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找他了?!
阿琉斯进会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托尔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然在欣赏他雇佣的雌虫歌舞团的表演。
他选的还不是纯观看的选项,而是带着些亲密互动的。
阿琉斯看着左手右手各抱着一个雌虫的托尔有些哭笑不得,揉着太阳穴问:“好看么?”
“还不错,”托尔笑着回答,“阿琉斯,你每天就在家里过这样的神仙日子吗?”
“还好,”阿琉斯挥了挥手,雌虫们很有眼色地从托尔的怀里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客厅内,“表演虽然不错,但每天都看这些、已经有些无聊了。”
“啊,那一起出去玩儿一下。”托尔兴致勃勃地提议。
“算了吧。”
阿琉斯说完这话,托尔又笑,边笑边揶揄他:“你也知道害怕。”
“我当然知道,但为了父亲不得不这样做,”阿琉斯的话风一转,“倒是你,就这么直接过来看我了,难道不怕回去吃顿竹笋炒肉吗?”
托尔站了起来,张开了手臂、旋转了一圈儿。
“阿琉斯,我已经长大了。”
“我当然知道你已经长大了。”阿琉斯有些不明所以。
“我已经过了那个任由父辈们摆布的年纪了。”托尔的语气很认真。
“怎么,你开始叛逆了吗?”阿琉斯以手扶额。
“那倒也没有,”托尔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很多的事情上,我开始有选择权了。”
“比如过来见我?”
“比如过来见你。”
阿琉斯能够感觉得到,托尔想说的“很多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但直觉阻止他进一步问下去了。
他思考了一下在自己的家里,托尔可能会感兴趣的区域,最后决定向对方发起了游戏的邀请。
托尔欣然同意,显得兴致勃勃。
两人耗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打游戏,阿琉斯赢的次数竟然很多。
托尔越战越勇、越勇越败、越败越战。
阿琉斯没法子,在劝说对方休息一会无果后,只好伸手拔电源,强行结束了托尔的“自虐”之旅。
托尔倒是好脾气,也只是“啊”了一声,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阿琉斯。
阿琉斯只叹气,明知道对方是装成这模样的,还是出声安慰:“我们一起去骑个马吧?”
“你还会骑马?”托尔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你教会我的吗?”
托尔轻轻地笑,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第62章
阿琉斯其实对托尔突然来找他这件事很迷惑的。
从他参加参军考试, 到今天也过了好几年了,而托尔与他也断联了好几年了。
当年,在成绩发布的前一天晚上, 托尔很突兀地将成绩单拍给他, 阿琉斯的第一反应是给对方打过电话,问他:“你疯了么?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托尔接通了电话,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你来电了,也听到了你想说什么, 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阿琉斯看着被挂断了电话, 又低头看着那个显示自己已经通过的成绩单,下意识地心头发凉。
他有种去找雌父的冲动,但刚刚向外迈出了一步, 又停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明天公布的成绩单上究竟是什么分数, 贸然去让雌父质询军部,一来他的成绩一定会被取消,二来还会连累托尔和雌父。除此之外,能够变更他入军考试成绩单的势力,也不会是雌父能应付得了的。
他只能装作没有收到这张照片, “茫然无知”地等待明天降临。
第二天的成绩单依旧签着上将们的名字, 但分数却与昨天托尔拍给他的“大不相同”。
阿琉斯表现得很伤心、很难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在伤心难过什么。
阿琉斯在情绪平静之后, 给托尔打过一次电话, 托尔没有接,他也去军部找过对方,然后从门卫的口中得知, 托尔已经通过了入学考试、现在去封闭的军事基地加训去了。
阿琉斯并不清楚对方是真的去加训了、还是以此为理由不想见他。
但他站在军部的大门口,也突然意识到,他们不应该再见面了。
无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托尔能拍照这张照片,也就意味着托尔的雌父同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
为他好,为自己好,阿琉斯都不该再找他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阿琉斯和托尔断了联系,也和当年在一起玩得好的共同作为军部家属的同龄人们都断了联系。
他开始深入简出,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宅在家里。
直到前些日子,他与托尔再次在军部相遇。
阿琉斯收回了拓展思维,和托尔一起去挑马、骑马,托尔一眼就看到了阿琉斯常用的白马“王子”,还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嗨~”。
白马瞥了他一眼,叫了一声,看起来还认得他。
托尔就很高兴,亲自拿了草料喂马,边喂边说:“没想好你还养着它。”
“我们只是有一段时间不联系,又不是绝交了,”阿琉斯停顿了一瞬,又很自然地说,“就算绝交了,你送我的马,我既然养了,也绝不会弃养或者送人的。”
托尔抬起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假哭着说:“我好感动。”
阿琉斯非常镇定地劝他:“你冷静一点。”
尽管“王子”还认得托尔,阿琉斯也表示可以将马借给他骑一下,托尔还是额外选了一匹黑马,用的理由也有点离谱——“王子和你比较配,你骑白马好看”。
阿琉斯也不和他推辞,上了马,两个人先是绕着马场跑了三圈,然后才让骑在马上、让马散步,继续聊天。
“埃尔家族的事我听说了,”托尔试图表现出一点关心的情绪,但呈现的效果更偏向于“八卦”,“你当年选雌君的时候,军部的青年才俊也有不少报名的,但最后全都落选了,江湖传言,你不喜欢军雌,就喜欢埃尔家族的雌虫那样的……”
“这都哪儿来的小道消息,”阿琉斯有些无奈,“我对军雌没有任何偏见,之前有个准雌侍还是军雌呢。”
“那你为什么不娶个军雌做雌君?”托尔攥紧了缰绳,“同在军部,大家也都知根知底,以后相处起来也很愉快。你是尤文上将唯一的孩子、又不在军队任职,即使是那位……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一开始想娶马尔斯来着,”时过境迁,阿琉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分享的了,“后来遇到点事,马尔斯不合适了,我放弃了他、如果再娶别的军雌,他怎么办呢。”
托尔一点就通:“你是想把家族所有的军部资源,都堆给他一个人?”
“当年的确是这么想的。”
阿琉斯一边这么说,一边很有预判地向右方调转了马头。
果不其然,托尔听了这话,直接上手想捶打阿琉斯几下——阿琉斯躲得快,叫托尔捶了个空。
托尔几乎被气笑了:“从前可没见你这么沉迷情情爱爱的。”
“从前我多少还有点事业心,”阿琉斯用手抚过白马的鬃毛,“后来无事可干、天天待在家里,也就只剩下谈谈恋爱了。”
“然后你这么精心养着的雌虫,背叛了第六军团,跳槽去了第四军团?”托尔看起来做了很深的功课,骑着马又靠近了阿琉斯一点,“兄弟们都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我们的阿琉斯可不是好欺负的。”
“兄弟们?”阿琉斯扬起下巴,尽量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想起几个名字,只能轻轻地感叹一句,“难得你们还记得我。”
“大家心里都有愧疚,”托尔叹了口气,“那时候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也都有难处,总不能和家里反着来,”阿琉斯当年能看清楚,现在也不会觉得遗憾,“我欠了你一句谢谢。”
“我还欠了你一句对不起呢,”托尔又问了一遍之前的提议,“我们去给马尔斯找些麻烦?”
“可以啊,”阿琉斯笑着说,“就是别做得太明显了,最近军部也是多事之秋,先保护好自己。”
“那我可就去干了,”托尔的脸上露出了阿琉斯很熟稔的那种干“坏事”前的表情,“还以为你会心疼呢。”
“他在我和雌父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背叛了我们,我又怎么会心疼他?”
“那就好。”
托尔笑了起来,又问阿琉斯:“原本的订婚取消了,最近有在物色新的雌君么?”
“没有,”阿琉斯扫了一眼托尔光秃秃的手指,“你呢?你也差不多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家里没帮你定下来?”
“相亲过几次,不来电,也就这么拖下来了,”托尔打了个哈欠,“你手上怎么戴了枚戒指?”
阿琉斯抬起手指,看了看金加仑家族的徽戒,随意地说:“男朋友送的。”
“……”托尔沉默了三秒钟,追问了一句,“求婚的戒指?”
“不算,我们两个人的家族不太适合联姻,现在就这么交往着。”
“他在城堡里?”
“出差去了。”
“哪家的雌虫?”
“不太方便说。”
托尔看着阿琉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阿琉斯很平静地看着对方、等着对方说出口的话语。
但阿琉斯等了一会儿,只等来了托尔强行扭转的话题:“听说太子殿下,身体又不太好了。”
“是么?”阿琉斯上次见到太子出行的车队,还是在科学院的门口。
“千真万确,雌父这几天都眉头紧皱,比我生病了还要担心。”
“的确是要担心。”
——虫皇坐拥无数后宫,但也只有两个孩子是雄虫,老大是金加仑的前未婚夫,已经死去多年了,老二便是现在的太子。
如果太子有个三长两短,虫皇和虫后可能要从近三位数的雌虫中选出下一代的继承人,然后为继承人招婿。
届时虫皇的位置将空悬,雌虫为王,雌虫的雄主为王夫,直到他们产下新一任的雄虫,雄虫即位才能称皇。
雌虫之间如果角逐继承人,同时也意味着无数的鲜血、死亡、权力倾轧,军部也会被彻彻底底地卷进去、进行下一轮的洗牌。
也难怪托尔的雌父会如此关注太子殿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