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其实也关注,并且衷心希望对方能活得久一点。
第63章
跑完了马, 阿琉斯本想继续邀请托尔在城堡里吃个晚饭的。
但托尔家族的人已经备好了车队,甚至专门派了管家“请”托尔回家,尽管托尔不情不愿, 阿琉斯也没有办法, 只能和对方告别。
托尔信誓旦旦地表示过几天就会来,阿琉斯表面答应了,但心底并不怎么相信, 原因无他,尽管托尔认为自己在军部有所建树、已经脱离了家族的部分掌控, 拥有了能够见昔日旧友的底气, 但事实上,他也只敢低调地来见他,一旦家里人来接他, 即使不情愿他还是要跟着离开。
贵族的家族和头衔, 在某种程度上,是馈赠也是枷锁,而目前的托尔,并没有离开家族、独自成长的能力。
阿琉斯独自吃过的晚饭,又找到管家敲打了一番, 对方面上倒是谦虚谨慎地接受了,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阿琉斯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实在不行,就换管家。
但好的管家也比较难找, 首先能通过层层审核、身家清白这一点就刷下去了很多人, 不能太老,太老无法持续工作很多年,也不能太年轻, 太年轻又不够稳重,更不能太完美——太完美的管家有很多的更好的工作机会,来到阿琉斯的身边,那就要考虑对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了。
阿琉斯思考了一会儿,有些头痛,索性就不想了,他将自己陷入了最近刚重新布置过的、软绵绵的床褥里,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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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这一觉睡得很甜,醒来之后,还有一种如在空中的悬浮感。
他缓了一会儿,起床之后,管家又告知他,有雌虫送来了厚礼。
“哦?哪家的雌虫?”
最近没有年节,又不是阿琉斯的生日,怎么会有雌虫送来厚礼。
“是马尔斯先生,”管家低声汇报,“马尔斯先生目前还未改姓,仍然挂着霍索恩家族的后缀。”
“首先,给他发函、让他改姓,如果他不配合的话,就向户管所发送公告、收回他的姓氏;然后,他做了什么,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礼物本就不该收、现在收了、今天就退回去,”阿琉斯几乎不用思考,就给出了处理的方式,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他新任管家的身上,“最后,亲爱的管家先生,我对您的职业修养报以怀疑,这是第二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我希望您能够主动离职。”
“……好的,少爷。”
昨天托尔刚来,今天马尔斯就送上了厚礼,结合他们对话的内容,阿琉斯猜测他身边仍有马尔斯留下的“眼线”。
或许,马尔斯得知他仍和军部的那群“少爷们”保持联系,特地送上礼物“缓和关系”。
又或许只是一个巧合,马尔斯在第四军团待得不够痛快,突兀想起了他这个“前任”。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阿琉斯都不想再收这份礼物了。
他没后悔过曾经对马尔斯那么好,总归他救过他,这些年对他的栽培、为他堆砌的资源,权当是还了这救命之恩了。
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付出的并不虚假的真心,最后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又怎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算了算了”。
阿琉斯想起了前些日子里,他看的那些歌舞剧,雌虫们在台上演绎“爱情故事”,唱了句许久以前就听过的诗词。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阿琉斯没后悔过对马尔斯好,但的确后悔在当年遇到了他。
或许他不该为了给菲尔普斯生日惊喜、而支开他、独自去了专门出售黑市武器的偏远街区,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因为看起来很富裕、但身边没有护卫,而被黑市的混混“盯上”,毫无防备地喝下店长放在店内“自取”的凉茶,被迷药晕倒、又被关押起来。
那群混混并不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而是看他是雄虫,想把他通过黑市卖给贵族雌虫充当“雄宠”。
但当时的阿琉斯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陷入了绝望之中,才在马尔斯推开那扇窗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天使”。
或许他也分不清,那一瞬间,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吊桥效应”。
一个并不美好的相遇,一个并不美好的结局。
阿琉斯又派人将城堡里他曾经赠予马尔斯的东西、马尔斯曾经购置的、送给他的东西全部都清理出来,同马尔斯的礼品一起,退回到第四军团。
等做完了这件事没多久,马尔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阿琉斯任由电话铃声响起、又赶在电话铃声即将自动停止时按下了挂断键。
马尔斯的讯息随即而来,他说:“对不起,我身不由己。”
阿琉斯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他看了看光脑里,他与马尔斯多年以来的讯息,过去的甜言蜜语还在,现在看起来,倒是只剩讽刺。
阿琉斯点击了一键清空,像是想把这个人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删除干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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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去了金加仑开的那家图书馆。
金加仑虽然忙得要命,很少能陪他聊天,但“小礼物”倒是绵延不断。
前天,金加仑派虫将他名下的这家图书馆转给了阿琉斯,并对他说:“无聊的时候,就过去转转,那里很安全。”
图书馆的确是安全的,帝国的“各方势力”也有默认的潜规则,凡是涉及到文化和历史的相关场所,一般不会安排太过残忍的行径。
“看心情。”阿琉斯当时是这么说的,不过昨天他就想去,因为里奥来访耽搁了,今天过去看看,倒也合适。
阿琉斯依旧在路上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了图书馆附近,才发现图书馆竟然围绕起了大批的雌虫。
前方开道的工作人员通过光脑传来讯息:“阿琉斯殿下,图书馆附近有新派雄虫在演讲。”
“新派雄虫?”阿琉斯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描述。
“是的,最近在星网上很流行的、通过直播方式安抚雌虫情绪的雄虫。”工作人员的消息回得很快
“网红么?”
“……算是吧。”
“我不记得图书馆周边开放了可供演讲的区域,这么多虫聚集可能会引发安全问题,联络酒店的相关人员、劝说他们离开,如果还不愿意离开,那就去报警局和交管委吧。”
“是,阿琉斯殿下。”
阿里斯关掉了沟通的窗口,用光脑玩了一盘二十多分钟的游戏,屏幕界面上提示“WIN”,但车队依旧被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前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消息递到了阿琉斯车上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斟酌了一下言语,沉声说:“阿琉斯殿下,暂时不能做到驱逐那些新式雄虫。”
“为什么?”阿琉斯抬了抬眼皮,“对方出自哪个家族?”
“并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安保人员“硬着头皮”回答,“在场的雌虫状态不太对,近乎狂热地支持那些雄虫,如果强行驱逐,可能会引发武斗。”
“那就算了,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回来,直接报警。”
“已经报过了……”
“怎么?”
“警局的雌虫似乎收到了某位大人物的指令,非但没有驱逐他们,反而为他们的演讲提供庇护和声援。”
“……”阿琉斯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仿佛嗅到了风雨欲来、阴谋培育的前兆,但他个人的身份太低、雌父的身份又太敏感,也无法做出什么及时的应对。
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回去吧。”
“是,阿琉斯少爷。”
第64章
金加仑抵达城堡的时候, 阿琉斯正在按照之前找到的书籍模糊提及的方法、训练自己的精神力丝线。
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先于他本人发现了金加仑的踪迹,暗红色的丝线轻轻地点了一下金加仑的额头,又亲昵地缠绕上了他的脖子, 等阿琉斯放下手中的书、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的精神力丝线已经探进了金加仑的脖子以下,白色的衬衫下、暗红色的丝线蔓延流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似的。
阿琉斯正想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丝线,金加仑却抬起手, 像弹钢琴似的弹了弹线,顺着阿琉斯的方向大步走去, 边走边说:“帮我做个精神力疏导?”
“这么久没回来, 回来就想让我帮忙?”阿琉斯话是这么说的,却起身张开了双手,很自然地和靠近的金加仑来了一个久违的拥抱。
秋夜微凉, 金加仑的披风上甚至带了些许寒露, 阿琉斯近距离地看了看,才问他:“回来之前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其实不止回来之前没有消息,自金加仑出差以来,消息是越来越少,如果不是经常能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 阿琉斯甚至要怀疑金加仑准备慢慢疏远他、进而结束与他之间的关系了。
那样的话, 倒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毕竟阿琉斯只遇到过“断崖式分手”,的确没遇到过“细水长流式”的缓慢分手。
“我的光脑里被植入了□□, 身边也被安插了人。”
金加仑只用一句话就解释了这些天的疏离。
阿琉斯倒是不惊讶, 但很担心地开口:“现在都解决了?”
“不解决的话,怎么舍得来见你。”
阿琉斯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让我多抱一会儿。”金加仑像吸猫似的, 一边抱着阿琉斯、一边“吸”他。
阿琉斯倒也不觉得难受,他想了想,从身体里探出更多的精神力的丝线——没用金色的那根,他有点怕金加仑“虚不受补”。
金加仑的精神力场不算紊乱,阿琉斯很快就“打扫干净了”,他开始往回收精神力丝线,金加仑却偏要“捣乱”,用手抓住了一根,说:“不准走。”
“……你抓不住它,大不了我让它直接消散了、再吸到身体里。”阿琉斯已经很多年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金加仑松开了丝线,下一瞬,紧紧地抱住了阿琉斯,说:“抓住你了。”
阿琉斯再一次闻到了金加仑身上熟稔的香水味,他忍不住笑着调侃:“你是得了分离焦虑症么?”
“或许。”
金加仑竟然没有否认,阿琉斯收敛了笑意,用掌心轻轻地拍了拍金加仑的脊背,安抚似的说:“我在呢,你抱着我呢。”
金加仑抱了很久,直到阿琉斯打了个哈欠,他才松开了手,问:“吃过晚饭了么?”
“还没有,一起吧。”
阿琉斯很自然地用左手牵起了金加仑的右手,通过光脑发布了相关的命令,等着底下人直接将餐食送过来。
管家或许是为了“亡羊补牢”,竟然亲自带着佣人送来了食物,阿琉斯所有的心神都在金加仑的身上,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没给予更多的关注。
酒足饭饱之后,金加仑和阿琉斯手牵着手在城堡的花园遛弯,漫无目的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逛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金加仑才捏了捏阿琉斯的掌心,说:“你那位新管家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阿琉斯的确认为对方的能力不太行,但总归也是家族成员推荐、又经过层层筛选的,总不至于……
“应该是间谍,”金加仑给出了近乎肯定的答案,“他看到我之后的表情管理不太到位,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足够我确认,他认识我了。”
“会不会对你造成麻烦?”阿琉斯看向了金加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