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三秒钟,他才用咳嗽掩盖了尴尬:“你可真是混账。”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那时候掳走你,再把生米煮成熟饭,你我之间就不必走这些弯路了。”
“住脑啊,”阿琉斯用力锤了锤金加仑的肩膀,“我雌父会和你拼命的,我也会郁郁寡欢、想捅死你的。”
金加仑眨了下眼睛,无辜地说:“所以只敢想想。”
“现在就是最好的相遇、最好的相识、最好的走向了,”阿琉斯面无表情地总结,“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不是么?”
“马上就要结婚了,”金加仑环抱住了阿琉斯,与他亲密无间,笃定地说,“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
“你不怕雌父不同意我们之间的婚事?”
“怕,所以,我的雄主殿下,可不可以为我说说好话?”
第89章
“这个问题不必问, 我当然会为你说好话,”阿琉斯甚至觉得金加仑的这个请求有些生分了,“我会说服雌父同意咱们结婚的, 不必担心。”
金加仑盯着阿琉斯看了一会儿, 在阿琉斯想要问“你还在想什么”之前,笑着开口:“只是在想,雄主的确偏爱于我。”
阿琉斯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对金加仑之前的那些雌虫, 阿琉斯从未将话说得如此“满”过。
一般只是“我试试看”, 一旦雌父反对,他也就不再做过多的坚持。
但对金加仑,似乎即使雌父反对, 他也会坚持要和对方结婚的。
考虑到马上要结婚了, 阿琉斯的话语也不再委婉,而是直截了当地说:“相比他们,我最喜爱你,也对你最上头。”
金加仑很“温和”地笑了,说:“我不是特别在意这一点的。”
就差明晃晃地直说“我非常在意这一点了”。
“你竟然也会吃醋, ”阿琉斯倒是真有些惊讶了, “我以为沉稳大气的准议长先生, 是不会在意这些乌合之众、手下败将的。”
“那取决于雄主怎么看待他们,如果雄主对他们依旧抱有怜爱之心, 我自然也会吃醋的。”
金加仑将问题轻松地抛了回来, 阿琉斯刚想说“我没有”,又想到了如今身在科学院的卡洛斯,便迟疑了一瞬。
“如果有的话, 也是能够理解的,”金加仑及时地、体贴地给了台阶,“总归他们与你相伴了数年岁月,而我与你,也才勉强相识一年罢了。”
“这一年很漫长,也很充实,我和你一见如故,倒像是前世就有夫妻缘分。”阿琉斯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与金加仑相遇的情景,当时只觉得他金光闪闪,现在回忆起来,他一见他就觉得亲切可靠,甚至不太想在对方的面前露出“丢虫”的一面。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的婚礼最好安排在春夏交织的时节,不要太冷、太冷的话礼服要做厚、又沉又不好看,也不要太热,太热的话你又怕晒、接待宾客的话会很难熬。”金加仑这番话语说得既真挚又“不讲道理”。
“……我再次提醒你,你第一次见我,是在我的订婚宴上。”阿琉斯并不是很想知道,金加仑是如何暗中窥视、觊觎他的。
“很美妙的仲夏之夜,”金加仑近距离地注视着阿琉斯,“亲爱的雄主先生,我不止会吃醋,还很擅长排除异己、争宠向上。”
阿琉斯几乎想叹气了。
作为一个热衷于享受爱情的咸鱼雄虫,他已经很努力地忽视金加仑身上不太对劲的地方、可能使用的手段。
但金加仑似乎还想给他一次反悔的机会似的,若有若无地透露了一点自身的阴暗面。
阿琉斯当然可以开口说句“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类的情话,但未免太过虚假。
如果恋人什么模样他都喜欢的话,他就不会和卡洛斯分手了。
“亲爱的金加仑先生,”阿琉斯打着哈欠,和对方坦诚沟通,“如果我不阻止的话,那就证明我默许了你的所有行为,当然,如果你做得更巧妙一些,我看不到的话,也随你啦。”
金加仑小幅度地侧过头,无声地说了句话。
阿琉斯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搂抱着金加仑,合上了双眼。
“晚安,睡吧。”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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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身边终于有个熟悉的大号虫形抱枕,也或许是因为临睡之前终于解决了感情问题、定下了结婚计划,阿琉斯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他醒来的时候,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就在自己的卧室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金加仑并不在,连床褥都是凉的,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阿琉斯又拿起了光脑确认时间——十二点半,他已经错了早饭,如果再睡一会儿的话,连午饭都可以一并错过了。
他刚想感叹自己还算幸运,起码没有错过吃午饭的正确时间,手掌在下一秒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错过了上午起床向雌父摊牌,金加仑应该不会……
好吧,金加仑一定会。
阿琉斯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穿衣,推开房门,询问站在门口的下属:“金加仑呢?”
“在距离您最近的书房里。”
“好吧。”
阿琉斯转了个弯,走了百十来步,推开房门,恰好看到金加仑在用毛笔字写请帖,笔尖沾染的不是黑墨,而是金墨。
“聊完了?”阿琉斯明知故问。
“聊完了,”金加仑写好了一个名字,“雌父没有难为我,也同意了我们之间的婚事,只是让你睡醒之后,再给他打个电话。”
“……还没结婚,你雌父就叫上了?”阿琉斯感觉结婚这件事的进展仿佛按下了倍速键,过于顺畅、也过于迅速了。
“雌父给了我一座金矿作为见面礼,”金加仑的表情淡淡的,非常不经意地开口“炫耀”,“我提前喊他几声雌父也是应该的。”
“看出来他很满意你了,”阿琉斯提着的心脏在此刻才放了下来,“你是怎么和他聊的?他不是那么容易放下戒心的雌虫。”
“大概就是反复强调我很爱你,愿意为你付出能够付出的一切,也有能力保护你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安然无恙、肆意生活吧。”
金加仑将手中的毛笔插进了一旁的小型机器人手中,由对方继续撰写工作,自己则绕过了书桌了,很自然地抱住了阿琉斯。
阿琉斯枕在金加仑的肩膀上,看着一张张请帖快速地制作好,叠在一边,说:“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先吃饭,然后准备收我送来的礼物吧。”
“嫁妆?”
金加仑咳嗽了一声,说:“好,嫁妆。”
阿琉斯有些揶揄、有些满足地笑了。
吃过午饭后,阿琉斯先是整理了霍索恩家族要送给奥古斯都家族的“聘礼”。
雌父大笔一挥送了一座金矿,但阿琉斯自己不能不表示,他核对了管家之前拟定的礼物单子,只觉得有些薄了,先是将所有的礼物翻倍,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挑选了一百零八件各式各样的珍奇礼物作为“添头”。
金加仑中途还试图阻止,被阿琉斯一句“你也不想我阻止你送太多礼物吧”给怼了回去。
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难得有这种被雄虫养着的体验。”
“一生也就这么一次,”阿琉斯将礼单封好,交给了管家亲自送往奥古斯都家族,“论富裕,我在帝国贵族雄虫里,也是榜上有名的。”
“当然只有一次,富贵的阿琉斯先生,我真切地感受到了。”
聘礼寄出,接下来就要收“嫁妆”单子了。
阿琉斯已经做好了应该会很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摊开的时候,还是远超预期、分外惊讶。
已知金加仑是奥古斯都家族的族长,阿琉斯有理由怀疑,金加仑至少将自己家族的老本掏空了一半,并且他有证据。
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已经不值得一提了,一眼望不尽尾数的转账数字也格外平平无奇,最亮眼的是数百家各行各业的知名上市公司以及大中小型制造业工厂,几乎是将持续赚取钞票、获取资源的源泉直接送给了阿琉斯。
“你把这些给我,不怕家族的成员反对么?”
“我是族长,”金加仑笑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说,“家族上下很满意我们之间的结合,成婚以后,不止我与你,两个家族之间也会进行资源整合与深度绑定,这些工厂,是送给你的礼物,也是奥古斯都家族的诚意。”
“我有点想把聘礼单子拿回来,再加上一些东西了……”阿琉斯是这么说的,也是真的想这么做。
“不要再增加了,”金加仑剥了个奇奇果,递给了阿琉斯,“阿琉斯,我是很传统的雌虫,让我稍微养一下你,可以么?”
“……”阿琉斯很想说“我不需要你养”,但他倒也不是那么没有情趣的虫,闻言配合地点了点头,还附赠上了一句,“那你加油哦。”
如果时光能倒流,阿琉斯一定要重回到此刻,让自己不要说出“那你加油哦”这句话。
天知道,婚后金加仑简直不是虫,连一个小小的头发的绑带,他都能采购两千条,生怕养不好阿琉斯这个矜贵的雄虫。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阿琉斯还没有体会到金加仑想要养他的决心。
在交完好礼物清单后,阿琉斯开始与金加仑共通核对已经制作好的请帖名单,然后他发现,他的所有前任雌虫,赫然全都在名单之上。
拉斐尔是帝国皇子、卡洛斯是科学院红人、菲尔普斯是第六军团的少将,不得不请也就罢了;马尔斯一个第四军团的中将,里奥一个离开家族后的自由职业者,金加仑竟然也写好了请帖,还亲笔写的。
“……不适合邀请他们么?”金加仑温声询问。
“你开心就好,”阿琉斯揉了揉眉心,“不过,我说,你不怕他们来抢亲么?”
“真想抢亲的话,等不到婚礼当天,”金加仑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阿琉斯的脸颊,“如果有虫临时起意,顶着霍索恩和奥古斯丁两大家族的压力,试图破坏我们之间的婚礼,我也不介意略施手段,以保障你我之间的合法权益。”
“好吧,”阿琉斯很喜欢这种和金加仑之间亲昵的小动作,“你既然想要向所有应该知晓的虫宣告我们缔结婚约,就要确保婚礼顺利、圆满、平稳地完成。”
“放心,现在,我们该一起看看婚礼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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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当过其他雄虫的伴郎,在他的记忆里,婚前的筹备总是繁杂而忙碌的。
但或许是因为金加仑已经筹备了很久,或许是因为阿琉斯并不是一个挑剔的雌虫,也或许是因为金加仑充分利用了他在议院处理各种帝国要事锻炼出的丰富经验,总之这场婚礼的筹备,可以用“顺利迅速”这四个字来形容。
婚礼最终定在红叶城堡举办,那里离两个家族的路程都不算远,风景秀丽、配套设施完整,最重要的,算是阿琉斯和金加仑定情的地方。
一夜之间,婚庆团队就将城堡装饰一新,阿琉斯和金加仑提前了两天入住,顺便参与仪式彩排,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婚礼一共派发出了一万八千张请帖,几乎所有收到的请帖的宾客都表示将会参加,还有大量的未收到请帖的人士向接待团队表达了想参与婚礼的意愿。
阿琉斯原本以为,婚礼赶得这么紧,他们的礼服和戒指会不太亮眼。
但在婚礼前,他收到了需要手工定制一年的金光闪闪的礼服和来自奥古斯都第一任虫皇的权戒。
金加仑则是同款礼服搭虫后权戒。
“……你是真的不怕虫皇报复啊。”
阿琉斯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你看起来也不怕,”金加仑也将戒指戴好,“放心,这对戒指的涵义只有极少数的虫族还记得,即使虫皇发现了,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他已经发现,他之前的操作,似乎是错误的了。”
阿琉斯没有问之前的什么操作,从虫皇选择背弃托举他的雄虫群体开始,或者更早一些,从虫皇大肆伪造罪证、屠戮有功的家族开始,虫皇的“翻车”只是时间问题。
阿琉斯衷心希望这个时间能加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