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御:“你要是问我那就是相当合理。”
“说点实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霍御连怀疑虞景城这话的真实性也没,他坦荡道:“我只是在确定我的人身是不是自由,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你一开始对我并不友好。”
虞景城眼眸轻轻眨动。
不是,霍御这么没城府的吗?
这么完全的开诚布公把虞景城打得愣了一下,他很快调整好心下诧异,面上几乎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嗯,我一开始以为你骗我。”
“我之前是在追求你?”
“是。”虞景城半点心虚也没。
“我是在追求你的时候还骚扰你了?不然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骗你。还有我的车祸,我为什么不在车祸现场,我觉得是因为我觉得在那里很危险,我在躲避,那这危险来自什么,我有什么仇敌?我为什么会中那种药?我之前既然是在追求你,那为什么你还要找我签包养合约?”
霍御一连好几个问题丢过来。
虞景城唇边泛起一点弧度,挺好,还知道在第一个问题时埋坑。
霍御注视着虞景城脸的视线略微挪开,“虞总,请回答我的问题。”
“我前面不是已经说了,我只给一次提问的机会,我已经回答了。”
“嘶!”霍御倒抽一口气,一脸还能这么玩。
虞景城唇边那点虚伪浅淡的弧度真实了许多,“你追求我,我最后选择接受,要求与你签合约不是很正常吗?比起恋爱合约更有保证。”
这是他免费赠送的一个问题。
左右两个回答都是假的,送一个说不定还能再加一下好感度。
“我追求你,你就同意,没其他人追你?”
“你觉得追我的人会很多?”
“应该很多。”
“为什么?”
“你长得好看啊!”
“哦?”虞景城似笑非笑。
霍御只当虞景城是又生气了,“好看只是一种形容,不是好看是帅气总行吧。”
虞景城没给回话,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停车场。
虞景城其实并没有生气,他被人当异类多年,就算有人夸他也是带着恶意与怜悯,他们高高在上,以一种施舍者的态度来赞美他这个异类。
霍御那句好看来得太坦坦荡荡,虞景城大概也许是有那么一点高兴。
哪怕说出这话的人是他最为不喜的霍御。
傅远堂说好了要帮周二少去道歉,就不是口头上说说,他最开始是想直接追上虞景城,刚好遇到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对方拉着他聊了聊,这一聊时间就过了半个多小时,他问了一下侍应生虞景城的去向,得知对方并没有坐摆渡车后,觉得说不定刚好能赶上,干脆就坐着摆渡车追了上去。
傅远堂来的时机不太好,远远看见的就是虞景城与另一人上车。
傅远堂盯着那远去的车看了良久。
那跟着虞景城一起上车的人他没有看清,只隐隐瞧见个背影,但这背影却又意外的眼熟。
……
回到郊区别墅,虞景城如约带着医疗用品去给霍御换药。
“我已经弄好了。”霍御扬了扬手上明显是匆忙包的绷带。
虞景城沉眉。
一个人如果宁愿随便包扎几下,也不愿意让你帮他换药,该代表什么意思呢。
厌恶,排斥,以及拒绝。
为了那两点好感度,虞景城大可以顺势如霍御的愿,把这两点好感度弄到手,任务完成,他再怎么样都好。
可虞景城偏偏不想霍御那么舒心。
他像是看不懂霍御的意思,“你是担心伤口吓到我?没事,我昨天已经看过,不会被你伤口吓到。”
“我自己处理就行,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
虞景城将霍御试图退回去的手拉住,把对方那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解开,伤口看起来比昨晚好了许多,虞景城用棉签沾好药,棉签还没碰到霍御,霍御就把手往回缩。
虞景城唇角微掀,警告,“我的耐心有限。”
霍御就跟经历了什么内心挣扎一样,犹豫了两秒将手放在了他的面前,任由虞景城捏住,给他上药。
虞景城垂眼思索。
霍御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以他对霍御多年的了解对方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霍御年少时就是足够热情开朗的人,失忆后性子稍微活泼点正常,但对他这个态度就不正常,他在霍御眼中应当是施害者。
现在突然这样是发现愤怒不能解决问题,从而换一种方式与思路来寻找更多线索吗?
虞景城给人上完药后,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监控。
多个监控同时进展,虞景城很快发现疑点,下午三点霍御来他书房找书,看似是寻找打发时间的杂书,但霍御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虞景城将监控的倍速放慢,与书房中的霍御对上视线。
霍御发现了针孔摄像头,他的动作却是像没发现一样,继续在书房找了几分钟才离开。
虞景城根据这一点查看多个监控,发现霍御竟是与每一个摄像头都有视线对撞。
虞景城唇边带出笑意,这才对,霍御不是什么乖巧小狗,而是擅长伪装择人而食的恶狼。
第10章
虞景城耐心很足,他以霍御的一切异常行为来分析对方想要做的事。
别看霍御先前给他涨了好几点好感度,但对方对他的总好感度是负92,一个人就算对一个点头之交可能都是十几二十的好感度,这负好感度与霍御对他的友好表现压根不成正比。
久违的特殊铃声格外钟爱今天。
再次看见那个备注,虞景城已经比早上淡然许多。
“沈女士?”
“好久没见你了,今晚回来一趟。”
女人的声音听不出年龄感,优雅的声线说起话来温温柔柔。
虞景城答应:“好。”
露台上,倚着栏杆的霍御盯着虞景城驱车离开的身影,手间火焰闪动,点燃了一根烟。
他姿态娴熟地吸了一口,薄荷清苦味弥漫在口腔。
烟雾缭绕,黑暗中藏着男人冷漠深沉的眼眸。
*
虞家老宅。
虞景城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与前来开门的老管家点了点头,“沈女士呢?”
老管家两鬓斑白,气质儒雅,一边引着虞景城进内,一边道:“夫人在会客厅等家主你呢?”
虞景城点了点头,拒绝了老管家给他上糖水的请求。
虞家老宅有着好几百年的历史,期间翻修过无数次,也增添了很多现代物品,但整体还是古韵味十足,沈女士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一身淡雅旗袍,端庄有礼地刮着手中茶的浮沫,“怎么现在才来?”
“路上堵车。”
沈女士注重保养,很少有超过十一点还不入睡的情况,过往这种晚上突然叫他回去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但沈女士更偏爱自己去睡觉,把他晾一晚,让他反省错误,今天这情况比起突发奇想,更像气极了。
虞景城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也不说话,等着沈女士开口。
虞景城的一系列动作让沈女士掀了掀眼皮,漂亮的面皮抽动,像是强压怒气,“知不知道我叫你过来是做什么?”
“您不是已经在电话中说过。”
沈女士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那点强行伪装的优雅消失殆尽,“虞景城!你是在故意气我吗?”
虞景城说:“没有。”
“没有!”
沈女士将手拍在红木桌子上,在巨大声响中愤怒道:
“没有你会在酒会与周家小儿子发生口角,没有你会这么不知分寸,直接离开小傅总的生日宴,虞景城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和他们处好关系吗?我好不容易才混入那个圈子,好不容易才被高看一眼,结果就因为这被那姓谢的女人敲打了一整个晚上。”
谢,周星的母亲。
与沈女士不同,那位谢女士是正正经经的豪门千金,就连周总现在的成就也是乘了谢家的东风。
“您不用太在意他们的想法。”
“不在意?然后我被他们彻底踢出圈子你就高兴了?”
沈女士强压怒火,瞪着虞景城。
“母亲。”虞景城语气加重。
沈女士愣了下,虞景城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叫过她。
多年过去,虞景城早不是当年那个瘦瘦高高会向她寻求帮助的小少年,现在的他高大帅气,不再怯懦自卑,熟悉而陌生。
沈女士抬手抚上虞景城的脸,“小宝石,我只有你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虞景城眼睫颤了颤,这个几乎只在幼年期听到的小名让他态度软化,“当然不会,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