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
“那多谢了,”阿琉斯鞠了一躬,“各位叔叔、伯伯,我不打扰你们开会了,现在就准备离开了,希望早日得知好消息。”
说完了这句话,阿琉斯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你曾经有过怨恨么?阿琉斯。”
“从未,”阿琉斯背对着他们,看向被暗金色的灯光照亮的向上的台阶,“我知道,你们也一定是被迫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很理解,某种程度上,这个决定也是对我的保护。只是,我一定要救我的雌父,而这是我仅剩的筹码,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那么阿琉斯,最好不要再见了。”
阿琉斯迈上了向上的台阶,他一步步向上攀登,将记忆中突然泛起的那些过往抛之脑后。
“可爱的阿琉斯,来举高高,以后到我的军需部来,帮我管理军队的装备?”
“不要带坏小孩子~阿琉斯,到参谋部来,我们一起研究,该怎么打个胜仗~”
第51章
阿琉斯走出会议室的大门的时候, 托尔已经不见了,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不用面对他——毕竟, 当年拍下照片给他的人, 就是托尔。
这小子从过去到现在,一直致力于“坑爹”,并且每次都能成功。
阿琉斯顺利地离开了军部, 在上车的一瞬间,动作却停顿了一瞬, 他迈进了车里, 任由随从关上车门,又确认了车窗已经变换了颜色,才松了口气, 问:“不是说好了, 你在城堡里等着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车里?”
“很想见你,也很担心你,”金加仑抬起手,用指腹压了压阿琉斯的眼角,“哭了?”
“没让眼泪流出来, ”阿琉斯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但失败了, “雌父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了。”
金加仑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做了什么”, 他只是轻轻地说:“阿琉斯, 不要再难过。”
“你哪里看出来我难过了?”
“哪里都看出来了,”金加仑收回了手指、用手捧起了阿琉斯的脸,“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还不够多, ”金加仑叹了口气,“我本不该让你走上这一遭的。”
“我也不能永远躲在城堡里、所有的事都依靠雌父和你,”阿琉斯蹭了蹭金加仑的掌心,“而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
金加仑用额头贴了贴阿琉斯的额头,劝哄似的说:“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好。”
阿琉斯抱着金加仑,伴着他身上最近已经变得熟稔的香水味,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深睡之中。
这一觉,阿琉斯睡得天昏地暗。
睡醒之后,整个人也软绵绵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金加仑。
阿琉斯只是想晚一会儿再叫他的名字,金加仑却仿佛多长了眼睛似的,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人却偏过头,明知故问:“醒了?”
“醒了,我睡了多久?”
阿琉斯出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他不太在意,金加仑却直接中止了工作,倒了杯水、想要喂给阿琉斯喝。
“我自己来。”
阿琉斯伸出了手,金加仑只好将水杯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顺手将空杯子放在了床头的矮桌上,问:“你还没告诉我睡了多久。”
“十多个小时,”金加仑预判到了阿琉斯的下一个问题,“军部在你离开后不久出了一个声明,说尚未发现尤文上将的违法违纪行为,现在星网上正吵得厉害。”
“你刚刚在忙这件事?”阿琉斯也是在“明知故问”了。
“嗯,”金加仑一边和阿琉斯聊天,一边重新开始了手头的工作,“我们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查账的结果出了,第六军团并无贪污腐败、挪用公款的行为,自查的结果连同霍索恩历年匿名捐助的数据一起,通过第六军团的官方账号以及与霍索恩家族交好的媒体发布了,但现在以埃文家族为首的媒体并未转载,甚至发布一些不知所谓的质疑文章,现阶段星网吵得厉害,不要看。”
“那你在做什么?”
总不会是雇佣水军和这些不知道是水军还是真网友的人对吵吧。
“我雌父的家族在传媒领域有些影响力……”
“你疯了?”阿琉斯想坐起来表达震惊,但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试图坐起但还是稳稳地躺在床上,只能侧过头对金加仑说,“金加仑,你要动用家族的力量帮我?你以后还想不想更进一步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金加仑敲击完了最后一行字,按下了回车键,关上了笔记本电脑,将它规规矩矩地放回到了桌面上,“而现在,我只想要帮你,不惜一切代价。”
“你是疯了么?”
阿琉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盖在他身上柔软的被褥。
金加仑挪到了他的身侧,用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再与他十指相扣。
“从未如此地清醒过。”
“清醒什么?”
“清醒地知道,如果我不为你竭尽全力,以后大概率会后悔。”
阿琉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甜言蜜语。”
“发自内心,付之行动。”
掌心相贴处传来滚烫的温度,阿琉斯注视着金加仑,恍惚间产生了他们很相爱的错觉。
这样就很好了,即使未来不能相伴一生,他也会记得,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有这么一个雌虫,愿意陪伴在他的身边、为他排忧解难,甚至不太顾忌自身的事业前程。
这样就很好了。
--
阿琉斯在床上躺了两天,期间倒是也有请医生过来,检查后得到了一个“惊惧过度”的结论。
阿琉斯在军部的会议室里与军部的高管对峙时并不觉得害怕,但在一切结束后,他却后怕起来——而他所恐惧的,并非被打击报复,而是后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可能救不出雌父、甚至反倒将雌父推到更加尴尬的更加艰难的境地。
好在后期军部的种种行为,证明了阿琉斯的选择和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军部发布声明后,金加仑整合了第六军团、霍索恩家族、他雌父家族的媒体力量,与以埃文家族为主的媒体在星网上进行了正面对抗,随着一份又一份关键证据被抛出,尤文上将的风评也在迅速扭转,最后有网友自发结对成群,每日前往军部对外公开的社交媒体下催促“尽快公布调查结论,无罪释放尤文上将”。
调查组保持了两天的缄默、似乎仍有所顾忌,雄保会的会长格兰多并没有像之前约定的那样,发布声明声援尤文上将和阿琉斯,而是选择低调出行。
他在上午去了趟皇宫、下午去了趟军部,当天夜里,军部发布了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去除掉种种冗长的词汇外,核心的内容只有一句——“有关于尤文上将的一切指控均为不实指控,军部将保留追责恶意指控雌虫的权力。”
第52章
阿琉斯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的这一条公告。
他很高兴地得知了这条消息, 正想在早餐时分享给金加仑——虽然对方大概率比他更早获悉消息,但应该还会配合他表演、与他共享此刻的喜悦。
他们可以商量好,该如何去接尤文上将回来, 或许该准备一个小型的“除晦气”的仪式, 或许还举办一场大型的宴会,来为他的雌父接风洗尘?
阿琉斯的大脑里翻滚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但所有的想法, 在他迈入餐厅的一瞬间,一键清零, 只剩下了惊喜。
“父亲!!!!!”
阿琉斯像一只快乐小鸟, 直直地奔向了坐在主位上享用早餐的雌父。
而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早有预感一般,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站直身体,稳稳地抱住了冲刺的阿琉斯。
阿琉斯已经长得和雌父一样高了, 但依旧像个小孩子似的, 抱着雌父就不撒手,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我很想你。”
尤文上将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也很想你,阿琉斯, 你这次很勇敢、也做得很棒, 不愧是我的孩子。”
“你是在哄小孩么?”阿琉斯一边抱怨, 一边却探出了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缠绕上了雌父的身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尤文上将的精神力要比阿琉斯要高, 如果对方抗拒的话,阿琉斯也无法为他提供精神力疏导。
“你的身体也刚好。”尤文无奈地叹气。
“你还刚出狱呢?”阿琉斯十分坚持。
尤文上将也只坚持了一会儿,就“缴械投降”, 任凭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链接上他的身体、闯进他的精神场。
尤文上将的精神场状态比阿琉斯想象得要好很多,他也因此花费了更少的时间就结束了工作。
“放心了吧?”尤文上将拍了拍阿琉斯的额头。
“放了一半心,等一会儿,喊家庭医生过来,给您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尤文上将摇了摇头,说:“第一,我的身体没事,既没有受到刑罚、也没有吞咽过不名药剂,第二,我也并不是被囚禁到了你想象的那种监狱,军部的监狱类似于禁闭室,虽然没有自由,但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我从军这么多年,对那里的生活环境还算习惯。”
阿琉斯鼓了鼓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雌父说完了,才开口道:“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亲爱的父亲,我想要你接受检查,医生告诉我你没事,我才能安心地躺平休息。”
尤文上将的脸上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无奈与欢喜,最后只能“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说:“听你安排,先吃早饭。”
“好耶。”
阿琉斯高高兴兴地坐在了雌父的身边,目光逡巡了一圈,并未发现金加仑的身影。
相比较金加仑为了躲避尤文上将而不吃早饭,更有可能的是,金加仑在得知尤文上将已经顺利脱困后、连夜离开了城堡。
是想到了被自己扔下的工作任务、准备回去履行作为议员的职责,还是巧妙地避开与尤文上将的碰面、以避免遭到盘查和询问?
阿琉斯思考了几秒钟,认为两个都有可能。
他对金加仑的行为倒是表示理解、甚至有些赞同,毕竟现在的他,也不想让两个人凑到一起。
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雌父问他“金加仑和你是什么关系”,他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雌父恐怕下一句就是“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而偏偏,他们并不适合结婚。
假模假样地说“要好的朋友”?自暴自弃地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对象”?
好像哪个回答都不太合适。
还是暂时搁置不提吧,等哪天瞒不住了、被雌父发现了再说。
想通了这件事,阿琉斯终于可以开开心心陪雌父吃早饭了。
两人吃过了早饭,阿琉斯和雌父复述了一遍他在得知消息后所做的事,话题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金加仑,好在雌父并没有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大部分的关注力,被阿琉斯隐瞒了自己分数被造假的这件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