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亲一次要少一次,当然要趁机亲一亲,”卡洛斯的目光一直落在阿琉斯的身上,“你怎么样?吃得好么,睡得好么?”
“都好都好,你知道的,雌父没事,我就没事,谢谢你那时候愿意帮我。”阿琉斯任由他看着,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也没帮什么忙,最后还是靠你独闯军部,才解决了这件事,”卡洛斯后退了一小步,深吸了一口气,玩笑似的说,“好想抱抱你,但恐怕不合适了。”
“亲你都敢亲,抱一抱又算什么。”阿琉斯向卡洛斯的方向追了一步。
“不怕你的准雌君知道后不开心?”卡洛斯突然变得有些“茶里茶气”。
阿琉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说:“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虫族。”
卡洛斯叹息着抬起双手、抱紧了阿琉斯,说:“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会得寸进尺。”
阿琉斯闭上了双眼,说:“我很想你。”
“你是不是还很想菲尔普斯?甚至会偶尔想想马尔斯、里奥和拉斐尔?”卡洛斯轻轻地、安抚似的拍着阿琉斯的脊背,“你更想念的,是曾经无忧无虑的、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光。”
“你不要偷换概念,”阿琉斯的头枕在卡洛斯的肩膀上,“我想你,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不会高兴,而是会自责、会愧疚、会痛苦,”卡洛斯亲吻着阿琉斯的发丝,“我竟然舍得离开这么好的你,我可真是个混蛋雌虫。”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你是否愿意悬崖勒马……”
阿琉斯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被卡洛斯轻轻打断了。
“不可能的,阿琉斯。”
阿琉斯对这个答案也一点不意外,他问:“为什么给我发请帖,又希望我不要来。”
“发请帖是因为要显得我没那么在意你、将你从我的亲属中摘出去,希望你不要来,是今天发布的内容不会让你高兴,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活在被层层保护的城堡里、做一个快乐的、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雄虫。”
“那你想见我么?”
“想。”
“见到我开心么?”
“开心,也没那么开心。”
“为什么?”阿琉斯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任谁心心念念想见旧情人,结果撞见旧情人和新欢热烈亲吻,都不会开心。
“我再也没办法留下你、让你陪着我,也无法跟着你、留在你身边,短暂的相遇,又怎么会真的开心。”
第73章
阿琉斯用力地抱了抱卡洛斯, 然后松开了他,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永远都不要后悔。”
“我一直在想, ”卡洛斯低垂下眼睑, “有没有可能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能重新开始。”
“我并不清楚你成功的概率有多大,”阿琉斯无法许下任何承诺, “也不知道你在这个过程中变化会有多大,卡洛斯, 每个虫族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比如我现在对你抱有感激与怜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接受你回到我的身边,但或许很快地, 我会对你冷漠以待、认为你是破坏我家庭和谐的不安定因素, 又比如现在的你仍然有些许底线和分寸,但或许很快你的手上就会沾满鲜血,有的虫罪有应得、有的虫却罪不至死,你知道的,我不会喜欢一个犯罪分子。”
卡洛斯眨了眨眼睛, 笑着掉了几滴眼泪, 他扬起嘴角, 开玩笑似的说:“听了这些话,我是真的伤心。”
“伤心也没办法, ”阿琉斯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 像朋友似的安慰他,“相比较与我在一起,家族的荣誉对你而言更重要一些, 想要得到什么,总要舍弃什么,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不要再过多地留念过去。”
“你很喜欢金加仑议员?”卡洛斯突兀地换了个话题。
“还成,我们相处起来很愉快。”阿琉斯也跟着换了话题。
“你知道金加仑正在主导修订《雄虫保护条例》么?”
“之前不知道,今天听你说才知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的工作应该很多涉密,要是事事都和我说,我反而要怀疑他的职业素养了。”
“新的条例中,应该会有很多不利于雄虫的条款。”
“或许吧,今天他们议院的虫族来参加你们雌虫精神力疏导产品的发布会,估计会将条款改得更严苛些。”
阿琉斯有些不耐烦了,很多的事情他其实更希望金加仑说给他听,如果金加仑不说,他就当做不知道,他不是很希望卡洛斯说出太多有关于金加仑的、而他并不知晓的事。
“他并不是一个会给予雄虫特权的雌虫。”卡洛斯干脆将话语说得更直白了些。
“你也不是,”阿琉斯将这句话顶了回去,“我是以个体的身份和他交往的,他的政治立场与我无关,只要他不是侮辱雄虫的一员,那么他想要给予雄虫更多的特权,还是限制雄虫更多的特权,都随他便。”
“你不关心政治?”卡洛斯看起来有点惊讶。
“我需要关心么?”阿琉斯不明白他的惊讶,“你应该很了解我的,自从我被军部拒绝后,我的生活只剩下了躺平享乐,我对权利是没有任何想法和渴求的。”
“我以为,经历了你雌父的事情后,你会有所改变。”
“我的手中只有这点筹码,也只能帮雌父一次,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雌父搞不定的事,我也搞不定,即使现在想尽办法谋求个一官半职,等真正的风暴来临的时候,也像螳臂当车,毫无用处。”
“你不苛求权利,为什么要和金加仑结婚?”卡洛斯近乎温柔地询问。
阿琉斯无奈至极:“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喜欢金加仑,他也喜欢我,我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钟,笑着摇头,说:“我不同意你们之间的婚事。”
“你不同意也没用,”阿琉斯实话实说,“你我之间,现在勉强能称得上一句朋友,没有朋友能插手另一个朋友的婚事。”
“他心思诡谲,不适合你。”
“你心思单纯?你觉得你适合我?”
阿琉斯其实不想和卡洛斯起争执的,毕竟难得见上一面,再见面又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但卡洛斯的话语像是踩着他的底线蹦迪,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卡洛斯倒也没生气,他只是小幅度地偏过头,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他斗倒了多少政敌么?”
“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你可以找个简单一些的雌君。”
“像里奥一样简单,最后被人哄骗得团团转,恐怕也不能和我长久地相处下去。”
提到里奥,卡洛斯也沉默了,像是被噎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反驳。
“找个军雌呢?”
“如果没有金加仑的话,或许我会考虑,但现在我有他了,其他的不管什么类型的雌虫,都在考虑范围之外了。”
阿琉斯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他是真的有些上头了,或许只有他对菲尔普斯最上头的那段时光可以较量一二——毕竟对当年的阿琉斯而言,如果菲尔普斯愿意对他说一句“我爱你”,他会一意孤行地娶对方做雌君,之后也很难和其他雌虫产生友情以外的暧昧情愫。
从这个角度来说,有的雌虫控诉他“我只是你得不到菲尔普斯真心后的备选项”,倒是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你说你爱过我。”卡洛斯笑着说。
“的确是爱过的,”阿琉斯没有笑,“如果没有金加仑的话,我应该会难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到现在依旧半死不活地渴求你改变主意、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但现在我有他了,他很完美地填补了你离开的空白,我们可以一起阅读、一起散步、一起品酒、一起看电影,一起做我与你曾经做过的事,一起做我与你不曾做过的事。卡洛斯,你比我更通晓虫族的本性,在你离开的时候,也应当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会一直留在原地、等待着你改变主意,我会移情别恋,也会走出你离开后的孤独的世界。”
“真心果然是瞬息万变,”卡洛斯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得对,这是我选择的路,我该承受一切的后果。”
“看开点,”阿琉斯努力过了,只是他完全笑不出来,“至少我们相爱过。”
“我是真的觉得,金加仑不适合你。”
“走一步看一步,”阿琉斯开始揪手中的玫瑰花瓣,让它一瓣一瓣随风飘落,“你说得对,真心瞬息万变,那就在还有真心的时候,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吧。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起码这一刻是开心,我不再相信永远,但愿意相信这一瞬间的相爱,赌一把,也愿赌服输。”
晚风微凉,吹着散落的花瓣触碰到了阿琉斯和卡洛斯的衣角,像是为他们之间的爱情画上一个华丽的休止符。
“你有没有想过,站在我的身边,选择和我走同样的路?”
卡洛斯终于问出了口,即使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过是自取其辱。
“没想过,”阿琉斯摇了摇头,“抛开一切的三观不提,我还有雌父、还有家族,我永远都做不到像你一样孤注一掷。”
第74章
“如果……”
“没有如果, ”阿琉斯打断了他的话语,“你所爱的我,是有雌父、有家族的我, 他们的爱滋养着我长大, 所以我才能懂得该如何爱一个人。如果我们有相似的成长轨迹,只会成为性格相近的一类人,我恐怕不会救你, 你恐怕也不会爱上我。”
卡洛斯偏过头、不再看阿琉斯,不过阿琉斯认为, 他是不想在他的面前显露自己情绪失控的面容。
卡洛斯应该是很难过的, 和他得知卡洛斯的“真面目”、和他同卡洛斯解除婚约的时候一样难过。
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快乐的时光,等到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结局。
怎么可能不遗憾呢?但阿琉斯还是想很大声地说, 这又不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总不能互相指责,那样未免太不体面了。
阿琉斯抬头看了看天色,将这次短暂见面的“议程”推到了最后一项,他问卡洛斯:“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如果你现在是受到胁迫的, 我和我的雌父都会努力帮你摆脱桎梏。”
“问题不大, 能够处理。”卡洛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琉斯不愿意多想,因为多想也没用。
“问题不大、那就是还有问题, 需要帮忙的你就直说, 你救了我的雌父,我欠你一个很大的虫情。”
“那就继续欠着吧,”卡洛斯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我不想让你轻易地忘记我,也不想让你恨我,倒不如保留着这个虫情,让你一直惦记着我。”
“不要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让自己处在很难过的处境,”阿琉斯蹙起了眉头,“今天那个突然向你求婚的雄虫,需要我帮你处理下么?至少给他找点麻烦,让他不至于总骚扰你。”
“不用,”卡洛斯轻笑出声,“他应该很快就会‘安静’下来了。”
“什么意思?”
“今天的发布会结束后,他不会有太多的利用价值了。”
“你准备对他出手?”
“我排不上号,你难道真以为他是什么万虫迷?能够迷得我二十多个同门的师兄弟纷纷为他倾倒、甘愿做他的裙下之臣?”
阿琉斯哑然失笑,最后只能说:“科学院果然是个泥潭。”
“议院也好不了哪儿去,”卡洛斯见缝插针、不懈余力地在阿琉斯的面前给金加仑上眼药,“能爬上来的,心都很脏。”
“金加仑不一样,”阿琉斯说这句话是故意的,他发现他还挺爱看卡洛斯破防的模样,“金加仑对我真的挺好的。”
卡洛斯果然被气得不轻,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说:“如果你们结婚的话,我不会出席你们的婚礼的。”
“本来也没打算给你发请帖啊,”阿琉斯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不是要和我保持距离么?不参加我的婚礼,才是对的,而且,你应该没有什么自虐的嗜好吧,看到我结婚娶了别人、应该会很难过吧。”
“或许我会抢亲呢……”
“这种事,无论是里奥、菲尔普斯、马尔斯还是拉斐尔都干得出来,但你不会,”阿琉斯笃定地回答,“你一直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很重要,但不足以让你放弃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