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做着长长美甲的手抚摸着虞景城的脸颊,碎钻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耀眼光芒,“如果你是正常的就好了,我就不会等这么多年才坐上虞夫人的位置,也不用被那些女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虞景城眼中那点柔情被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
他抬手将沈女士刮痛他脸颊的手放下来。
“沈女士,你不用将其他人的想法看得太重,你不是为他们而活。”
“你不懂。”
“我懂,您想要融入她们,不想低人一等,不想一直活在第三者的阴影中,可如果你自己都无法高看自己一眼的话,又怎么让别人高看你。”
“啪——”
沈女士猛地甩了虞景城一巴掌。
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冒犯到的母狮,手掌颤个不停,“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就愿意自甘下贱吗?你看不起我?虞景城!我告诉你,谁都可以看不起我,唯独你不能!”
虞景城被打得偏过了脑袋,脸上火辣辣的痛。
口腔内血腥味弥漫,这一巴掌毫不留情。
虞景城冷淡应了声,转身离去,不顾身后沈女士的怒吼。
他一路驱车,停在了空阔没什么人经过的江边。
豆大的雨水落到了虞景城脸上。
阴沉了一整个晚上,一直没下下来的雨来得又急又猛。
虞景城不甚在意地坐在江边扶椅,任由沁凉的雨水一颗颗地砸下来。
他的父母说来也简单,父亲是个风流浪子,有了老婆还在外面乱玩,母亲是个空有美貌资源的女星。
沈女士曾经也是个很温柔很有才华的人,还在上大学时被他那渣男爹追求,二十出头的沈女士被渣男所谓的“真心”打动,后年纪轻轻有了他,渣爹并不在意孩子,一看虞景城是个异类,与沈女士也玩腻了,索性给了笔分手费拍拍屁股就跑了。
沈女士未婚先孕,不仅要照顾他,还要忍受他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但那会的沈女士很好,会温柔地给他唱童谣,讲故事,会叫他小宝石,说他是上天赐下来的礼物,会把他收拾得漂漂亮亮,直到资金告罄,沈女士再次回归娱乐圈。
自此一切都变了,沈女士变得暴躁易怒,那会的虞景城不懂,他只知道不能给母亲添麻烦,可后面沈女士不止是暴躁,她看虞景城的目光越来越不对,甚至问他为什么要得这样的病,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这样,她甚至第一次打骂了虞景城,事后又抱着虞景城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一直不开心又一直很忙,有一天她将自己打扮得很漂亮,说:“我们要有家了。”
渣男的风流韵事闹到了虞家老爷子那去,虞家老爷子虽说不见得多喜爱他这个三儿子,却也见不得虞家血脉流落在外,他们这七、八个私生子就这么被接回了虞家。
他也跟着一众兄弟姐妹来到了权贵子女遍地走的高校。异类,私生子,原本在普通学校还只是异样的目光变成霸凌,那会的虞景城是什么样的人,他极度自卑不爱说话,阴暗到谁都能欺负一把,十二三岁的虞景城会向沈女士寻求帮助,可沈女士那会忙着上位,让他忍耐,不要惹事。
可忍耐压根换不来敌人的怜悯,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
他的野心在痛苦中疯狂生长,他开始谨慎又狠辣地报复每一个欺负他的人,他处理得足够干净漂亮,可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大家也不是傻子,自然发现了他,渣爹是想直接把虞景城交出去,好在虞景城当时的心狠手辣,行动干脆利落引起了虞老爷子的关注,看似是把他发配到国外,实则是保护。
等他回来后,他拉下一众继承人,逼退上任虞家掌舵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权利谁都喜欢,没有权利便会成为地下蝼蚁,被人轻易碾碎。
雨水从啪嗒啪嗒的一颗颗掉落,再到连成一片,无数雨水穿破平静江面,把其打成破烂的筛子。
虞景城闭上眼,他期待沈女士能像幼时那么对他,好像苦难从未发生,可既定事实,又有谁能够真正扭转改变的。
宝石说到底也只是石头,喜欢它的人愿意将它高高捧起,不喜欢它的人,它就是最无用的东西。
*
霍御睡眠很浅,车子驱动的声音不够大,但也足够将他惊醒。
寂静黑暗的夜里,他的房门被人打开。
虞景城靠在门口,就那么盯着他。
“啪嗒——”
雨水滴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明显。
霍御静静数着呼吸,想看虞景城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走。
一分钟,两分钟……
啪嗒啪嗒的水落地声响个不停,好像在那看着他的不是虞景城,而是一只水鬼。
水鬼似乎终于看够了,皮鞋踏过地面,来到了霍御的床边,比起虞景城身上浅淡的香味,最先传来的是对方身上裹挟的潮湿阴冷。
黑影笼罩,冰凉的手指摸上霍御的脖子。
男人沙哑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霍御,你装睡装得很拙劣。”
霍御猛然睁开眼,黑沉的夜晚让他看不清上方的人,只能感受到从虞景城指尖传来的潮湿冷意。
“我很冷。”虞景城的指尖游走。
“什么?”
霍御被这突然的动作激出鸡皮疙瘩,猛然打开虞景城的手。那手太冰了,沿着他皮肤游走就好像被冰冷的爬行动物缠上。
冰凉的手在被霍御打开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随后霍御那打开虞景城的手被倏然按在了上方。
“我很冷。”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会让我汲取一点温暖的是吧。”
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尖挑开霍御的衣服下摆,不容拒绝地覆盖上温暖肌理。
霍御要还不懂虞景城的意思,那他就是傻逼了,无边怒意灼灼翻涌,他“哈”了一声,眼神如刀,“你觉得呢?”
第11章
“我觉得?”
虞景城在霍御的上方低低的笑,胸膛震荡,笑声越来越大。
他无视霍御那如同实质的狠辣视线,冰凉的手指不断在霍御的身上寻求温暖,指尖上移,指甲碾过霍御的胸前,在霍御不适的闷哼中他低声道:
“其实,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通知。”
滔滔怒意压都压不住,霍御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虞景城不过是简单几句话就让他险些卸下所有伪装。
霍御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如此,他不顾自己被虞景城扭住的手,一个翻身借力,猛然挣脱虞景城的桎梏,两人上下翻转,霍御膝盖顶住虞景城肚子,将对方狠狠压在床上。
虞景城浑身都是雨水,霍御这么一动作就连他的身上也沾上了那股湿意。
骨头被扭到,手腕火辣辣的痛,男人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被完全激醒,霍御膝盖死死压住虞景城,一拳就要打向虞景城,给这个突然发疯的人一个教训。
比起霍御,更快地是虞景城的拳风,他的速度在霍御眼中只能留下一道残影。
霍御被拳头掀翻,狼狈地躺在床上咳嗽。
他一边咳嗽,一边长腿一甩,鞭子般地向虞景城袭去,虞景城侧身躲过,猛然抓住霍御的腿以着一种根本不考虑霍御感受的角度将人狠狠压在床上,而他的整个身体重量都压了下来。
燥热的荷尔蒙在两人间弥漫,霍御腿上吃痛,却并没有放弃反抗,一拳再次打向虞景城。
虞景城包住霍御的拳头,将那本来就掌心受伤的手狠狠压在床上。
“我不喜欢暴力。”虞景城低声警告。
“妈的,最暴力的就是你。”
霍御肘部撞向虞景城脸部,虞景城下意识后退,又因为压着霍御并没有那么及时,肘部蹭过嘴角。
虞景城轻嘶。
霍御要的就是虞景城的身体后撤,重力后移,他趁着虞景城受创,毫不犹豫地利用另一只胳膊锁住虞景城脑袋。
虞景城握住霍御拳头的手施力,同时猛然身体翻滚。
随着翻转霍御锁人脖子上的手被迫松开,甚至因为两人翻滚动作太大,额头骤然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霍御眼前发昏,刚刚还锁虞景城脖子的人就这么被反掐住了命脉。
“松手。”霍御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虞景城嘴边挑起冷笑,不为所动。
淡淡的血腥味与沉重的呼吸在两人间弥漫,虞景城手中力度越来越重,像是要将霍御给活生生掐死。
同学们的排斥厌恶,母亲的责怪不喜,年幼的虞景城在失去母亲的爱后再也找不到温暖,所以哪怕霍御的暖和耀眼压根没照耀到他的身上,他依旧不自觉去关注这个学长。
他好像很爱笑,是因为有很多开心的事,他的朋友在他身边也很开心,他们都很喜欢他。
如果。
我也是他的朋友。
也会这么开心吗?
他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偷偷探出脑袋,窥视着别人的幸福生活。
他知道霍御喜欢吃甜食,知道霍御的母亲很爱霍御,会每天来接送他上学,知道全校女生有一大半暗恋霍御,男生一大半想和霍御做朋友。
幼年鼠鼠自觉没什么优势,只能藏着满身伤痕,悄悄从霍御身边经过,悄悄关注着他。
可被他当做太阳的人压根就不如他想象中那样,他的善意并不打算施舍给他,他可以接受无视,接受霍御不愿意做他朋友。
但不愿意接受他的霸凌中有霍御一份。
霍御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他疯狂拍打着虞景城的手,头脑发胀,只觉自己要命丧于此。
冰凉的水砸到霍御脸上,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那掐住脖子的手骤然松开。
霍御喉咙闷闷颤动着,大口大口呼吸。
昏暗的小夜灯打开,虞景城欣赏着霍御拼命呼吸,面色潮红的模样,像是被什么吸引,他蓦地俯身亲了下来,粗暴而又凶残的撕咬压根不算吻。
霍御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任由口中血腥味弥漫,疯狂汲取虞景城口中的空气。
血腥很好燃起男人的欲望。
霍御在窒息与血腥中可耻的in了,等虞景城冰凉的手再次摸上他的皮肤,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
冰凉的手指像是在冰水中泡了许久,就连虞景城的身上也冷得不行。
霍御被那冷意激得莫名兴奋,他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冰凉的手指来到隐秘处,霍御刚要动作就被虞景城压住。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还要干哑,温热的吐息吐在霍御敏感的耳廓,“霍御,我不确定我下一次还能不能及时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