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只需要一条神经传感线。
“目前还没有解开过三重基因锁的生物。或许有,只是我不知道。我的记忆不够完整。”
这一点,李斯特倒是能确定。
“在刚开始基因强化研究的早期,因为技术不够成熟,酿成过很多悲剧。我听说,那时候很多基因战士,在解开第二重基因锁后,完全疯掉了,对所有人都无差别攻击,因此只能封冻或者想办法射杀;现在倒是能克制了。生物进化和机械进化,是人类为自己挑选的两个进化方向……”李斯特的嘴角牵强地勾起,“在我眼里,只是两座坟墓。如果你想走上这条路,我也能帮忙。”
“我在实验室里解剖过一些。”
死亡的基因战士,冷冻的复兴委员会成员,还有俘获的神庭骑士。
李斯特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可惜,因为记忆清洗,完全不记得前因后果和实验内容。
“这个人虽然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但如果没有足量的基因药进行修复,解冻就是送死。它如果有点理智,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
李斯特的话,让相南里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好吧,暂时不用担心解冻人危机了。
如果解开二重基因锁=神庭领主级天启骑士,那么,冰块里的“复委会”(人类复兴委员会)成员,绝对是强大的战斗力。但李斯特也说了,早期的基因战士,疯掉的会更多。
相南里不想冒这个险,更何况,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基因药了。
尽管如此,相南里还是忍不住问:“那这种基因修复液能买到吗?”
“人联不对外出售。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试试。我不记得配方,但有些大概的研究方向。”李斯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自信且傲气的微笑。
*
相南里直接跳过了会议商讨环节,给李斯特拨款500万,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
他非常清楚,在目前社会,“基因技术”就是新时代的核武器。基地需要这样的武力。
500万信用点真不算多,甚至抵不上李斯特在人联时一个月的股息收入。但已经是相南里能咬牙挤出来的全部了。
那三个大冰块自然也成了李斯特的“科研项目”、“论文母题”。
虽然启动资金只有500万。但这三个大冰块拿到人联内部的拍卖行,起步价都是一个亿呢。
城市扩建需要钱,赈灾需要钱,发展工业也需要钱。
总体看,基地一直在稳健发展,GDP月月创新高,但说基地有多富裕,还真没有……家里刚有点余粮,就全都投入再生产了。
相南里刚安顿好李斯特,就直接来到了位于后山的粮仓。
忙,忙点好。忙起来就没空在乎自己内心那些微妙的情绪了。
十五头爬行者趴在地上,尾巴不耐烦的摇晃着。容忍着芝麻粒似的小人,把东西往自的身上搬。
爬行者会佩戴支架,用于固定身上的集装箱。数以吨计的粮食和种子,就依靠着它们的肉身,人力运送到基地下辖的城区。
这些爬行者身体强悍,一般的异种不会招惹;打不过还能灵活逃跑——是基地目前最好用的车夫。
突如其来的天灾摧毁了大多数人的生活。但起码,也留下了一丝希望。气温回暖,哪怕是步入秋冬季也能种植,黑石山的半山腰都开垦出了农田(隔壁的畸变人栖息地倒是一直无人打扰),今年粮食的收成会很不错。
相南里和黄枫轻装上阵,坐上了去永恒市的那只爬行者的背。
同行的还有基地新培训好的公职人员。
他们负责分发种子、指导耕作;就职于属于农业部。
要去永恒市的爬行者叫三眼,身长18米。顾名思义,它的头上有三只硕大的黑眼珠。
相南里坐在他脖子的位置,拍了拍它的脑袋,往爬行者嘴里塞了一把小糖豆。
三眼的眼皮子开心地眯起,伸出几米长的大红舌头,长着倒刺的舌头舔过相南里全身。
也多亏相南里皮实。昂贵的防护服被舔到拉丝,倒是没有划伤里面的皮肉。
说实话,爬行者嘴巴脏脏的,但相南里知道这是畸变人独特的表达亲近的方式。
相南里只好擦着脸安慰自己:“没事的里里,一般人想被舔还没机会呢。”
生活艰难,他也学会了自己哄自己上班。
相南里去永恒市不仅要监督春耕,也是去和那边的难民队伍进行协商。双方对彼此都不怎么放心,需要话事人出面。
而且,姑苏城的事都过去一个月了。相南里也很好奇那边人联的动态。
天灾过后,人联官方一直处于某种诡异的沉默中。
下午三点,人们赶在天黑之前,装好了这次的救灾粮。
这支爬行者商队悄然出发了。
第140章 粮食运输
这还是处于基地辖区,治安变好,不用担心路匪和异种的情况。
搭乘爬行者就不同了。这群畸变人会抄近道,跑得又快,只需要三小时,就能抵达终点。
如果不是载着货物,它们的速度会更快。
海拔降低,周围的植被也从草原变成了针叶林。相南里看见了一条熟悉的河流,是位于永恒市附近的莱茵河。
相南里仓促扫了眼,河流上游,遍布着简陋的帐篷、集装箱、卡车。河滩边上还有许多人,有些疲惫不堪、衣衫褴褛;有的身强力壮,眼神锋锐。但无一例外,神态都有些疲惫。
相南里拉了一下缰绳,示意三眼放缓速度。
想必这就是赖在永恒市附近不走的那个难民团了,自称“姑苏城防兵团”,首领叫范佩西。营地的中间位置,插了杆姑苏的城旗,却没有插上“人联”的旗帜。
这面旗帜还是有些号召力的。要不然,范佩西也不会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聚集起十万流民。
十万人的数字确实恐怖。城外黑压压一片,难民们自发占据了河流上游的高地;外面的农田都没人耕了,全都成了难民团的暂住地。而且,看乌烟瘴气的马路,一直有人来这边投靠。
永恒市的城门一反常态地关闭着。气氛有些许紧张。
相南里的唇抿起。
五天前,难民大军不请自来。
起初,只有几百人,他们驻扎在永恒市城外几公里的位置,谨慎且客气。
永恒市的大部分武装力量都送去支援主城了,城内正是空虚的时候。
因此,市长海狸也没有主动派出军队,驱赶难民。
她原以为,这些人只是稍作调整,很快就会像之前的几批难民一样,继续北上前往剑门城;或者选择加入基地;但没想到,他们反而就在城外常驻,汇聚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海狸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态紧急,五天发了三次电报。
最新一封就在今天上午,说的是难民团首领范佩西抵达了永恒市。
相南里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形式就如此严峻。
这些难民的眼神很饥饿。动物往往会因为饥饿而疯狂。
什么道德、什么规矩……为了活下去,这些亡命之徒可以干任何事。
他们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相南里蹙眉,思考片刻,拨通了海狸的专线。
“我们已经带着种子到了永恒市。我会从牧场那边绕进来,避开难民团。另外,派内城最强的城防部队来接我们,带上武器。”
他可不希望辛苦背来的几吨种子被抢!
这不仅是几吨种子,更是几吨粮食。
相南里挂掉电话,扫了身后的十几名农学专家一眼,吩咐:“你们就在爬行者背上,自己找地方藏好。剩下人列阵。”
他这次出来带的兵不多。就一队人,人数15,队长是赤夫。
带上他们的主要目的甚至不是防止被抢,而是预备点趁手的壮劳力,免得在永恒市没人使唤。当然,美其名曰“储备干部”。
相南里踩在三眼的头顶,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并且解开了拴在它嘴上的缰绳:“三眼啊,如果等会有人攻击你,不用嘴下留情。不过注意一下背着的种子啊。咱们打不过就跑,种子是最重要的。”
这批种子,基本都来自福音书1.2.5的种子仓库。
北辰挑挑选选,在基地小菜园里育种了整整半年,才在废墟里种出了崭新的希望。
三眼远不如以西结聪明,听不懂,但依然凭着本能龇起满嘴獠牙。
爬行者行走的很小心,它远离人群,绕进长满巨木的树林里。
但十几米长的巨物,再怎么小心,动静也不容忽略。
空气里多了几分肃然的冷意。
有杀气。
相南里看了黄枫一眼:“你去。”
黄枫是一台战斗型智械,虽然为了修补地热塔,拆了部分零件,但内核并没有更改。
无需过多吩咐,黄枫从爬行者的背上跳下,启动光学隐形模式。整个人和草木融为一体,肉眼很难发现它的影子。
而相南里自己,却是站在爬行者的头上,架起了光束枪。
他身边几乎没有任何防护,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靶位。但同样能让他站在高处,把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前方两侧都有人。看起来像是正规军,穿着迷彩服,藏在树木的掩映下,同样架着枪,背着武器包。数量在80人左右。
这是明面上能看见的。
相南里高声道:“我是相南里,幸存者基地的司令。基地的重要物资正在经过这条道路。无关人员退后,否则后果自负。”
不得不说,这声叱喝非常有气势。
并不像外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这让范佩西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眯起眼,嚼着嘴里的薄荷糖。当年,范佩西被调查组开除,房子是单位分配的,离职了自然要收回去。他账户里的所有存款又自动交了赔偿金。他没地方住,只好露宿街头。
半夜,范佩西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感觉自己像只挨打的流浪狗。巡逻的无人机发现了他,扩音器里发出同样厉声的叱喝。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训斥。保安傲慢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一个城市的流浪汉,难道还有资格反抗?
后来,范佩西离开姑苏,来到了地表。他经营二十年,从无到有,很久都没有再遇到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的人。
那么,相南里又在傲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