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嗯?为什么问这个?】
【S:宿舍想请你吃饭。】
【M:我什么都可以,不挑。】
沈钰纠结:“他说他不挑,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过段时间请?”
于河同和廖兴思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商量了几句,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下一秒,沈钰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明泽眼疾手快地夺了过去,开始打字。
【S:宴学长,要不要来我们宿舍吃?】
【我们宿舍打算去校外小吃街多买点东西带回来,大家一起在宿舍吃饭喝酒聊天,会很热闹的。】
明泽飞快打完字,还不忘从沈钰收藏里挑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趴在桌子上的小猫猫,眼睛圆溜溜亮晶晶,露出满满的期待。
沈钰想抢过手机,明泽把手机举高:“老四,我们三票对一票,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几秒后,屏幕亮起提示音。
【M: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后面还跟了个表情包。
一只手揉猫猫脑袋的表情包。
·
时间约好在周三晚上,大家都没课。
沈钰被于河同和明泽拉去校外小吃街买东西,廖兴思作为酒神,则去了超市买酒。
等到宴世来的时候,宿舍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一张从隔壁宿舍借来的大桌上摆满了食物,廖兴思调好的酒也已经放好。
门一开,于河同道:“宴学长,欢迎来到我们518!”
宴世神情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悄然落在最末位的沈钰身上。
青年正盯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压根就不敢抬头看他。
气味在空气里若隐若现,细腻而鲜明。心虚,夹杂着慌乱和小心掩饰的愤懑。
宴世垂眼,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香。
无论什么情绪……都好香。
这一周,沈钰没有回复自己消息,约不出来。好在那天晚上他吃得很足,撑过这段时间没有问题。
可现在,当熟悉的香味再次萦绕鼻尖时,宴世只觉得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饥饿又隐隐浮了上来。
……
今天怎么吃呢?
他神色不动,心里悠悠地想。
没有多说,宴世被拉着坐在了正中间,沈钰自觉地坐在了最远离宴世的末尾,依旧没有看宴世。
明泽戳了戳沈钰:“老四!”
沈钰这才抬起眸子,回过神,踌躇道:“宴学长,欢迎你。”
他现在看到宴世,脑袋里就会想起安听雨的话。
直男的脑回路像打了死结一样,纠结得厉害。沈钰思索着,现在不是问的好时候,等过会再私下问问,也许会更好。
明泽打圆场,找补:“老四最近身体不舒服,人没有精神,所以不怎么爱说话。”
沈钰嗯了一声。
宴世笑着:“没事,我可以帮他看看。”
沈钰就像被踩着脚的猫,猛得抬头:“不用,我买了药了。”
宴世愣了下,很快垂下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头:“嗯。”
“外面的医生……可能是比我好些吧。毕竟我只是本校最年轻的直博医学生,哪能和真正的临床医生相比呢。”
沈钰突然又觉得方才的抗拒未免太伤人心了。他别开视线,嗓子发干:“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代码作业太多,熬夜久了。”
宴世垂眸:“嗯。”
“那你们代码作业怎么样了?”
于河同叽叽喳喳:“完成的非常好!是第一组交作业的!那老师直接给了我们满分!”
廖兴思没有加入热闹的谈话,而是暗暗观察着沈钰和宴世之间的气氛。
那种微妙的别扭感……怎么看都不正常。
绝对吵架了!
宴学长……难不成趁他们518宿舍不在的时候,私底下欺负老四?
廖兴思心里冷笑,随后举起杯子:“宴学长,别光聊天,吃点菜,喝点酒吧。”
宴学长面前的酒,全是他特意提前准备的高度数烈酒。欺负老四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的!灌醉他!直到灌出真话为止!!
沈钰这边却完全没察觉廖兴思的小心思,他满脑子全是另一个问题:
到底该怎么开口问?
直接问一句:学长,你是不是男同?
……不行,太粗暴了,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难道问:学长,你喜欢我吗?
……不行,听起来像是我在表白一样。
十八岁的情感苦手小处男思来想去,什么也想不明白,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试图找到答案。
另一边,廖兴思也不含糊,一杯接一杯地给宴世倒酒:“来,学长!喝!”
宴世神情不改,笑意温和:“好。”
他举杯畅饮,酒液下肚,仍旧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室友们的玩笑话。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沈钰喝得有点肚子发涨。他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晃悠悠地支起身子:“我要……去厕所……”
椅子吱呀一声,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身旁的明泽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搂住沈钰的腰,把人稳稳拉回来。
沈钰半睁着眼,醉意氤氲,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染了光,醉醺醺地弯起唇角:“……谢谢泽哥。”
那一声软绵的泽哥,让明泽耳根都热了。他咧嘴笑,半醉半清醒地问:“还站得稳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
沈钰摇头,呼吸里带着酒气,胡乱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说完,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明泽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宴世的视线。
宴世仍旧含着笑,可偏偏眼神似乎冷得骇人。
明泽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宴学长,你怎么了?你也想去厕所吗?”
宴世的眸光缓缓扫过,落在方才搂过沈钰腰的那只手上:“没事。”
几轮酒下肚,桌边逐渐安静下来。先是于河同直接趴倒,再是明泽醉眼朦胧,一头栽在桌边。
至于沈钰……
从厕所回来后就彻底不行了,醉得迷迷糊糊,眼神都对不上焦,软在椅子上半梦半醒。
很快,廖兴思的眼神也开始发飘,舌头打结,但他还在拼命撑着,死死盯着宴世。
他手一抖,又往宴世杯里倒酒:“来!喝!”
可不管他怎么灌,宴世举杯、饮下、放下,动作流畅沉稳,面色丝毫未变。就像喝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廖兴思舌头都大了:“你……你还没醉?”
宴世顿了顿,轻轻眨眼:“哦,我醉了。”
廖兴思也判断不出真假了。他晃了晃脑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你……你欺负小钰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死死瞪着他:“那……为什么小钰对你……怨气这么大?”
是啊。
为什么?
宴世心里低声自问。
这段时间,他清楚沈钰的行踪。图书馆、宿舍、食堂,周末去做家教,平淡到不能再平淡。可就是这样,沈钰却忽然对自己多了防备与抵触。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
沉默半晌,宴世轻声:“我不知道。”
廖兴思眼神越来越飘,却还是竭力护着宿舍里最小的弟弟,含糊却坚定:“你……没有对小钰动手吧……”
宴世:“没有。”
因为他动手时,卡莱阿尔的气息都彻底释放了。沈钰在那种状态下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他不会记起那些事情。
就等于没动手。
更何况,那又算什么动手?
他只是用触手帮沈钰补充营养,避免他瘦了而已。从逻辑上说,沈钰甚至该感谢自己。
廖兴思醉意上头,义愤填膺地指着他:“宴学长!不准欺负我们小钰!你要是……要是有谈恋爱的想法,就必须认认真真追!不准坑蒙拐骗……十八岁少男!”
谈恋爱?和沈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