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金加仑一直拖着他的脑后,似乎生怕碰撞到他的伤口。
阿琉斯的手指一开始是抓着座椅的副手的,后来抓住了金加仑的头发,他想后退,又被金加仑桎梏住了、无从后退。
在这种轻微的强制下,阿琉斯获得了极大的快乐,他轻轻地喘息着,得到了金加仑的一句调侃:“感谢惠顾。”
阿琉斯斜睨了金加仑一眼,换来对方的轻笑出声:“下次,欢迎继续光临。”
平静的日子没有过两天,城堡里有访客来访。
阿琉斯看着对方跟在菲尔普斯的身后走进来的时候,恍惚了一瞬,产生了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改变的错觉。
他的仪态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甚至要比过往来得更为标准流畅,华丽的礼服系上了最后的一颗纽扣,铂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脚步踏在地面的时候,会发出极清脆的声响,彰显着来人的存在。
他曾经是他最贴身的管家、极信任的财务官,也是他的雄父留给他的遗产之一。
——拉斐尔,他的前雌侍。
在知晓拉斐尔成为皇子、又在婚礼上见过他一面后,阿琉斯有设想过会再次遇见拉斐尔的情景,但他想,大概率会是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他陪同金加仑出席,双方点点头、擦肩而过,最多不过攀谈几句。
尽管在婚前拉斐尔又送情书又送礼物,还在电话中向他求婚,但阿琉斯将这类行为一律打为“不甘心”。
因为一直没有成为阿琉斯的雌君,所以渐渐成了执念,绞尽脑汁、用尽手段,也要得到这个位置。
阿琉斯认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拉斐尔又亲自参加了他的婚礼,虽然眼神依旧不甘心,但这段孽缘应该也算结束了吧?
但拉斐尔此刻的低调来访,又让阿琉斯失去了这份侥幸心理,他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冷笑开口:“拉斐尔阁下有何贵干?如果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早些回皇宫吧。”
第102章
阿琉斯话音刚落, 菲尔普斯就做出了“请”的手势,看起来很想把拉斐尔直接拎出去、然后关紧城堡的大门。
拉斐尔抬起了手、阻止了菲尔普斯的跃跃欲试,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和煦的笑容, 说:“亲爱的阿琉斯, 我这次悄悄过来,不是想摆皇子的架子,也不是想跪着求原谅的, 只是想谈一个简简单单的交易,谈完我就走, 你看好么?”
“谈政治交易, 你应该去找金加仑,谈军事联盟,你应该去找我雌父, 谈商队收益, 你应该去找商队高层,找我没用,我既不管任何事,也不会帮你说什么的。”阿琉斯稍微坐直了身体,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件事只能找你。”拉斐尔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找我做什么?”阿琉斯的心中充满了茫然, “我不认为我能帮你什么。”
“你可以的, ”拉斐尔上前一步,扬起了昳丽的脸, 彬彬有礼地询问, “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
“什么事?”
“请帮我做一次精神力疏导吧,亲爱的阿琉斯殿下。”
阿琉斯懵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这的确是一件需要雄虫来做的事。
但是……
“我想你并不缺Abandon药剂,”阿琉斯近乎质问地开口,“还是说,你也觉得,这个药剂有可能并不安全?”
“虫皇的命令我们应当遵循、不应该质疑,”拉斐尔的表情和回答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我只是不习惯使用药剂,更倾向于比较传统的雄虫疏导。”
“你可以选择合适的雄虫结婚,不想结婚的话,雇佣职业雄虫也可以。”阿琉斯没有说话,菲尔普斯先一步给出了解决方案。
拉斐尔瞥了一眼对方,微笑着反问:“那你找了么?我们的前侍卫长先生?”
菲尔普斯冷漠地回答:“与你无关。”
“我猜你没有,”拉斐尔并不想轻易地放过他,尽管他们在一起公事的时候,相处得还算“愉快”,“听说你和你的白月光闹掰了,婚礼也没办成?现在回不到阿琉斯的身边,只能回到军部、麻痹自己还在为阿琉斯效力?”
菲尔普斯这次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了。
拉斐尔绕着菲尔普斯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观察他,最后给出了一个阿琉斯并不愿意被挑破的结论:“啊,你好像发现了‘你喜欢阿琉斯’这件事了。”
原本平静的菲尔普斯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没有看向阿琉斯,而是迅速地说了一句“你想多了”。
“怎么,不想打扰阿琉斯殿下的美满婚姻么?”拉斐尔举起了双手,像是在演夸张的戏剧,“我和你不一样,菲尔普斯,我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我想要的,我就要得到,雄主结婚了又能怎么样,结婚了可以离婚,离不了,我可以和金加仑一起做雌君,或者做个没名分的情人,也比玩你那套默默守护的戏码要强。”
阿琉斯原本践行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但拉斐尔越说越过分,他也不得不开口了。
“我不会选择你做雌君,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拉斐尔听了这话,几乎立刻转移了目光看向的方向,但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说:“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得到。”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从未爱过你。”阿琉斯近乎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你现在已经是皇子了,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没必要到我这里发疯。”
“但我爱你,”拉斐尔毫不退让地看着阿琉斯,“我只想接受你的精神力疏导。”
“不可能,”阿里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这不是我的义务。”
“一次精神力疏导,我帮你解决尤文上将逾期未归军部这件事。”拉斐尔提出了自己的交易条件。
“我雌父可以自己解决,再不济,让金加仑解决也更顺理成章。”阿琉斯不是那种容易被“唬住”的虫族。
“阿琉斯,你帮我做个精神力疏导、压根不用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既能帮我,又能帮你在意的虫,叫他们少花费些精力处理麻烦,这是相互成就的事,何乐不为呢?”
不得不说,拉斐尔很了解阿琉斯,也很擅长和阿琉斯交流、沟通与谈判。
过往的很多次,阿琉斯都是乐意出让一些利益、满足拉斐尔的需求的。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的拉斐尔是他的雌侍、他可以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他、放纵他,现在的拉斐尔和他又没有一个星币的关系,他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拒绝,”阿琉斯懒洋洋地给出了拒绝的理由,“我不喜欢你,你以前还伤害背叛过我,我找不到理由帮你,况且我的雌父、我的雌君,如果知晓我是为了帮他们、而同意你的无理要求,大概率会非常失望和伤心的。”
“那就让他们不知道好了。”拉斐尔的反应很快。
“我已经知道了。”
金加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门扉开启,他穿着皮靴、姿态从容,似乎并不因自己“偷听”而感到尴尬。
阿琉斯的目光看向了对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心软或者犹豫、答应了拉斐尔的请求。
“知道又能如何?”拉斐尔挺直了腰杆,“我只是做一个对双方都好的提议,金加仑先生,或许你可以帮我劝劝阿琉斯。”
金加仑嗤笑出声,他没有理会拉斐尔的想法,径直走向阿琉斯坐着的高台的方向。
拉斐尔无法忍受这种忽视,伸手拦住了他,提醒道:“你还没有正式就职。”
金加仑转过头,反问对方:“你什么时候能做太子?什么时候能继承皇位?”
空气仿佛紧绷着一根弦,最后退让的,果然是拉斐尔。
他放下了手臂,面不改色地说:“我的精神力状态很糟糕,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的雄主已经拒绝你了,”金加仑笑着说,“你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没有时间恋爱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对象。”
“那倒不必了。”
拉斐尔不死心地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没说话,但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是打定主意拒绝的意思了。
“我倒是无所谓,”拉斐尔突兀地笑了,“只是菲尔普斯在军队任职,想来精神力状态会比我更加糟糕,他又固执得很、不愿意诉说自己的苦处,等我走了以后,雄主不妨也发发善心、为他纾解一二,总归是尤文上将的得力干将,又是你的老师,帮个忙,也无可厚非吧。”
第103章
阿琉斯尚未来得及开口, 菲尔普斯倒是格外沉静地说:“我与阿琉斯少爷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局外虫多嘴多舌。”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需要呢?”拉斐尔耸了耸肩,“让我猜猜看, 接受了多年阿琉斯精神力疏导的你, 应该用不惯寻常的疏导剂吧?你又有洁癖,也不会接受军部职业雄虫的帮助。”
“我没有洁癖。”菲尔普斯开口反驳。
“但在来到城堡之前,你也是一直靠硬挺着度日吧, ”拉斐尔收敛了笑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严肃, “现在说抱歉的话, 或许有些晚了,但我的确有些愧疚,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喜欢阿琉斯, 只是都不想戳破罢了。”
菲尔普斯张了张嘴, 他似乎是想要反驳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琉斯其实也想要反驳的,金加仑还在呢,他才刚结婚,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糊弄过去, 以后相处起来也不那么尴尬。
但拉斐尔说得如此笃定、菲尔普斯也没有反驳, 他再反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金加仑平静地、温和地给这段过往盖章定论, “虫与虫之间的喜欢很容易,不喜欢也很容易,菲尔普斯已经不再是阿琉斯的雌侍, 这段过往对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什么好处,就不必多提了。”
“他是爱他的,”拉斐尔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台阶,“他会在危机来临的第一瞬拔出武器挡在他的面前,他会在他宿醉后的下一秒背着他回卧室守上一整夜,他会在得到他给予的刺青后对试图安慰他的虫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高兴’,这如果不是爱,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阿琉斯下意识地看向了菲尔普斯,即使这段感情已经错过了,他的潜意识里依旧渴求着一个答案。
最爱菲尔普斯的时候,他也会产生菲尔普斯也爱上了他的错觉,但菲尔普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我不爱你”“我对你好,只是出于师生情谊”“我们之间并不是爱情”。
可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他的照顾那么的体贴,他愿意为了他去死,阿琉斯总能轻而易举地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即使现在的阿琉斯已经移情别恋,但他的身体里依旧残留着深爱着他、又被他所伤害的痕迹。
他想为年少的自己寻求一个答案。
阿琉斯看着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没有闪躲,他注视着阿琉斯,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孤独的战士,他的眼里竟然有些茫然失措。
“……我现在是爱你的。”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阿琉斯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有缘分的,现在才发现,我们已经错过了无数次了。”
明明相遇在最好的岁月,明明曾经日夜相伴、紧密无间,明明彼此相爱、相互信任,但偏偏生出了隔阂、误解、压抑,擦肩而过、后知后觉。
“菲尔普斯,我曾经是很爱你的。”
阿琉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曾经在自己的眼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伤心与绝望。
他在这一瞬间很想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了眼泪,然后,他就被金加仑从背后抱住了。
“别笑了,阿琉斯。”金加仑在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阿琉斯止住了笑,将身体的大半重量依靠在了金加仑的身上,看着菲尔普斯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他突兀地意识到,在爱情这个命题里,或许没有一只虫会是永恒的赢家。
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四散而开,大多数裹在了身后的金加仑身上,少数则是探向了菲尔普斯和拉斐尔。
拉斐尔毫不客气地抓住了精神力丝线,说:“多给一点嘛?我会按照约定帮助尤文上将的。”
阿琉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对下意识向向后躲的菲尔普斯说:“你应该不会想让我不高兴。”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几乎是立竿见影,菲尔普斯站在了原地,任由红色的丝线将他紧密地缠绕了起来。