身又准备抱自己,立马伸手阻挡,“别抱了!我自己可以走!”
两男的这样像话吗!
程欺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轻松抓住陆安然的一只手塞进口袋,卡上拉链,再俯身,手刚穿过陆安然腿弯,脑袋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停下动作。
程欺偏头,看向陆安然被撞红的额头,气笑了,哪有人急眼了用脑袋来撞的啊?
他用指腹蹭了蹭陆安然的额头,“理由。”
“如果是觉得丢人,免谈。”
最后一句话让陆安然的借口胎死腹中,他含混:“这只是一方面。”
他目光落在程欺已经脏了一大片的羽绒服上,“我身上太脏了,再蹭,你衣服真的要废了。”
程欺这件衣服新买没多久。
程欺啧了一声:“你心疼它,我心疼你,而它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所以我胜。”
陆安然:“?”
诡辩!
“行,我摊牌。”陆安然把手从程欺的口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我就是接受不了公主抱。”
他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程欺没想到他这么倔,撸起袖子准备来硬的,陆安然眼皮一跳,把他的袖子重新盖了下去,没骨气地跟他商量:“换成背行不行?”
他前面衣服没脏。
程欺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背对陆安然,蹲下身,“上来。”
可刚往前走一步,陆安然掰着他的脑袋转向,“先回宿舍,你起码让我换身衣服再出门。”
程欺问:“你还有洁癖?”
陆安然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程欺感受着脸上粗糙又略微湿润的触感,“那现在是谁在用沾满泥巴的手掰我的脸?”
报复的小动作被发现,陆安然收回手,咳了咳,“不好意思,忘了。”
回宿舍差不多五分钟的路程,程欺走得很慢,也很稳当。
有路人经过的时候,陆安然就会将伞压低,试图挡住两人的身形,不被人认出来。
程欺的脚步只能跟着他的动作暂停,“陆安然,我看不到路。”
陆安然将伞抬高,语气一本正经,“我只是想提醒你,宿舍楼前面有个大水坑。”
“喏,就你前面,我建议你放我下——”
[来]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见程欺毫不犹豫一脚踏进水坑。
他本来以为是意外,可程欺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背着他往前走。
陆安然表情立马严肃下来。
这双鞋子他记得,易方说他们篮球队去隔壁学校比赛的时候,对方炫富,程欺的这双鞋子让对面哑口无言。
他还踩过一脚,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从小做事循规蹈矩,爱惜粮食珍惜衣物的陆安然表示强烈的不理解,“你放我下来!”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受伤了还这么不安分,警告道:“再闹,我直接在大马路上打你屁股信不信?”
说完,捏住他踢腾的小腿,
陆安然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小腿肉被掐了一下,惊恐地瞪大眼。
放肆!!!
程欺这种行为跟调戏他有什么分别!
程欺明显感受到后背的小猫毛完全炸开了,不过碍于[捏屁股]实在太有威慑力,趴在他背上,再没敢乱动一下。
回到宿舍,程欺把人放到椅子上,一回头,陆安然还在瞪他。
一副你完了你等着我脚好了就蹦起来把你干掉的恐怖气场。
程欺跟他对视了快一分钟,慢吞吞开口:“换不换衣服?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背到医务室去。”
陆安然抿紧嘴巴,半天,硬邦邦蹦出一个字:“换。”
敌强我弱,需要暂避锋芒。
裤子是重灾区,陆安然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牛仔裤,保险起见,又拿了条内裤,一瘸一拐去浴室换衣服,
准备关门时,一回头,程欺在他后面。
程欺见他一副看变态的眼神,无奈:“我是怕你摔倒,想什么呢!”
这话陆安然倒是认同,他要是真锁门摔里边,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要脱裤子,你转过去。”
程欺随口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嫌的。”
说完忽然意识到两人的性向,本来坦荡的表情忽然有几分不自在。
要是没看错,刚刚陆安然还拿了一个灰色内裤。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却见陆安然已经开始解拉链了。
程欺:“?!”
他飞速转身面壁思过。
现在的gay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来他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程欺努力不去想象那种画面,正当他数浴室的砖有多少块时,身后传来陆安然的闷声。
“你扶我一下。”
单脚穿裤子太难了。
陆安然说完抬头,看程欺背对着他,在离他十万八千米的地方伸出了胳膊。
他伸手,连程欺衣角都没摸到。
“你近一点。”
程欺后退走了几大步,差点把陆安然撞翻。
陆安然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你——”
一抬眼,瞥见程欺发红的耳朵,话音戛然而止。
“程欺,你不会在害羞吧?”
程欺立马转身,想反驳,一垂眼,瞥见陆安然穿好的裤子,“你穿好了?”
“没呢。”陆安然拿出一截黑亮的皮带,“皮带对不准。”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系带子,总会露几个扣。
程欺看清皮带的样式后,额角抽了抽。
他不太理解,不到20岁的少年怎么能在裤腰系这么低调深沉的皮带。
察觉到程欺呆傻的目光,陆安然非常满意。
要知道,这条皮带他大一时候就买了,在网上挑选了整整2小时,沉稳低调,非常有大佬气质。
只是,他没机会向任何人展示。
现在,终于!
陆安然将皮带一端递给程欺,背对他,“你帮我穿一下。”
程欺帮陆安然把腰带扎上,咔哒一声清响,他忽然理解了这个皮带的必要性。
陆安然的腰太细了,平时拢在宽松的外套下丝毫不显,现在被纯黑色的皮带一勒,勾勒出柔韧又利落的弧度。
只是,那皮带的黑色沉得厉害,晕开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等程欺多看,陆安然将毛衣下摆往下拉,盖住了那截清瘦的腰线。
陆安然丝毫没察觉到程欺隐晦的目光,拍了拍毛衣上沾到的泥巴,“怎么毛衣也脏了。”
正当他准备出门去衣柜拿毛衣时,程欺将旁边的一个椅子拖过来,按着他坐下,“你刚才给小鼠拿的快递放哪了?”
陆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放桌子上了。”
程欺将快递拿进来,正巧看到陆安然掀起裤腿在看自己的脚脖子,肿了一块,但不是很严重。
陆安然听到动静,开口:“我觉得不用去医务室,我喷点云南白药养几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